《海角七號電影小說》、《明騎西行記》作者部落格
星期一, 二月 1, 2010
1976年,美國紐澤西州迪克斯堡一位軍人感染H1N1死亡,福特總統連忙簽署國家流感免疫計畫,當時美國政府積極推動,也在媒體強力宣導,保證「疫苗絕對安全」,以及「不要心存僥倖」一定要施打,以「擴大防疫網」,是不是聽起來很熟悉呢?

最後,當時有80%的美國人接種,疫苗導致500多名美國人接種後罹患基蘭巴瑞症候群(Guillain-Barré syndrome),其中30人死亡,而該次H1N1從頭到尾只有最初那位大兵死亡而已,到1980年,美國政府將剩餘未施打的疫苗,價值4,900萬美元,全數銷毀。

何謂基蘭巴瑞症候群?其實這個症候群中包括了相當多種疾病,其中多數為急性發炎性脫髓鞘多發性神經炎(Acute inflammatory demyelinating polyneuropathy;AIDP)

AIDP一種自體免疫疾病,免疫系統因各種不明原因,或許是接觸到某些特殊抗原,或是化學物質,開始攻擊自己身體周邊神經的許旺式細胞,即構成髓鞘的細胞。髓鞘是什麼呢?就像電線的塑膠皮一樣,擔任著絕緣的重要角色,沒有了髓鞘,神經就會「漏電」而無法傳遞訊號了,這樣一來,肌肉會因為沒收到運動神經訊號而不能動彈,感覺也會消失,病患一開始從下肢開始無力,最嚴重時甚至可能因為呼吸肌肉不動窒息而死。

AIDP可能因疫苗而誘發,不過以AIDP發生的原理而言,症狀應該是左右對稱的,因此若只有一邊無力則不會是AIDP。但不是AIDP也不代表就可排除是疫苗造成的問題。

翻開醫學史,無數的疫苗、療法與藥物都在上市後,才發現原來有嚴重問題。其中最有名的,大概就是海洛英了吧,當年拜爾藥廠發明海洛英並上市,還標榜是「不會成癮的新止痛藥」呢!結果如何大家都很清楚...

醫學史可說就是一部醫療錯誤史,醫學就是在不斷的發現錯誤中累積血淚經驗而慢慢進步,這是因為人類對人體未知的部分遠多於已知的部分,任何對醫學有基本了解的人,絕對都不敢一口斷定什麼是絕對的,而是抱著對未知感到敬畏的心。

免疫又是人體各種機制中最複雜的一部分之一,大學時期很慚愧的免疫學也正是我分數最差的幾門課之一,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覺得很困難呢!無論如何,牽涉到免疫機轉的各種事物,是人類對人體還不能完全了解的項目,任何一個嚴謹的科學家在這個領域是不應該過度自大的。

不過,在1976年美國H1N1事件的34年後,又聽到「專家」們上電視保證「疫苗絕對安全」,以及「不要心存僥倖」一定要施打,以「擴大防疫網」,裡頭不乏師長及德高望重的前輩們,他們是不會惡意說謊,但是他們的保證,我不敢茍同。

我們的醫學教育嚴重缺乏「醫學史教育」,以及「最基本的科學邏輯」,不少教授還洋洋得意於「醫學是一門科學也是一門藝術」,絲毫不覺得醫學還不夠科學是件應該戮力改進的事,醫學教育很重視「思考過程(Thinking Process)」,這讓我獲益良多,但許多師長連基本的因果倒反、生存者偏差等最初級的邏輯錯誤都大犯特犯而不自知,這也是當初我對醫學感到失望而選擇離開的原因之一。

有「專家」竟然說出「學理上絕對安全」的話,殊不知,無數學理上安全的藥物與療法,經過動物試驗,臨床試驗,最後上市時才發現有未發掘的問題因而下市,這在醫藥領域應該是常識才對,講出「學理上安全」這種話,讓人不知該說什麼。

對尚未了解的領域,任何措施都是風險,沒有什麼絕對安全的,但若面對的事態很嚴重,那或許可以冒險賭一把,可是這次H1N1真的有那麼嚴重嗎?它是1918年西班牙大流感,還是一般季節性流感?

研究指出已分離出1918年流感致命基因為PB2-F2基因,其產生的PB2蛋白質在第66個胺基酸為絲胺酸(serine),而致死力低的其他季節性流感病毒所產生的PB2蛋白質在該處則為天門冬胺酸(asparagine ),此次H1N1病毒已經證實為後者,亦即屬於致死力低的一般季節性流感。此研究發表於2009年5月。

到目前為止,疫情發展也很明顯的顯示它是後者,公布死亡率一直下看,漸與一般季節性流感相同。如果去年5月看到基因分析結果還抱持合理的懷疑(畢竟致死基因可能不只一個),到現在應該也知道此次H1N1並不可怕了,不論疫苗「學理上」安不安全,都不值得花那個社會成本去冒風險。

福特總統當年的決策錯誤,或許不能怪他,因為沒有前例可供參考,疫苗打死的人比病毒致死病例還多,是個悲劇,浪費數千億美元,是個災難,但在當年,還可說是情有可原。

2010年的現在?

或許我們只能難堪的重覆黑格爾的名言:「人類從歷史上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永遠學不會教訓。」
藍弋丰 發表於 4:21 PM | 靜態連結 | 迴響留言 (1) | 引用列表 | 觀看 (2316)

星期三, 十一月 25, 2009
其實這是個「老掉牙」的故事了,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其實本電影改編(且蠻忠實的呈現)狄更斯小說《A Christmas Carol in Prose, Being A Ghost Story of Christmas》,意思是一則以聖誕鬼故事散文為形式的聖誕頌歌,中文書名《小氣財神》,出版於1843年,離現在已經有166年之久啦!

話說每年聖誕檔期,好萊塢總要推出一些「大家都忘了聖誕節,但其實聖誕精神真的存在」為主題的電影,譬如說「北極特快車」就是以此為主旨,狄更斯的這篇名著用來改編成聖誕檔期電影再適合不過,因為它很實在的宣揚聖誕精神,也有著靈幻的題材,但是比起「北極特快車」流於「騙小孩」,「聖誕節怪譚」讓人的感受更真實得多。

故事中,忘了聖誕節的只有主角Ebenezer Scrooge自己一個人,其他人都歡天喜地的慶祝聖誕,說起來,從Ebenezer Scrooge的言論中,不難發現狄更斯之所以能成為千古大家絕非偶然,他對社會現象的觀察與體會極為深刻。

譬如說,Ebenezer Scrooge同時提到監獄與養濟院,現代的台灣觀眾可能會很疑惑為什麼把這兩個組織相提並論,在當時,歐洲所謂養濟院,並非我們現在的慈善機構,而是因為貧民太多,嚴重威脅社會秩序與公共衛生,因此想辦法將他們從街頭清除的一種設施,在整個歐洲行之有年數世紀之久,美其名為「養濟院」,其實是「苦力所」+「囚禁所」+「勞役所」,讓貧民與不受歡迎的人,在那邊進行強制勞動,與社會隔絕。

不令人意外的,英國的伊莉莎白女王公布的《濟貧法》,其本質是鎮壓貧民的法律,千萬別被字面的意思搞混了。在這種狀況下,貧民當然寧死也不願進入養濟院。

而為什麼貧民的狀況會緊張到政府竟然施以這種現在看起來非常離譜的措施呢?其實不能完全怪罪人性,這原因狄更斯也提到了,沒錯,根本上的原因就是Ebenezer Scrooge口口聲聲說的「人口過剩」。

於是,富人階級以及中產階級儘管會做做樣子慷慨施捨,卻也無時不刻想把貧民攆出城去,甚至當發生傳染病,窮人因免疫力低下經常被一掃而空時,倖免的人還會慶幸「上帝有眼」,把社會的「敗類」清除了,這不能說是以前歐洲人都為富不仁,而是環境人口壓力太大的結果。

所以Ebenezer Scrooge討厭聖誕節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如果真的很慈善的話,就不會一年只有一天捐錢了,不是嗎?另一方面,滿坑滿谷的窮人是救也救不完的,他們之所以窮,就是因為人數過多,吃穿住的資源都不夠,還不如「去死一死」,剩下來的人日子自然好過,Ebenezer Scrooge在這裡的發言真的是理性到刻薄的程度。

但是隨著故事的發展,回顧Ebenezer Scrooge的一生,狄更斯對這個角色的刻畫真是極為真實,也讓人對Ebenezer Scrooge的感覺由可恨轉為可憐,電影中透過金凱瑞表情的變化,更把Ebenezer Scrooge面對過去的情感激動表達的相當好,他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個刻薄的人。

Ebenezer Scrooge還是個窮小子的時候並不嗜錢如命,但在他奮鬥的過程中終於了解在這個殘酷世界上,沒錢真是萬萬不能,當時的生活可謂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會淪落到貧民窟,所以Ebenezer Scrooge積極追求財富,但他又為了什麼去追求呢?多半是為了想給心愛的未婚妻一個安穩的環境吧!

但是當他走火入魔,結果是未婚妻也跑了,當Ebenezer Scrooge回顧這段不堪回首的過去時,一直大叫別再讓我看了,其實他並不是心裡只有錢,當下也是想把未婚妻留下來的吧!只是一切已經太遲了。小說原著中,他的未婚妻後來還嫁給別人生了小孩過著幸福的生活,真夠慘的,受到此打擊的Ebenezer Scrooge,除了錢以外已經一無所有,所以才會最後成為討人厭的守財奴。

而Ebenezer Scrooge並不只是守財奴,他連吃免費晚餐都不肯...真正的小氣鬼一定會趕著去吃...其實他是把內心封閉了,守財只是表像而已。

所以,當他看到鮑伯儘管被他剝削,全家挨餓受凍,卻仍然對他有給薪水心懷感激,他的鐵石心腸就熔化了,甚至為了小添添的死悲泣,而不是發表「啊!他死的好,這樣鮑伯其他家人可以過好一點」的理性刻薄言論。狄更斯這篇節奏輕快簡單的短篇故事,並不只是單純的勸善,而是還隱藏了許多對人物的關懷與觀察,而金凱瑞在本片中的演技,將這些細微的部分呈現的相當好,許多小段落也還挺感人的。

最後Ebenezer Scrooge有幸在已故老友的「多管閒事」下,重拾快樂的生活,其實,他死後會不會重重鎖鏈根本不重要,他原本的生活方式就已經是讓自己活在重重鎖鏈之中,而當他想通以後,一切事物突然間充滿了歡樂,這也不是因「善有善報」,而只是心態的不同罷了。

不過這部片還是有3D片的一些慣例缺點,就是為了突顯3D,故意加入許多物件垂直於鏡頭,或是飛越上空的片段,其實看多了有點多餘,還是不要為3D而3D為佳。



故事性:80


其實整部戲的故事相當單純,轉折也不多,但是相當耐人尋味。


娛樂性:85


金凱瑞的表現可圈可點,笑料中等。


啟發性:88


電影忠實呈現經典作品的價值,乍看之下很單純,但有不少值得深思之處。


聲音及影像表現:89

整部片最搶眼的就是金凱瑞,話說自「沒問題先生」後,他在本片中的表現可說又上了一層樓,所飾演的7個角色都非常傳神,但相較之下其他角色就顯得遜色,片中把當時英國的氣氛呈現的相當好,3D特效也有應有的水準,不過以現在的技術水平而言,不算是特別突出。


總評(非平均):89
藍弋丰 發表於 5:36 PM | 靜態連結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4582)

星期四, 十一月 5, 2009
話說瑞士同盟從一坨無腦鄉民,經過不斷的改造,逐漸成為高度精密的軍事組織,而軍隊的人數也隨著盟邦的擴大與軍事組織成熟化而增加,如今瑞士同盟不再是每次都小家子氣的派個一千人然後拼爆氣,而是一舉丟出上萬人來打正規軍事作戰了。

在這種狀況下,實在不能再叫他們是鄉民無雙,而是標準正規作戰了。

當瑞士已經完成了當時最先進的軍事改革,歐洲世界除了苦主奧地利以外,還對這點一無所知,他們只知道瑞士鄉民特別驍勇善戰,不知現在鄉民已經進化成軍事機器,於是很快就有犧牲品送上門來了,這個犧牲品就是可憐的勃艮地大公「勇猛的」查理,他是「好人」菲立普之子,這個「勇猛的」英文是「Bold」,不過鑑於他的表現,我看這個「Bold」與其翻成勇猛,不如取另一個意思,翻成「恐固力」查理比較對。

事情要從勃艮地戰爭講起,話說「恐固力」查理可說含著金湯匙出生,當時雖然百年戰爭已經結束,不過勃艮地仍保有南北兩大塊領地,包括法蘭德斯、低地國、布拉本,盧森堡、南方...用講的太麻煩了,直接丟圖一張看了就知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8/8d/Karte_Haus_Burgund_4_EN.png

查理一直推行積極的擴張,話說你要擴張的話,要不就學個「遠交近攻」,不然也搞個什麼「連橫」來各個擊破,但查理卻是每個人都惹,搞到本來是世仇的鄰居都聯合起來扁他,這不是「恐固力」是什麼?所以整場勃艮地戰爭與其說是瑞士英雄無敵,不如說是「恐固力」腦殘無藥救自滅戰史。

本來勃艮地的主要擴張目標是拿下洛林(Lorraine)與阿薩斯(Alsace),這兩個地方真是火藥庫啊XD,總之本來跟瑞士同盟沒啥多大關係,又怎麼會跑來找死呢?

事情的起因是1469年,哈布斯堡的奧地利大公西格蒙德(Sigismund,跟之前盧森堡家族的匈牙利王、日耳曼王、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西格蒙德同名,不過不是同一人喔)突發奇想,話說這些叫西格蒙德的人似乎都慣用奸計,他想說阿薩斯勃艮地也要,又黏著瑞士,很不好守,與其變成夾心餅乾,不如乾脆把阿薩斯送給「恐固力」查理,交換條件是要「恐固力」去打瑞士同盟,這樣一來兩敗俱傷,豈不美哉?

沒想到「恐固力」很開心的收下以後,卻忙著在別處擴張地盤,根本沒去打瑞士,這下西格蒙德真的歸懶趴火,不過「恐固力」卻也同時惹到瑞士同盟,因為他對巴賽爾(Basle)、史特拉斯堡(Strasbourg)、米盧斯(Mulhouse)進行禁運,結果這三個城市只好向伯恩求助。

「恐固力」還沒查覺到自己已經一次惹到兩個本來是世仇的傢伙,1473~1474年,他出兵到北萊茵的科隆大主教領地,包圍諾伊斯(Neuss),想把這塊地併進自己的領地,結果被帝國援軍趕跑了,吃了一鼻子灰。

這時,奧地利的西格蒙德已經看穿這個傢伙「恐固力」沒藥救,一點都不期望他來跟瑞士同盟互相殘殺了,反而是政治180度大轉彎,跟瑞士同盟簽了和約,既然跟瑞士已經和好,就沒必要再以阿薩斯為報酬請勃艮地攻打瑞士,於是西格蒙德要求買回阿薩斯。

沒想到「恐固力」不但不覺得自己收錢不辦事很羞愧,還「吃進去的豈能吐出來」,大剌剌的拒絕了,於是西格蒙德真的火了,這世界上凡是想得罪西格蒙德的人下場都會很慘,你等著瞧吧!

西格蒙德馬上鼓動阿薩斯各城市叛亂,於是奧地利、阿薩斯各城市、瑞士同盟組成了「反勃艮地聯盟」,在1474年發動Hericourt之役。

在Hericourt之役中,勃艮地方擁有12000名士兵的強大部隊,但是當奧地利─瑞士─阿薩斯聯軍出現時,他們整個傻眼,因為對方不但也有萬名兵力,還組成了長矛陣,這長矛陣可非同小可,瑞士矛兵已經非常熟悉攻勢長矛陣,他們將矛平持於胸前,右臂在後而左臂在前,矛尖略為往下。

就這樣,成排的矛尖在瑞士矛兵的衝刺下,像飛彈一樣直直射過來,勃艮地軍被逼得只能不斷後退,最後徹到Frashier的一個木堡壘中,就在那邊被矛兵洪流淹沒。

聯軍痛快的海扁了查理的部下,佔領弗朗什孔泰(Franche-Comte),勃艮地戰爭正式開打。

這天上掉下來的侵略機會瑞士當然不會放過,次年,伯恩出兵攻下沃州(Vaud),這是屬於「恐固力」的盟友薩佛伊(Savoy)大公的領地,而且伯恩還出兵幫助下瓦萊斯(lower Valalis)起義,於1475年11月在Planta之役中,把薩佛伊的人馬趕跑了。

薩佛伊大公當然跑去找「恐固力」哭訴,再這樣下去可不成,「恐固力」查理必須有所行動,不然會眾叛親離,於是,他出動了20000大軍,向南進發,目標直指伯恩,而本為薩佛伊大公所有的金孫(Grandson)堡,現在已經被瑞士佔領,正擋在路上,於是查理先要把這個城堡打下來。

瑞士方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也召集總計20000人的大軍(不再以小搏大),朝向金孫進發,就這樣,瑞士英雄無敵戰史中,勃艮地戰爭三場精采萬分的會戰的第一場,金孫之戰就要開始了。

兵力比

勃艮地:20000人

瑞士同盟:略多於20000人

話說這金孫堡在今瑞士的紐沙特爾(Neuchatel)湖畔,而前面說過,它正位於「恐固力」前往伯恩的路上,「恐固力」打算用20000兵打進伯恩,以切穿瑞士同盟,這是他的大戰略,這個嘛...只能說不愧是「恐固力」,有夠腦殘的XD

伯恩一得知勃艮地軍前來的消息,立即疏散了伊韋爾東(Yverdon),並下令增援金孫堡守軍,但是金孫堡的守軍犯了一個非常不鄉民的錯誤,這個錯誤將要了他們的命。

當「恐固力」來到金孫堡,他立即要他的砲兵對金孫堡猛轟一陣,接著他派出使者,告訴金孫堡的守軍,要是他們不投降的話,當砲兵把城堡轟平,他就會用人海淹沒他們。

瑞士這時什麼都有,就是沒有砲兵,守軍看到砲彈把城堡轟得多處坍塌,想說「恐固力」說的還挺有道理的,於是心生動搖,這時伯恩派出的援軍還在路上,但他們派了先遣人員,划船渡過紐沙特爾湖,告訴守軍援軍將至,要他們別投降,不過勃艮地軍正對城堡猛烈砲轟,小船怕被打中,只好遠遠的用比手勢的,結果守軍根本看不懂他們在比啥,就逕自決定要投降了。

沒想到,當守軍棄械投降後,「恐固力」竟然下令將412人全數處死,有部分推到湖中淹死,其他的則吊死在樹上示眾,「恐固力」認為這樣殘酷的措施會使瑞士鄉民嚇到失去鬥志...果然是腦殘,「恐固力」不知道他已經犯下了不可逆轉的嚴重錯誤。這是2月28日的事。

與瑞士交戰之道

1.不可以惹火鄉民
2.不可以惹火鄉民
3.絕對不可以惹火鄉民

而其實到3月1日,瑞士同盟的援軍已經到了湖南邊的Boudry與Bevaix村,可惜啊,如果金孫守軍鄉民一點,撐個幾天不是問題的,但是現在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當瑞士同盟軍知道守軍被殺,簡直怒不可遏,發誓要把「恐固力」生吞活剝,他們立即拔營。

而勃艮地也在拿下金孫堡後立刻啟程,就這樣,雙方在不知道對方的行動下,全速往對方推進,到3月2日,兩軍都抵達金孫東北方的Concise小村附近,就這樣意外的撞在一起。

當勃艮地軍正在小村前準備建立前進營區時,剛好撞見瑞士同盟的斥候部隊,這下查理知道瑞士人已經來了,連忙下令組織起前衛部隊。前衛部隊的前進營區位於Concise西邊的斜坡上,斜坡一直延伸到一片葡萄園,再過去,穿過一片林地,就是瑞士部隊正逼近的方向。

另一方面,瑞士的偵搜部隊有2500人,來自舒維茲、琉森、蘇黎士、聖加倫、比爾市(Biel)與索恩市(Thun),正自聖歐賓(St Aubin)出發前往金孫,其後跟著瑞士同盟軍的前衛,來自伯恩、索羅圖恩(Solothurn)、富萊堡。瑞士同盟軍的本隊,則正離開Vaumarcus堡壘,跟在後頭。

瑞士部隊到了俯視敵方的制高點時,軍官們馬上下令暫停,待後續梯隊到齊,但是命令一下馬上起了一陣鼓噪,瑞士部隊在先前知道同僚被殺以後又鄉民化了,這下子軍官說什麼他們也聽不進去,大部隊好不容易是維持住,但是鄉民邦中的鄉民邦舒維茲的部隊不聽命令,裡頭的輕步兵小隊按捺不住滿腔的鄉民魂,自行出擊了。

舒維茲輕步兵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扛起火槍,就往下方的勃艮地軍猛射,「恐固力」一聽到槍聲,立即一夾馬腹,來到部隊前方,他看到瑞士偵搜部隊正在他上頭不是很整齊的列隊,而三三兩兩的火槍手正奔下來對他開槍,他立即把手一揮,指示前衛步兵的弓箭手上前把那些煩人的傢伙趕跑。

幾列步兵聽令往斜坡上進發,卻沒料到劈頭淋下一片彈雨,他們連忙搭弓反擊,但暴走的鄉民狂轟濫射,頃刻間有無數人中彈倒斃,結果竟然被舒維茲鄉民給趕回來這時舒維茲軍官大聲喝斥:「打夠了吧!」鄉民們發洩了一陣,終於去鄉民化,趕緊回到軍旗旁整隊。

就在這小衝突拖延了一點時間時,後方的瑞士本隊,將其中的伯恩、索羅圖恩、富萊堡部隊支援到前衛,而前衛也來到斜坡上與偵搜隊會合,加起來總數有10000人,於是,到了11:00,軍官下令行軍下斜坡,並且擺成方陣。

沒想到這個簡單的命令卻造成大混亂,原來舒維茲和伯恩部隊一聽到前進就鄉民化,想要直衝敵陣去了,就在他們腦殘斷線的前一刻,軍官快馬加鞭,直撞過他們,衝到鄉民前頭去,然後飛身下馬,一把抓住了他們的軍旗,然後大聲喝斥,「你們不想活也不要給我拖累其他人!」(設計台詞)

「幹!」(設計台詞)鄉民們一邊回罵一邊向地上吐口水,不過雖然不爽到極點,他們這回還是乖乖聽令,於是瑞士方陣很快成形,就在陣形完成的時候,瑞士鄉民們想到等一下要決戰了,便全數跪下來向上帝禱告。

「為主奮戰,必將發財,阿門」(設計台詞)

對面的「恐固力」見到瑞士方下山,正準備要步兵前進,計畫先用砲彈猛轟瑞士人,再發動騎兵衝鋒,準備到一半時,突然看到瑞士人全體跪下,結果勃艮地軍以為他們是想臨陣投降,他們大笑然後叫道:「你們別想投降,你們只有死路一條啦!」

瑞士鄉民禱告完沒頭沒腦的突然被這樣亂吼,真是恨意不打一處來,「幹!」(設計台詞)就說不可以惹火鄉民,勃艮地軍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沒藥救啦!

但「恐固力」也以為瑞士鄉民怕了,於是下令開始攻擊。

此時,瑞士前衛部隊已經完全抵達坡腳,集合於軍旗之下,並立即開始組成方陣,軍旗的附近立即裹上了一層厚厚的「戟毯」,無數戟頭集攏於旁圍繞著軍旗,成為方陣的中心,外圍矛兵陣勢隨著整隊命令此起彼落有如百花綻放般一轉眼就展開完成,300名持火槍及弓箭的輕步兵竄出,列於陣前,而少數幾位乘馬部隊,一拍馬,掉頭直奔隊伍的後方,等待後續梯隊來臨時給予指示,瑞士部隊訓練有素,這動作在一瞬間就完成了。

勃艮地軍簡直傻眼,在他們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座刺蝟般的矛叢,瑞士矛陣井然有序,第一列跪地低持著矛,第二列則叉開兩腳站立,將矛尾抵在右腳上,第三列則將矛舉在腰的高度,第四列則高舉在頭的高度,前四列向前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矛叢,掩護住從腿到頭的高度,而後面的矛兵則直立持矛,隨時準備填上空隙。

這一萬名瑞士矛兵,身穿胸甲,頭盔緊緊的擠在一起,排列成矛叢森林的景像一定極為壯觀,而矛叢的中央,閃爍金屬光澤的戟頭林圍繞著的,是正隨風飄揚的軍旗,指揮官威風凜凜的騎在馬上,一把長鬍子顯出了他的智慧,外袍及膝,和軍旗一起隨風飄逸,那正是舒維茲的指揮官Ulrich Katzy(一說是Scharnachtal)。

但「恐固力」可不會被這樣就嚇著,他下令砲兵開火,地面上響起了轟雷,勃艮地軍的方向煙霧瀰漫,然後致命的砲彈飛速奔向瑞士方陣,每一發砲彈襲來,就有10個瑞士士兵應聲倒地,伯恩火槍手見狀怒不可遏,成排火槍齊射,勃艮地隊列馬上有多人發出慘叫,鮮血直流。

但是火槍的煙霧散去後,300瑞士輕步兵只見勃艮地騎兵如滾滾洪流般衝鋒而來,鄉民們毫不膽怯的對他們開火與開弓,衝在前頭的幾個騎士應聲落馬,眼看馬蹄逐漸逼近,他們連忙開始後撤,就在騎矛觸及他們的千鈞一髮之刻,躲進了矛叢。而矛叢早已層層舉好武器,勃艮地騎兵發現毫無空隙,只好在矛叢前打個迴旋,無功而返。

「恐固力」破口大罵:「你們這群膽小鬼,還配稱為騎士嗎?」(設計台詞),他氣得親自披掛上陣,要騎兵組成一個楔型,而他本人親自擔任尖端,就這樣「恐固力」在大喝一聲後,用力一夾馬肚,勃艮地軍騎兵如錐子般往矛陣上砸了過去...

...簡直是以卵擊石,「恐固力」硬是逼著馬兒毫不減速的往矛頭衝去,卻發現矛陣一點都沒有動搖,馬兒在最後一刻急迴旋,側身撞在矛尖上鮮血淋漓,「恐固力」驚險的躲過矛尖,並未受傷,但是他的衝鋒再次完全失敗。

另一方面,勃艮地左翼的騎兵部隊也正在Louis de Chalon Chateau-Guyon率領下猛撲向矛陣,這些騎兵中還包括乘馬士兵,以及帶著標槍的扈從等,他們想迂迴到矛陣側面攻擊較弱的側腹,但才衝到一半就發現葡萄園緊貼著矛陣,根本繞不過去,結果他們整團人就撞在方陣的一角上。

一瞬間有好幾個人馬成了串燒,但後續的萬歲高盧騎兵又撞了進來,一時間矛陣角落被衝開,後列矛兵連忙補位,而騎士則急著殺進來,雙方一陣混戰,Chateau-Guyon趁著矛陣破開缺口,親自殺入重圍,要搶奪舒維茲軍旗,冷森森的戟頭左右刺來,將他逼退,幾隻標槍射來,「啊!」的一聲,矛兵中槍,痛苦的蹲下,一名騎士連人帶馬撞進缺口,但馬上被補位的矛兵一記刺下馬,後頭又有扈從砍斷矛頭,擴大了缺口,Chateau-Guyon眼看機不可失,大喝一聲,領著幾個手下又衝向舒維茲軍旗,說時遲、那時快,戟兵奮勇圍了上來,Chateau-Guyon連忙躲開,但他的部下沒那麼好運,被從馬上勾了下來,重重的摔在地上,接著一戟斧把他的臉給砸碎。

Chateau-Guyon正想後退,「老賊納命來!」(設計台詞),一名戟兵狂喊道,然後一個橫揮,砍斷了Chateau-Guyon的馬腿,那隻馬狂嘶一聲跪了下來,把Chateau-Guyon摔在地上,他正奮力爬起,只聽到一聲悲鳴,一把矛刺穿了他的座騎,結束了牠的生命,Chateau-Guyon才剛站起來,只聽到馬蹄聲響,還以為是自己人,沒想到那是瑞士乘馬兵 Hans von der Grub 見到前頭混戰趕來支援,他看到Chateau-Guyon心知是大將刷的一劍砍下,結果了他的性命。

勃艮地軍四散逃回了,而在這場混戰中,Chateau-Guyon不但失去了他的生命,連他的軍旗,都被琉森人亨利(Heinrich Elsner)給搶走了。

在三小時的混戰後,雙方其實都還沒有太大的損失,但瑞士鄉民開始有點緊張,因為他們的輕步兵已經用光子彈與弩箭,而「恐固力」還有的是砲彈,「恐固力」眼看騎士衝鋒不但沒成果還損兵折將,心頭真是十分氣惱,這時他又下了一個致命的判斷:由於瑞士的本隊和後衛遲遲沒到戰場上,使得「恐固力」以為瑞士前衛的一萬人就是全部,當然這也是出自於他一開始就輕視瑞士──只帶兩萬人就敢來打,顯然是情報不確實,以為瑞士沒幾個兵的結果。

由於他以為瑞士不會有其他部隊,因此就掉以輕心的召回部隊,在敵前整隊...這種白癡事在很久以後的中途島也有個南雲幹過...「恐固力」看矛陣太強了,騎兵衝不動,就想要砲兵和十字弓兵先再火力投射,把矛陣多打幾個洞,再發動騎兵衝鋒一次搞定。

於是他開始複雜的大整隊,騎兵保持面向前方,而步兵微微後退,讓砲兵和十字弓兵移到兩側,正在一團混亂的時候,瑞士本隊與後衛抵達,他們遠遠看到勃艮地軍在自亂陣角,機不可失,立即吹響攻擊號,琉森、烏里、下瓦爾登由上坡處,而蘇黎世、格拉盧斯、楚格、沙夫豪森(Schaffhausen)、史特拉斯堡、巴賽爾由下坡處進擊,加上原本的前衛軍,三路瑞士軍戰號齊鳴,對一片混亂中的勃艮地軍發動總攻擊。

勃艮地步兵被突來響徹雲霄的戰號嚇了一跳,接著發現後面全是瑞士人,又看到自己的隊伍正在退後,於是就像在淝水之戰的北軍一樣,以為自己已經戰敗,恐慌蔓延,這些義大利和日耳曼傭兵轉身就跑。

結果引起骨牌效應,轉眼間,「恐固力」的步兵全都往後跑,他衝進裡頭,用劍背拍打正在逃跑的士兵,但毫無效果,頃刻間他只剩下砲兵跟騎兵,而瑞士同盟軍馬上就要三路合圍,他別無選擇,只好下令拋棄輜重火砲,自己也跟著先前的那些士兵溜了。

「靠!發了!」(設計台詞)瑞典鄉民們看到戰場上遺留的400門火砲和一堆值錢物,眼睛都發直了,不顧勃艮地軍正沒命的逃跑,也不去追殺,而是聚到勃艮地拋下的營地,瘋狂的搶掠,就這樣把「恐固力」給放走了,他很好運的逃過一劫。

也因為這樣,所以雙方死傷都不大,「恐固力」大約損失1000人,而瑞士方則損失了僅100人。

不過這樣一來,他也「運輸」了400門火砲給瑞士聯軍,這下子,他們以後就有砲兵了,這是瑞士有砲兵的開始。

當獲勝的瑞士同盟軍回到金孫,發現狀況真是淒慘無比,那些守軍的屍體還掛在樹上,有的樹上掛的屍體多達20具到把樹都壓彎了,有的父子被吊子在一起,這些死者現在全身浮腫,死狀甚慘,而他們都是瑞士同盟軍的親戚或朋友,看到這景像,他們簡直氣壞了,接著是放聲大哭,鄉民們的怒火被點燃了,「恐固力」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而鄉民們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話說「恐固力」在金孫被海扁了一頓,運輸了400門砲給瑞士同盟,對一向自命不凡的他來說真是一大打擊,不過「恐固力」因為真正的死傷很少,所以竟然還沒體會到瑞士同盟軍的恐怖之處,他還想報仇呢!──真的是有夠「恐固力」啊!

他在日內瓦(Geneva)湖畔的洛桑(Lausanne)──就是洛桑管理學院的洛桑──聚集殘兵敗將,把這些亂跑的傭兵集合起來,又有20000的兵力了。

不過兵力還好辦,馬也都還在,只是砲都沒啦,他只好在洛桑重整,等待運來大砲。

這段時間,瑞士同盟以為打完已經沒事了,正在快樂的分贓,只有伯恩保持警覺,一方面伯恩是老大哥,一方面伯恩知道自己是「恐固力」的主要目標,它隨時注意著「恐固力」在洛桑的動向。

伯恩判斷「恐固力」查理如果要攻過來,一定會經過莫拉特(Morat),因此於3月31日,派出由阿追(Adrian von Bubenberg)率領的1500名援軍,防守莫拉特,稍後又加派了500名,更重要的是,將擄獲的大砲安置在莫拉特城牆上。

到了五月底,「恐固力」覺得自己的兵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於是開始行動,他的計畫是要收復日內瓦湖北岸並攻下伯恩,沿著Payerne─莫拉特─伯恩的軸線殺來,經過金孫之役他竟然還認為20000兵可以打下伯恩,這真的不是普通的腦殘啊XD

「恰里!恰里!我們去伯恩~」(設計台詞)

6月11日,查理抵達了莫拉特,他馬上下令對這座小城展開攻擊,但他不知道阿追早就已經預期到他會來,在城牆上裝了420門砲(我也不知道這多出來的20門哪來的XD),當勃艮地軍一接近,馬上被轟得抱頭鼠竄。

打了6天沒什麼結果,「恐固力」手上雖然只有200門砲,但是這其中有2門重砲,他於6月17號下令把重砲拖上來轟城牆,「轟碰!」的一聲巨響,莫拉特城應聲坍了一塊,兩門重砲交替不停的發射,莫拉特城堡承受不住,南牆被打穿了一個大洞。

「恐固力」立刻下令總攻擊,此時的兵力比:

勃艮地軍:20000多

莫拉特守軍:2000

勃艮地軍以為城堡馬上就要陷落,一擁而上,但當他們衝到城牆的洞口前,卻發現狀況跟他們想像的不大一樣,2000守軍士氣旺盛的守在破口,雙方在狹窄的破口處擠成了一團,勃艮地軍無法發揮數量的優勢,而守軍開始狂暴化,雙方殺得難分難解,糾纏了8個小時,勃艮地軍好幾波的攻勢都被擊退。「恐固力」簡直氣壞了,但是到了6月19日,他不得不下令停止攻城,因為瑞士同盟的援軍已經來了。

瑞士同盟軍不但來了,還來勢洶洶,主力部隊人數高達25000人,瑞士現在已經不打以寡擊眾的戰鬥了,他們要穩穩的壓扁對手,瑞士同盟軍駐紮在薩內河畔,而後續還有一隻蘇黎世部隊4000人,要6月22日才會到。

而瑞士軍中,還有1800人是乘馬部隊,這些人是洛林公爵雷那托(Renatus)的手下,洛林的領地被勃艮地武力佔領了大半,所以雷那托跟瑞士結合起來復仇兼復國。

瑞士同盟軍總兵力已經超過「恐固力」查理數千,不過到這個階段,戰場主動權還在「恐固力」手上,並且因為瑞士人把砲都裝到莫拉特城上了,所以光論野戰部隊的話,「恐固力」仍然佔有砲兵優勢。

莫拉特的西方是莫拉特湖,北面與東面是長滿森林的緩坡,東南方有座密林小丘,稱之為波丘(Bois de Domingue),「恐固力」在會戰之初就判斷這會是瑞士同盟軍攻來時的方位,於是下令在此構築防禦工事,建立起壕溝木柵組成的「豪豬要塞」(Grunhag),以抵禦來自東方的攻擊。

不過整個勃艮地部隊一直草木皆兵,6月15日時,「恐固力」就以為瑞士援軍已經來了,下令部隊全數進駐「豪豬」,但是等了一個晚上啥都沒有,之後又狼來了兩次,結果「恐固力」因此越來越掉以輕心,到6月21日,「恐固力」又接到瑞士軍來了的報告,這下他不爽了,他火大的說,每次你們都亂報,這次我親自出去看。

...有沒有覺得一些腦殘的主管或老闆常幹一樣的事?XD...

於是「恐固力」在近衛陪同下,親自探了瑞士的軍營,結果他只看到一小部分就以為是全部...

...全世界的失敗老闆都以為親眼看最準,但是很多時候眼見不為憑,更別說眼殘加腦殘那就沒藥救...

於是,「恐固力」查理再度被眼前的「事實」「說服」(其實是他自己想要相信)了,他認為瑞士根本沒那麼多兵,這一小撮部隊,只是佯裝來解圍,其實只是要把他從攻城戰中引開。

「哼!我恰理才不會中這麼低等級的調虎離山之計!」(設計台詞)

於是「恐固力」只留下2000名十字弓手與火槍手在「豪豬」裡,其他都調去準備攻城,大禍臨頭還不自知。


另一方面,瑞士方開起了軍事會議,在會議上,他們深深檢討上金孫會戰的失誤,當時因為忙著搶東西,竟然沒去追擊敗兵,才導致「恐固力」可以又收集殘兵又來亂,這次一定不會再犯下一樣的錯誤,務必要將「恐固力」完全殲滅。

因此,瑞士軍將不會急著全由正面進攻,而是先開始了精密的規劃,在作戰會議上,他們做出仔細的兵棋推演,斷定勃艮地各軍的位置,以及他們可能脫逃的方向,瑞士軍現在擁有兵力優勢,因規劃如何遮斷所有可能的脫逃路線,將他們團團包圍,並徹底殲滅。

可以發現瑞士指揮群的群體決策過程是在精密的計算下要結果敵人的性命,相較之下,勃艮地的決策全憑「恐固力」一己之意,憑感覺行事,結果會如何也就不難想像了。

瑞士前衛由Hans von Hakkwyl率領5000伯恩、富萊堡、舒維茲人組成,任務是讓敵人飽嘗弓箭與子彈,掩護主力部隊就定位,之後主力矛兵將衝鋒突破「豪豬」。

乘馬部隊則由洛林公爵與席爾斯坦(Thierstein)公爵率領,位於前衛左翼,用來反擊敵方發動的騎兵攻擊。

本隊有12000兵力,以梯狀序列位於前衛的左後方,後衛7000人也依同樣梯狀序列排在本隊左後方,當攻擊發起後,後衛將往勃艮地營區南方掃蕩,遮斷所有往南逃的路線。

而從紐沙特爾(Neuchatel)及尼蘭達倫(le Landeron)來的部隊,正位於湖的東北方,他們將負責遮斷往北的脫逃路線。

瑞士斥候發現「豪豬」裡頭人力單薄,正是絕佳的攻擊時機,指揮群當機立斷,於6月22日下午下令發動攻擊。命令一下達,營區裡彷彿突然沸騰了一般,人人都忙得團團轉,轉眼間各部隊已經在預定的位置集結成形,就在瑞士軍即將進發的那一刻,原本已經下了兩天的雨突然停了,真的是天佑鄉民。

瑞士前衛驟然從Buggliwald森林中現身,其旁有奧地利與洛林的騎兵支援,威風凜凜,「豪豬」裡頭,英國長弓手傭兵及其他十字弓手和火槍兵奔相走告,就防守位置,以抵擋瑞士軍即將發動的衝鋒。當瑞士前衛的伯恩人大無畏的虎吼向前,木柵內火槍、弓箭齊發,伯恩鄉民大叫一聲,身上鮮血狂噴,倒了一整排,後續的伯恩鄉民跳過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衝,木柵內如雷響聲,野戰砲發射,彈丸疾奔而來,把首當其衝的鄉民應聲打成兩段,去勢還不只,第二個鄉民又被打穿胸膛,直往後飛撞上第三個鄉民才停止。

木柵內猛烈的火力把鄉民們打得陣腳大亂,前衛的隊形完全被打碎,鄉民們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好暫時趴在地上找掩護,看到伯恩人這麼大丟瑞士鄉民的臉,舒維茲人看不下去了,「看哪!我們舒維茲才是鄉民中的鄉民魂!」(設計台詞),舒維茲大將Landamman Dietrich大吼一聲,領著一票鄉民,斜向衝鋒。

「掩護他們!」瑞士前衛的輕步兵見狀,連續對木柵猛射火力壓制,掩護舒維茲人的行動,舒維茲鄉民不從正面攻擊,而是往旁邊繞,在從側腹穿過防線,勃艮地的守軍本來集中對付正面,這下兩面都有敵人讓他們應付不過來,火力也分散了,就在這個摩門特,屋漏偏逢連夜雨,瑞士軍的一發流彈,剛好打中「豪豬」內的指揮官。

「趁現在!」

前衛及本隊重整陣形,伯恩鄉民再度列隊齊整,平持著長矛,一聲熊吼,如多管火箭般的矛頭往前直衝。

這下單薄的2000名勃艮地軍輕步兵可招架不住,他們只能連忙拋棄陣地逃跑,瑞士本隊衝上小丘頂,殺聲震天,然後隨著地形往下如亂石崩雲般的朝「恐固力」襲捲而去。

諷刺的是,瑞士同盟軍的來向,完全就是「恐固力」事前所預測的方向,他下令建立的「豪豬」也發揮作用,但是他卻自己把兵力都調走了。

「恐固力」只聽到後方殺聲大作,回頭一看,波丘(Bois de Domingue)上都是瑞士人,以驚濤駭浪之勢向衝擊而來,他驚嚇得彷彿馬上老了十歲,這時候做什麼都來不及了,「恐固力」腦袋一片空白,只能呆立原地,看著矛陣如萬馬奔騰般衝下坡,把所有擋在路上的勃艮地小部隊全都踹碎。

由於勃艮地部隊沒有時間集結,只能各自為戰,完全不是瑞士矛陣衝鋒的對手,甚至連讓他們減速的作用都沒有,勃艮地部隊一被捲入就成了碎塊,只有一隊勃艮地士兵擋住了洛林騎兵的衝鋒,但是當矛兵大隊殺來,他們眨眼間就被踹散。

勃艮地部隊現在四分五裂,而且驚慌失措,瑞士前衛及主力本隊殺入,輕而易舉的進行單方面的屠殺,而後衛也如計畫遮斷向南的方向,捕殺每一個往南逃的勃艮地小隊,在Greng與Faourg,勃艮地部隊聚集起來做最後的反抗,想突穿包圍圈,但在一陣混戰之後,只有少數騎兵逃脫,其他的被鄉民們無情的追殺,最後趕入湖中全數溺斃。

就在此時,莫拉特堡的阿追眼看主力發動攻擊,他雖然沒參加作戰會議,卻憑著本能行動了,他下令開城,命西門的守軍出城急襲勃艮地的Anton所屬的米蘭部隊,佔據他們的陣地,以堵住包圍圈北面的缺口。這些義大利人總共有4000~6000人,南面被遮斷,又被城內急襲,兵荒馬亂下最後全被趕進湖裡,無一生還。

最後一隻勃艮地部隊是由Romont伯爵率領的薩佛伊部隊,當他查覺戰況不妙,馬上腳底抹油開溜,但是馬上遇到紐沙特爾及尼蘭達倫的北面遮斷部隊,只能且戰且走,在承受重大傷亡下艱辛的穿過山丘往湖東邊撤退,最後幸運的抵達Romont。

到傍晚時分,大屠殺告一段落,有12000名勃艮地人橫屍戰場或溺斃湖中,而瑞士方只有410人死亡,絕大多數是一開始攻「豪豬」被射死的伯恩鄉民。在殺光了還沒逃走的敵人後,瑞士鄉民快樂的接收戰利品,他們很愉快的發現「查理大隊長」又「運輸」了200門火砲給他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恐固力」查理本人竟然溜了。

不過他逃不久的,「犯我瑞士鄉威者,雖遠必誅」,「恐固力」很快又會再與恐怖的瑞士軍碰頭。


至於「恐固力」查理,在莫拉特之役後,真的是一無所有了,他先逃到莫爾日(Morges),又逃到環法大賽第15站Pontarlier,待了幾個月,他在那得了嚴重的憂鬱症。

是說不憂鬱也難...當他憂鬱症好點,他發現在他被海扁的消息傳遍各地以後,所有他的敵人都蠢蠢欲動,其中以洛林公爵最為積極,全速搶攻之前被勃艮地佔領的洛林領地,而查理的部下則一個接一個投降,狀況越來越惡化。

10月6日,洛林的首府南西(Nancy)的勃艮地守軍向洛林部隊投降,再這樣下去,他好不容易擴張的地盤將一下子瓦解掉,他被迫有所行動。「恐固力」勉強湊合了12000名部隊,10月22日,他率兵出現在南西城前,儘管隆冬將至,仍全力攻城,因為他明白洛林公爵馬上會帶援軍過來。

可以發現「恐固力」上回攻城被打爆,完全沒學到教訓,所以人類真的是分成兩種,一種是有學習能力的,如瑞士人,一種是沒有的,如「恐固力」,後者再怎麼教都沒用,只有砍掉重練一途了XD

「恐固力」在戰略上非常重視一城一地的得失,這是很落伍且錯誤的戰略想法,我們明白「消滅敵人有生戰力」才是最好的策略,而這點瑞士人很明白,也執行的很徹底,雙方的等級差距之大,只能說查理真的是來找死的。

不過洛林公爵這回也踢到鐵板,原來在先前他圍南西城的時候,已經自己把城牆打爛得差不多了,現在沒牆可守,在這種狀況下,他的傭兵不肯打了,譁變溜光光,他成了光桿司令,這下可糗大了,雷那托連忙向好盟友瑞士同盟情求援軍...

「啊你們法國人打法國人,關我們屁事?」(設計台詞)

「這...也太無情了吧!」

「啊話聽完咩,不關我們的事,所以要收錢的啦!」(設計台詞)

沒錯,唯利是圖的瑞士鄉民不肯出兵幫助老盟友,不過,他們告訴雷那托,可以在瑞士自己招募瑞士傭兵...反正就是死要錢...雷那托徵6000個人,結果來了8400個。

另一方面,下萊茵邦聯(Lower Alliance)也出了12000人,兩者相加,洛林公爵現在手上有超過20000人的兵力了,其中有3~4000騎兵。

1477年1月4日,洛林大軍抵達南西南方10公里處的小村,「恐固力」一接到消息,命令部隊向南移動,但不放棄圍城。兵力處於絕對劣勢,竟然還要一邊圍城,這「恐固力」真的不是普通的腦殘。

不過「恐固力」自有打算,他命令部隊只往南略為移動,因為南邊剛好有個溪谷,是Ruisseau de Jarville溪匯流入Meurthe河之處,小溪兩岸都長滿了荊棘,他打算守在谷地,砲兵對準谷口,當對方從谷口出現時,會因地形擠成一團,方便他用砲火大量殺傷對方,這個計畫在他看起來很完美。

唯一的問題是,除非對方是「恐固力」,不然哪個白癡會從谷口來送死?

更糟糕的是,「恐固力」自以為受地形保障,卻沒想到,其實他想布陣之處,溪谷本身已經很窄,後頭又是沼澤,部隊根本動彈不得,也就是說受到地形的不利因素還比有利因素多,但是「恐固力」壓根不認為對方會從側面或後面來。

...這也是全世界腦殘主管或老闆的共同問題,以為事情會照自己希望的狀況發生...

總之,「恐固力」把他的步兵與輕步兵,包括矛兵,下馬的乘馬士兵,弓箭手,以及火槍手,組成了方陣,而30門砲列在方陣前,正對著谷口,兩側都排列騎兵。


1月5日早晨,瑞士部隊召開軍事會議,他們很快就一致同意只有像「恐固力」一樣的白癡才會想從正面攻擊,並決定針對「恐固力」的自滅布陣,最好的方式就是發動一個從左右挾擊的鉗狀攻勢,計畫如下:


一隻小的先鋒部隊誘敵。

前衛有7000步兵、2000騎兵,擔任右鉗。

本隊有4000矛兵、3000戟兵、1000火槍兵、1300騎兵,擔任左鉗。

後隊削弱,有800火槍兵,擔任預備隊。


中午時分,本隊開始推進,鄉民們辛苦的在濃密森林中踏著冰雪爬坡前進,一直爬呀爬的,到下午兩點,他們抵達勃艮地方陣右方的山坡頂了,這時坡頂還證被雪與濃霧覆蓋,伸手不見五指,突然放晴,陽光驅散了濃霧...只能說天氣每次都站在鄉民這邊(其實是因為他們了解山上的氣候變化)。

瑞士指揮官認為這是好機會,立即組織了一個楔形陣,以火槍兵與矛兵為矛頭,戰號一響,全軍從山坡上,往勃艮地軍的右翼猛鑿了過去。

「恐固力」一看,啊怎會從那邊冒出來,不過他也沒嚇著,馬上命令砲兵往右轟,但是當時的野戰砲其實是大隻的槍,屬於直射武器,而瑞士部隊正在山坡上,有個斜角,使得砲彈無法成排殺傷,結果效果很小。

右翼的騎兵立即截住洛林騎兵,但完全抵擋不了矛陣的向下衝鋒,「恐固力」眼看砲兵沒作用,連忙下令把左翼的弓箭手調來右翼,但在狹窄地形敵前整隊談何容易,等弓箭手到右翼時,右翼早已經被瑞士矛陣鑿穿。

此時瑞士前衛也已經就位,準備攻入勃艮地的左翼,前衛衝入左面的騎兵,輕鬆的淹沒他們,然後襲捲向砲兵。

這下子「恐固力」失去了所有騎兵與砲兵,只剩下孤零零的步兵,絕望無助的被絕對優勢的敵方包圍,方陣很快被瑞士鄉民撞碎衝散,然後瑞士戰戟殺人狂從方陣縫隙中鑽了進來,快樂的大開殺戒。勃艮地步兵被圍在中間,無處可逃,陣地簡直成了一個大屠宰場,頃刻間7000名勃艮地士兵死於非命。

「恐固力」一開始還試著重整隊伍,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已經陷入絕望境地,於是他也不指揮了,乾脆拔劍就衝入混戰之中衝殺,在一場追逐戰中,他被對手勾下馬然後一戟重重砍下,頭盔跟腦袋同時被砸碎,屍體滾落水溝裡,直到戰後好幾天才被人發現。


而瑞士人呢?

他們不但有錢賺,還有一堆東西可搶,可開心了,而最高興的是,惹火他們的「恐固力」死的很慘,很好,瑞士鄉民終於報了仇,還開心的編了一首歌慶祝呢!


「恐固力」恰里  Karl der Kuhne verlor
在金孫丟了地    bei Grandson das Gut(地)
在莫拉特掉了兵  bei Murtun den Mut(勇氣,指兵力)
在南西沒了命    bei Nancy das Blut(血,指生命)



不過,最開心的不是瑞士鄉民,而是法國國王,好幾代以來的心腹之患就這樣因為腦殘自滅了,而第二開心的則是哈布斯堡,法國與哈布斯堡聯手瓜分了原屬勃艮地的地盤。「恐固力」查理的獨生女嫁給哈布斯堡家族的馬克西米連(Maximilian),即後來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馬克西米連一世,因此把法蘭德斯等地帶給了哈布斯堡當嫁妝,而勃艮地大公領地則回歸法國王權治下。

至此,曾經一度相當強盛的勃艮地就這樣斷送在「恐固力」手中,灰飛煙滅了。

歌曰:

瑞士有鄉民
絕世而獨立
一戰傾人城
再戰傾人國
誰不知傾國與傾城
鄉民別再惹


但是,就像老話說的,人類從歷史上得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永遠學不會教訓,「恐固力」搞到身敗名裂國破家亡,其他人應該不敢再惹瑞士鄉民了吧?才怪,下一個苦主很快又要出現...正是剛剛提到的馬克西米連一世。

不過,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藍弋丰 發表於 5:50 PM | 靜態連結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2054)

星期三, 十月 28, 2009

104的楊基寬雖然經常在網路上挨罵,當然,他的想法也不見得都是正確,但是許多爭議是源於斷章取義,楊基寬提供的許多數字與情況仍然是很值得參考的。

這邊想提的是他在非凡專訪時所說的一個「概念」,這邊把它引號起來,因為與其說是一個概念,不如說是比例,所以我以「比例」為題,他說的是,在高階主管的人力仲介市場,也就是所謂的獵人頭部門,統計下來,每100個職缺,有70個無適合的人應徵。

這是為什麼呢?以下混合楊基寬的說法以及部分我自己的說明,這是因為在先前十幾二十年的經濟成長過程中,即使能力不怎樣的人都能升到中層主管,而他們並不認為這是外在環境造成的,而是認為自己能力很強,但他們的真實能力正因為自以為很強,而毫無長進,因此其實根本不足以應付現在自己的工作還不自知,更別說更上一層樓了。

於是當他們在獵人頭的篩選下被退件,他們還覺得是對方不識貨,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問題,所以,那70%的職缺就永遠晾在那裡了。 

有70%的高階主管,也就是說主導大戰略與大管理方針的職位都空缺,那台灣企業怎能不遇到瓶頸呢?企業無法發展,自然下層人力需求也不會擴張。

楊基寬先生的這個數字跟我所觀察到的狀況其實是差不多的,我所認識優秀的中高階主管,往往後頭都跟著三四個獵人頭公司在排隊等挖角,如果你是這樣的人才,根本不用擔心經濟不景氣會失業什麼的,因為工作多到隨便你挑。

接下來是我自己的看法,與楊基寬先生有部分相左之處。

楊基寬認為年輕人要在職場上適應上級,不要一直換工作,才能累積經驗,提升自己的能力,這點可說只有部份正確,因為如果一位社會新鮮人初進公司,他的頂頭上司就是那些被退件的傢伙,從這些人的身上能學到什麼東西呢?如果你的上司是這種人,那還是別浪費時間在他們身上為佳。

你說,這樣說他們也太過份了吧?他們好歹也是主管啊?但是別忘了,上一代人生在戰後百廢待舉的經濟膨脹期,出生數也較少,最差的人都可升到低階主管,真正能力強的人在這種狀況下,已經升到高階主管,或是成為郭台銘了。

但是你又問了,獵人頭公司當然分得出好壞,但一個年輕人,什麼社會經驗都沒有,哪能分辨這個主管好不好呢?於是只能合則來不合則去,但不合也有可能是年輕人自己的問題,所以永遠學不到東西,也就只能一直在基層了。

我想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吧。

但這問題該怎麼解決呢?這不是靠罵104是奴隸銀行就能解決的,但我也沒有解決的辦法,不過,總要先弄清楚問題在哪裡,接下來要找解決的辦法就比較快了,不是嗎?

藍弋丰 發表於 3:53 PM | 靜態連結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981)

星期二, 十月 27, 2009

話說瑞士鄉民已經進化到連400個人都可以海扁5000人,因此奧地利只好跟他們簽和約,既然都簽了,怎麼還會又有仗打呢?這就要從當時還不屬於瑞士同盟的阿本澤爾(Appenzell)說起,它直到1513年才正式加入,因此在我們討論的時間裡,算是瑞士同盟之外的一個額外拖油瓶XD

阿本澤爾是屬於聖加爾(St. Gall)修道院長的領地,院長會指定代理人或是地方官來代替他管理這個地方,不過阿本澤爾社群則是由「市民大會」(Landsgemeinde)管理,這個市民大會是一個人人有票,票票等值的直接民主機制,可想而知的是,市民在這樣的機制下會有很強的凝聚力,瑞士同盟諸邦中也擁有一樣的機制。

當阿本澤爾市民看到同樣有市民大會的瑞士同盟屢次海扁奧地利軍,不禁手也癢了...就說鄉民魂是很容易傳染的...於是他們也想推翻院長的統治來搞自治。

到了1360年,阿本澤爾市民與修道院方之間,對於放牧權(grazing rights)、稅、什一稅之間的衝突越來越嚴重,院長與阿本澤爾市農民都想藉由加入史瓦比亞聯盟(Swabian League)來保障他們的權益。

到1377年,在康斯坦斯與聖加倫市(St. Gallen)的支持下,阿本澤爾如願加入了史瓦比亞聯盟,在有人撐腰下,阿本澤爾吃了熊心豹子膽,開始拒絕付院長所要求的禮物與什一稅給修道院,這下子還得了,院長跑去找哈布斯堡家哭訴,並且於1392年雙方簽約,在1402年又再簽新約,哈布斯堡答應要幫修道院討回權利。


在這種態勢下,阿本澤爾阿本澤爾也急忙找盟友,於1401年與聖加倫市同盟,不過阿本澤爾市馬上就會發現,跟非鄉民簽什麼約都沒效,只是一張廢紙而已,條約就是用來撕毀的嘛。

兩方都各自撂人以後,對立就更嚴重了,有個院長的地方官幹了一件很惡質的事,就是他為了想要某位死者下葬時身穿的衣服,竟然下令把死人挖出來,這激怒了阿本澤爾鄉民,在恨意蔓延整個城市以後,阿本澤爾鄉民準備起來暴動了。

就在那一天,阿本澤爾鄉民群起,看到院長的地方官就扁,把他們全趕了出去,阿本澤爾市並與聖加倫市簽了約,這約一簽下去,修道院長發現他與他的領地隔絕了,這還得了,他馬上去找哈布斯堡要討公道。

在哈布斯堡的淫威之下,史瓦比亞聯盟於1402年竟然把阿本澤爾市逐出聯盟,就在同一年,連聖加倫都被修道院長收買了,這下阿本澤爾偷雞不著蝕把米,準備倒大楣了...

到了最後關頭,阿本澤爾才想起鄉民的好,於是宣布脫離修道院統治,並且轉而與瑞士同盟中最初三小邦之中,鄉民邦的鄉民邦,舒維茲結盟,舒維茲這坨鄉民根本沒考慮利弊得失就一口答應,還真的派兵出來幫阿本澤爾,果然是阿沙力啊XD

同時,格拉盧斯雖然沒提供多少幫助,但允許所以自願參戰的市民去幫阿本澤爾,在此狀況下,史瓦比亞聯盟開始覺得有點不妙,他們出兵協助院長,在聖加倫市集合,誓師前往阿本澤爾,準備先下手為強,

雙方的戰力比如下

史瓦比亞及修道院聯軍大約有6000人,包括約600名騎兵,其他為步兵

阿本澤爾聯軍則有
阿本澤爾軍 約2000多人
舒維茲軍 300人
格拉盧斯軍 200人


話說聯軍浩浩蕩蕩的開向阿本澤爾,1403年5月開到了 Trogen,5月15,抵達Vogelinsegg村外,真是躊躇滿志,就在此時,一小撮鬼鬼祟祟的阿本澤爾軍出現了!

那只不過是約80個人的小部隊,竟然還裝模作樣的從村外山丘上作勢要攻擊,是在搞笑嗎?聯軍立刻迎了上去,想要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腦殘們一些教訓。

但是聯軍卻不知道舒維茲及格拉盧斯軍在同時已經繞到他們側後,並且把本來放開的壕溝木樁防衛線關起來了,真是個關門放狗,聯軍卻還如在夢中,想著要把那80個阿本澤爾鄉民抓起來怎樣凌虐...當他們的騎兵衝上山丘,才赫然發現,在山丘反斜面,整整齊齊列著2000名阿本澤爾軍!啊,中計!

那80個人的小部隊只是誘餌,他們現在開心的做出不雅的動作挑釁,但是聯軍可沒心情裡他們了,他們掉轉馬頭就往後跑,這才發現後路已經被截斷,聯軍驚慌失措,演變成一場大混亂,但是又跑不掉。

這時,瑞士戰戟殺人狂又出場了,他們趁聯軍被包餃子跑不掉,衝進去瘋狂的砍殺,根本忘記自己是絕對劣勢這檔事,聯軍被他們瘋狂屠殺,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在戰鬥終於停息後,600騎兵和5000步兵無一倖免,他們的血和肉塊混在一起,都快分不出來了。

史瓦比亞聯盟遭受這樣的慘重損失簡直傻眼,他們現在知道鄉民是不好惹的,於是趕緊簽和約,在和約中,阿本澤爾又可以得到康斯坦斯湖和萊茵河谷中的部分聖加爾修道院土地,修道院長不但沒爭回主權,反而還損失更大,這下他真的不爽了。

但是戰後,見風轉舵的聖加倫市和阿本澤爾走在一起,院長無計可施,不過,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到了1405年,他終於等到機會,奧地利大公肥特烈四世答應他派出兩隻奧地利大軍,幫他解決阿本澤爾!

1405年6月17,奧地利軍1200人,行軍到阿市的邊界上的斯鐸斯隘口(Stoss Pass)處,迎頭撞上了阿本澤爾400名守軍,一場腥風血雨又要開始了。

奧地利與修道院聯軍似乎學不會教訓,當他們沿著狹窄的隘口往上爬,400阿本澤爾鄉民從上方對他們狂扔石頭,堵住他們退路,奧地利軍進退不得,只能單方面的被石頭砸,人數優勢完全無法發揮,好在阿本澤爾鄉民畢竟不是瑞士同盟鄉民,總算讓他們逃出生天,在這場激戰後,奧地利軍狼狽的撤退,再也不敢提要攻打阿本澤爾了。


在這兩次勝利之後,阿本澤爾與聖加倫市聯盟,成立「湖上同盟」(Bund ob dem See),這個同盟的建立動搖了哈布斯堡在康斯坦斯湖區的統治基礎,結果自然成為眼中釘,1406年9月11日,奧地利貴族組成「聖喬治盾會」(Sankt Jorgenschild ),專門要對付湖上同盟,並於1407年包圍同盟城市Bregenz。

而阿本澤爾和聖加倫又太精明不夠鄉民,1408年1月13日,湖上同盟軍開來解圍,卻被聖喬治盾會給殺個大敗,趕離城牆,在這次慘敗後,湖上同盟也就分崩離析了,聖加倫和舒維茲都花錢消災,湖上同盟在1408年4月4日由日耳曼王魯伯特宣佈解散。

不過,湖上同盟的失敗並不算是瑞士同盟的失敗,他們的真正第一場敗仗,將在之後提到。


此後,修道院跟阿本澤爾還是一直為了不交錢糾纏不休,阿本澤爾在1411年又找上瑞士同盟簽共同防衛條約,並成為瑞士同盟的觀察員(Associate Member),不過問題還是一直持續,直到1429年阿本澤爾被迫付清欠款,不過可換取以後跟修道院再無瓜葛,在此之後,阿本澤爾市和瑞士同盟的關係逐漸拉進,最後於1513年終於正式加入。


在這幾年間,除了阿本澤爾事件以外,瑞士同盟沒有什麼其他事情,到1415年,盧森堡家族的匈牙利王、日耳曼王西格蒙德(Sigismund)為了打擊在教皇支持選擇上站錯邊的奧地利大公腓特烈四世,唆使瑞士同盟對奧地利大公腓特烈四世宣戰。

西格蒙德想一統當時分裂的教庭,以成為基督世界的領袖,因此召開康斯坦斯宗教大會,但腓特烈四世支持比薩大會選出的反教皇約翰二十三世,惹火了西格蒙德,結果西格蒙德下令要將他廢位,又鼓動瑞士反抗他,瑞士同盟當然不會放過這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搶走了哈布斯堡家族的故鄉阿爾高(Aargau)。

腓特烈四世因為即位時擺不平內部貴族,被稱為「口袋空空的」腓特烈四世,後來打起阿本澤爾戰爭,又丟了阿爾高,只剩下提洛爾還效忠他,真的是命有夠不好。

傳統敵人奧地利現在變得如此悲慘,瑞士同盟便把精力用在對外擴張上了,瑞士同盟長久以來一直對通往米蘭的聖格達隘口(St. Gotthard Pass)很感興趣,以往他們以和平條約來取得通行權,不過現在他們改傾向武力征服了,1403年,隘口南方的upper Leventina成為烏里的被保護領,瑞士同盟也取得了多摩多索拉(Domodossola)地區。

1419年,烏里和下瓦爾登從Sacco男爵手中買下了聖格達隘口附近的貝林卓那(Bellinzona),但是卻無法實質控制它,這引起了米蘭方面極度關注,並於1422年要求要買回貝林卓那,才正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的瑞士鄉民當然拒絕了,米蘭於是決定出兵守住貝林卓那。

聽到這個消息,瑞士連忙動員了2500人前往貝林卓那,想先一步打下它,但瑞士鄉民擅長野戰不擅攻城,打了老半天沒什麼結果,於是在城北邊3公里處的阿貝都村(Arbedo)附近準備宿營。

瑞士鄉民不曉得米蘭軍已經到了,而且有16000人的大兵力,其中包括5000名騎兵,由傭兵指揮官Carmagnola指揮,就在鄉民們還渾然不覺的時候,Carmagnola於6月30日,對他們發動了奇襲!


雙方兵力比:

瑞士同盟聯軍(琉森、烏里、楚格、下瓦爾登):2500人

米蘭軍:16000人,含5000名騎兵

 


瑞士鄉民軍打了這麼多仗也不是省油的燈,一警覺到米蘭軍大舉來襲,立即端起戰戟,組成了方陣,米蘭騎兵快馬加鞭,向他們衝擊過來,但一接近瑞士方陣,冷森森的戟頭和斧刃密密麻麻的向外指,騎兵們只好停下來,不得其門而入,但是Carmagnola可不是法國人,他立即下令,令十字弓手向前,射擊,同時騎兵下馬,端著長度超過戰戟的騎矛,當成長矛兵,與步兵一起向瑞士鄉民軍發動總攻擊。

一時間密密麻麻的矛頭向瑞士方陣一擁而上,米蘭軍的人數是鄉民軍的超過6倍之多,騎矛的長度又比戟長,使得米蘭軍可以在戟的攻擊範圍外把矛頭往方陣裡鑽,就算鄉民們再怎麼能征善戰,在一堆矛裡面可動彈不得,很快的,本來自以為天下無敵的瑞士鄉民馬上知道自己非撤退不可。

但是撤退也是談何容易,瑞士鄉民一面拼死維持住方陣,格開矛頭,一面艱辛的沿著陡坡往阿貝都村的方向緩緩移動,米蘭軍一波又一波的輪番進擊,瑞士方陣眼看就要崩潰了,就在這絕望的關頭,傳說中連琉森的指揮官Schultheiss都把戟往地上一插,表示要放棄戰鬥投降了。

但Carmagnola卻表示只接受無條件投降,這下鄉民們可火了,他們鼓起精神又繼續死纏爛打,瑞士方陣被不斷往後逼,眼看就要被擊潰,突然,上帝又站在瑞士鄉民這邊一次。

戰場上冒出了一些趁火打劫的鄉民,結果,瑞士鄉民軍以為那是蘇黎世和舒維茲派出來的援軍,精神一振,而米蘭軍也嚇了一跳,以為有埋伏,連忙重整隊伍,瑞士鄉民趁機殺出一條血路,溜之大吉。

這場戰鬥下來,瑞士方陣亡500多人,包括琉森多位軍官都命喪沙場,戰後的損失更慘重,除了丟了貝林卓那,Leventina和多摩多索拉(或Val d'Ossola)地區,也就是說聖格達隘口附近所有先前辛苦取得的地盤,全都落入米蘭大公手中,瑞士同盟遭到慘重的打擊。


而阿貝都之役也讓瑞士鄉民發現,傳統的戟有其弱點,不如長矛,於是在此之後,瑞士改訓練大量長矛兵,而矛兵的組成方式模彷希臘方陣,瑞士矛陣不只是防禦陣形,矛兵也能平持矛衝鋒,發揮強大的攻擊力,這點在日後的勃艮地戰爭中發揚光大,而瑞士軍事組織越來越制度化,也不再是只會逞凶鬥狠的鬆散鄉民了。

不過,瑞士鄉民的另一個嚴重缺點,就是超愛以小搏大,先前的連續大勝讓他們以為不管敵我兵力比多少都無所謂,在阿貝都他們就吃了兵力佔絕對劣勢的虧,但是這點他們還沒學乖,在22年後,1444年的聖雅各恩比爾(St. St. Jacob-en-Birs)之役中,他們還要因此再吃一次大虧。


這聖亞各恩比爾之役是怎麼回事呢?這場戰役可說鄉民魂的極致表現話說百年戰爭結束後,法國現在有一大票沒事做的傭兵阿馬尼克人,於是法王查理和哈布斯堡結盟,派出四萬人打算打通瑞士。

這四萬人部隊經阿薩斯(Alsace),打算打下巴賽爾(Basle)為橋頭堡,伯恩馬上派出援軍,一隻1200人的偵搜部隊,往北進發,瑞士同盟給他們的命令是在比爾(Birs)河以南活動。

結果當這票鄉民一早從集結地Farnsberg出發,往比爾河前進時,一路上先踹爆了一小撮法軍騎兵,又在Muttenz發生一場小戰鬥,踹散法軍後,他們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比爾河岸了。

瑞士的軍官們連忙跟鄉民曉以大義,說命令是在比爾河以南活動,不應該過河,但是鄉民才剛打了兩場勝仗,正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哪聽得進去,他們眼看阿馬尼克人主力就在河對面,滿心想著爆氣把他們全部打垮,當軍官下令撤退,整個就要暴動起來。

鄉民們對軍官大聲咆哮,軍官再怎麼努力的解釋都沒用,想想與其被自己人殺死,還不如死在法國人手裡好了,於是乎,軍官就在鄉民士兵挾持下,帶隊過了河。一過河,他們馬上撞上40000人的阿馬尼克人主力。

這個時候,他們要完整的退回巴賽爾也是可以的,其實根本就沒有必要非交戰不可,但這些「無數字管理能力」的瑞士鄉民一點都不覺得對方人多有啥好怕的,他們擺開陣式,成為三個並排的橫方陣,然後端起長矛就朝著阿馬尼克騎兵衝了過去,一時殺聲震天。

阿馬尼克人完全沒想到有人會這樣發動找死的攻擊,而且瑞士鄉民的攻勢極其猛烈,急速逼近的成列長矛猛戳進了阿馬尼克陣列,一時鮮血四濺,阿馬尼克人與馬被兇殘的瑞士鄉民戳成蜂窩,然後被踐踏過去,一時間打成了一場大混戰,瑞士鄉民雖然沒了戰戟,但端著長矛還是一樣狂暴的衝殺,1500人狠狠的啃進40000人之中,竟然打成難分難解,戰況就這樣持續了四個小時,戰場上幾乎都是阿馬尼克人一個接一個的倒地,瑞士鄉民死傷極其輕微。

不過由於瑞士鄉民實在太投入,巴塞爾方面想援助也無計可施,到了第五個小時,再蠻幹的鄉民也終於開始累了,方陣開始散亂,瑞士鄉民這才發現果然四萬人是不可能一口氣殺光光的(但他們已經殺了4000人左右),於是改變主意,且戰且走,退往附近的聖雅各醫院。

由於醫院有高牆,瑞士鄉民們以醫院為要塞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鄉民們不曉得這已經是火器時代了,阿馬尼克人抬出了大砲,對醫院無情的砲轟,又命弓箭手不斷向他們投射火力,已經殺到累歪了的瑞士鄉民面對遠距攻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不斷的在砲擊下喪命,整場戰役中,死於砲擊的瑞士鄉民比被冷兵器殺死的還多

當阿馬尼克人看到砲擊已經把醫院的牆給轟平了,瑞士鄉民也被打死的差不多,便對醫院發動總攻擊,這時只剩下沒多少瑞士人能抵抗他們的人浪,鄉民們在最後的浴血奮戰中一一倒地,最後全數陣亡。


在這場戰役中,瑞士鄉民以驚人的數量劣勢,殲滅了超過自己一倍以上的敵軍,簡直不可思議,更別說其實多數瑞士鄉民的死傷是來自於砲擊,但是有勇無謀的「亂來」,也讓他們付出了全滅的代價,這對伯恩來說可是一大打擊。

另一方面,這1500人的驚人戰力,也證明了矛陣步兵的強大威力,此後,瑞士同盟確立矛兵的應用,而在軍事指揮上也更有系統,成為真正的精密戰爭機器,再也不是一團亂來的鄉民了。

由於瑞士同盟不斷記取教訓,持續升級進化,在之後的勃艮地戰爭中,再度成為戰無不克的無敵勁旅。

 

 

藍弋丰 發表於 6:58 PM | 靜態連結 | 迴響留言 (1) | 引用列表 | 觀看 (2442)

──寫在前面──

這個系列文章主要討論的是瑞士(其實說瑞士不大正確,因為還沒有這個國名出現),自最初三小邦永久同盟(1291)後,所打的數場戰爭。

由於本人並非研究西洋中世史的學界專家,這篇文章可能會有一些錯誤之處,如果有的話還請幫忙更正啦^^b

──本文──

首先,在此為了方便,把所指的主體稱之為「瑞士」...這個稱呼是有點問題的,不過大家知道在說什麼就好XD

故事的開始要從1291年以前說起,話說在費爾南的《地中海史》(台灣商務下的書名,跟原名差很多)中,他於最開頭提到,地中海區域為山脈所環繞,而這些山裡的區域,往往是平地都市政權所難以將勢力伸入之處,以我們比較熟悉的東方例子來說,就是「天高皇帝遠」,或是類似孔子碰到「苛政猛於虎」故事中的婦人,躲到山裡政府就管不著了(所以可躲苛政,但會被老虎啃)。

阿爾卑斯山脈自然也不例外,所以瑞士的農牧民們,就在這種狀況下很天然的擁有了「自治」,這邊說的不是真正法律上的自治權,而是反正你就是管不到我,這樣說其實不是很準確,真的研究起來還要討論自由農牧民一堆子的我其實不是真的完全懂的東西...

這些自由農牧民透過集體聚會討論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問題,譬如說飲水分配等等,稱之為「市民大會」,因此成為團結力強的社群共同組織,細節待強者補充了,總之,籠統的說,瑞士因為地形因素,是個比歐洲其他地區自由的好地方,而人民之間有社群的凝聚力。

另一方面,聖格達山隘開通後,瑞士因為成為交通要道,市場發達了起來,牧業也更蓬勃,有錢又有自由,就更不想被人壓榨了,這些在高山討生活,勇武敏捷,又無拘無束的瑞士鄉民,就成了接下來要說的戰爭中,瑞士鄉民無雙的要角啦!

西元1231年及1240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分別頒給烏里(Uri)和舒維茲(Schwyz)特許,算是正式給予自治權,然而,哈布斯堡勢力正逐漸擴大,統有今瑞士中北部地區,也一直想擴大統治區域,在外患威脅下,烏里、舒維茲和下瓦爾登(Unterwalden)於1291年趁哈布斯堡王朝出身的神羅皇帝魯道夫去世,締結軍事防衛永久同盟。

要提醒一點,這三小邦只是今瑞士中的一小小塊而已。

到1314年,巴伐利亞大公路易四世(Duke Louis IV of Bavaria)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帥哥腓特烈(Frederick the Handsom)爭奪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位,想當然三小邦支持路易,而這時舒維茲的鄉民魂發動了,它竟然主動挑釁,去海扁受哈布斯堡保護的Einsiedeln的一座修道院,爽爽的洗劫了一頓,用此行動表示自己的獨立自主...

堂堂哈布斯堡豈能受此侮辱,於是帥哥派出親兄弟奧地利大公李奧波德一世(Leopold I)準備給這些鄉民一個教訓,奧地利軍的陣容推定如下:

2000~2500名乘馬騎士,及步行騎士、扈從等,總數約9000人。

舒維茲軍很快的龜縮起來,躲進壕溝木柵防禦工事中,李奧波德則直指三小邦戰略上的弱點摩加登隘口(Morgarten pass),此舉將切斷舒維茲對外連繫,李奧波德想來一次閃電般的戰略奇襲,一口氣擊潰這些「沒路用」(他認為)的腦殘鄉民。

而舒維茲軍的陣容如下:

舒維茲鄉民 1300人
烏里支援鄉民 300人
下瓦爾登 : 裝死,沒出半個人

在這麼腦殘的微小兵力下,還敢跟強大的哈布斯堡作對? 簡直是找死嘛...李奧波德這樣認為,當然,下瓦爾登也這樣認為,我們今天光看陣容也是這樣認為,當奧地利軍全副盔甲閃閃發亮的乘馬騎士,如天神般的出現在鄉民們面前,鄉民們就算沒嚇破膽,奧地利軍光靠訓練度和數量也是穩贏的。


...如果真的這麼簡單就好了...

 

話說奧地利9000大軍堂堂開進摩加登隘口,這時有一則傳說,本來鄉民們以為奧軍會攻向別處(Arth),但有個不滿哈布斯堡的騎士當了內奸,射了一箭給鄉民們,上頭寫「在聖歐特馬日,小心摩加登」(watch out on St. Otmar's day at the Morgarten),於是舒維茲鄉民連忙回防,此傳說事實如何不得而知就是。

總之,當奧軍殺來的時候,鄉民已經準備好了,由於地形因素,奧軍被拖成了長長的一字人蛇陣隊列,走啊走的,突然,發現前面的山路已經被路障阻斷了。

這條道路一邊是險坡,一邊是沼澤,奧軍只好繞道左側勉強能容身的小徑上,結果在Schafstetten村,冒出一群瘋狂頑強的舒維茲鄉民,奧軍前隊急停,這下奧軍前後隊擠成了一團,就在這一瞬間,山坡上突然有如落雷般的響聲不停。

原來是舒維茲鄉民主力埋伏在山上,趁奧軍擠成一團從山上滾下巨木,這些木頭馬上把奧軍打得七零八落,更把道路都截斷了,更糟糕的是鄉民們就跟在巨木後面瘋狂的衝殺。

鄉民們先是不要錢似的投石,一時間石塊如雨下,把奧軍打得是頭破血流,緊接著奧軍看到一大群有如好萊塢連續殺人魔般的鄉民高舉著斧頭或戰戟像土石流似的衝了下來。

2000名奧地利乘馬騎士從沒預料到這種狀況,馬跟人都嚇壞了,想都不想就往下頭的沼澤裡跑,結果當然是被困住。鄉民追了上來,這些無文化的蠢血鄉民根本不曉得有什麼騎士規章,他們從背後瘋狂的追殺這些騎士,只要看到有任何東西還在動就狂砍狂殺,只要見對方逃不掉就快樂的追上來剁成肉塊。

才沒幾分鐘的時間,2000名英明神武的奧地利乘馬騎士遭到單方面的屠殺,簡直就像被害者碰到德州電鋸殺人狂一樣,瞬間全死在染成鮮紅墨綠相間的恐怖沼澤裡頭。

後隊的奧軍步兵,看到這種情況,簡直膽都裂了,屁滾尿流的逃到楚格(Zug),而舒維茲鄉民只有極少數傷亡而已,可說是獲得完全勝利。

那天是1315年的11月15日,瑞士鄉民無雙的傳奇就此開始。

 

今日瑞士的首都是伯恩,接下來,要說的就是伯恩的故事,伯恩在1191年由Duke Berchtold V of Zahringen建立,以他打獵打死的一頭熊命名為伯恩,到1218年,Berchtold V去世且無繼承人,於是神羅皇帝肥特烈二世讓伯恩成了帝國自由都市。

就在三小邦締結同盟的同時,伯恩也正野心勃勃的到處找同盟以擴大勢力,和富萊堡(Fribourg或Freiburg,位於今瑞士的那個)結盟,但之後反目成仇,1323年,伯恩則找上了三小邦同盟,有了軍事協定,但伯恩不斷的想不自量力的擴張,1339年,伯恩蠢血沸騰,就把勞本(Laupen)市給打了下來,這下可好了,長久以來伯恩到處亂侵略,早就已經惹火了一大票人,打下勞本成為引爆點,這下大家要一起制裁這個白目了。

於是,被惹火的富萊堡與勃艮地聯軍,出動了浩浩蕩蕩的12000名大軍,而且幾乎全是乘馬部隊,真是個不惜血本,誓要把伯恩給擊殺啊!

而伯恩方呢?
三小邦很講義氣的派來了...450人....
三小邦 : 我們派來的可是300壯士,還多了150個,很夠義氣了吧!
伯恩 : 冏rz

稍後Simmental與Haslital也很義氣的派了450人來
Solothurn也覺得受到聯軍威脅,所以也派了騎士喔!...18個
伯恩 :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於是伯恩方全部加起來,總共6500人

這次因為各邦來的人很多(?),為了辨識起見,所以伯恩方的人都在衣服上繡上白十字以示區別,這也是瑞士史上第一次使用白十字(未來的瑞士國旗)為識別。

不過管它白十字紅十字,照這種陣容來看,伯恩只有仆街的份啊!


...如果有那麼簡單的話就好了...


話說,後世稱為這場戰鬥,伯恩真是「不可能的勝利」(Against all odds),更有史詩作者如此形容道:「上帝一定已經成為伯恩市民了」,這場戰鬥到底有多麼的可歌可泣呢?

先複習一下,反伯恩聯軍有12000人,大多是乘馬騎士,而伯恩方有6500人,一說6000,總之大約是1:2的劣勢,而且全都只是普通鄉民...等等,那可是瑞士鄉民,把他們當成普通鄉民,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附表:世界鄉民等級列表

美國 Lv 100
瑞士 Lv 99
捷克 Lv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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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 Lv 1...查埔人只存一張嘴...

 

雙方在勞本東方的Bramberg村對上,伯恩方擺出了兩列橫隊,其中三小邦擺在左翼,面對著勃艮地騎士,而伯恩軍則面對富萊堡步兵(下馬步戰),戰鬥一開始,三小邦軍馬上發現自己被團團包圍,陷入一場暗無天日的苦戰。

而伯恩軍也出了狀況,當富萊堡軍衝向伯恩隊列,伯恩投石手上前拋出石頭然後退後,這本來是輕步兵的標準用法,但是投石手退後讓伯恩後隊的一些無腦鄉民以為敗退結果逃到森林裡去了,還沒開打就損失了幾百人。

但是很神奇的是,這對伯恩前隊似乎一點影響都沒有,當富軍以絕對優勢壓上來,伯恩高舉著戰戟和長劍應戰,神奇的事發生了,原本伯恩軍應該要被壓潰或至少壓退,沒想到卻被壓實成一個楔形,這個楔形隨後成了矛頭,反而穿入富萊堡軍的隊列中,切穿了進去。

這一小群伯恩鄉民在一團亂軍中衝殺,真是殺得昏天暗日,突然,他們看到富萊堡軍旗幟叢集在不遠處,想必那就是本陣,他們明明不是亞歷山大大帝,卻連想都不想的身體自然會行動...超恐怖的啦...一小坨人就這樣往富軍本陣暴走般的衝殺。

伯恩鄉民簡直抓狂一樣,拿著憑蠻力戟猛戳猛砍,戰況空前的激烈,富萊堡軍原本已經有點招架不住,當伯恩鄉民狂殺入本陣,富軍見到旗幟四散或被奪,心裡發慌,以為全面潰敗了,於是拋棄陣線轉身就跑,一時間富萊堡軍全線崩潰。

但是這時三小邦的450戰士還深陷在勃艮地軍包圍之中,非常講義氣的伯恩鄉民,不去追殺潰逃的富萊堡軍,而是馬上往左轉,要為同盟軍解圍了。

勃艮地軍本來還在把三小邦軍圍起來打,一瞬間卻發現伯恩軍怒氣沖沖的從背後殺出來,這一驚嚇非同小可,伯恩軍是從那冒出來的?富萊堡軍又怎麼瞬間死光了?勃艮地軍在被反包圍的態勢下,嚇得土崩瓦解,四散逃命,結果被伯恩軍輕易的一個個從後面追砍解決掉。

就這樣,勞本之役以伯恩方不可思議的全面狂勝收場。摩加登之役三小邦是利用了地形,但勞本則是在開闊地形以絕對劣勢上跟騎士部隊打一場硬戰,結果竟然是騎士部隊被秒殺,瑞士鄉民的威力簡直不可思議。

另一方面,騎士的威嚴也在這場戰役中完全掃地,變成連鄉民都不如,這場戰役標誌著中世紀騎士衰落的開始,也標誌著長兵器(戟/矛)步兵部隊的抬頭。

因為這場勝利,加深了伯恩與三小邦的關係,後來於1353年加入了同盟。


在鄉民連續兩次獲勝後,同盟擴大的速度也加快腳步,越來越多的鄰近小邦也想進入這個看起來越來越有搞頭的軍事永遠同盟,依序如下:

1332年,琉森(Lucerne)加入
1351年,蘇黎世(Zurich)加入
1352年,格拉盧斯(Glarus)加入,楚格(Zug)加入
1353年,伯恩加入

1359年,格魯索(Gersau)也宣布同盟(但尚未加入)


在同盟擴大撐腰下,1364年,舒維茲出兵從哈布斯堡手中把楚格奪回,而1380年,琉森攻下沃爾森(Wolhusen),從哈布斯堡手中搶下恩特布克峽谷及森巴赫市(Sempach)。

到此瑞士鄉民「不管你想不想給,林北想要的,我就能拿」鄉民行為一直被姑息,不過他們即將踢到鐵板,原來神羅皇帝查理四世(Charles IV)於1378年掛了,導致哈布斯堡王朝分裂成了兩半,奧地利的西半部屬於年輕莽撞的李奧波德三世,他正是先前被打趴的李奧波德一世的姪子。

李奧波德三世急著想要建功立業,他之前已經急速的增加麾下統治區域,他最初是提洛爾(Tyrol)首長,在父兄死去後繼承了哈布斯堡的土地,在1379年的紐倫堡條約之後,統治斯太爾(Styria)、克恩騰(Carinthia)、卡尼奧拉(Carniola)、柯拉奇亞(Gorizia)、 Windish March、Further Austria,1368年他併吞了富萊堡(Freiburg im Breisgau,位於今德國,與前面跟伯恩打仗的Fribourg/Freiburg是不同地),1375年併吞費爾德基希(Feldkirch),的里雅斯提(Trieste)。

李奧波德一口氣吃下這麼多領地後,下一步打算把瑞士這些個他認為本來屬於他的地方討回,加上琉森也很不識相的和哈布斯堡治下的羅騰堡(Rothenburg,在今瑞士的那個,德國有很多個羅騰堡)槓上,這下師出有名啦!

於是李奧波德三世於1385年12月宣戰,到1386年中,他召集了一隻4000人的軍隊,準備進攻瑞士。

等等...他叔叔帶了9000人都被打趴,他只帶4000人能幹嗎?

這個時候的瑞士同盟已非吳下阿蒙,最大動員能力大約6000~8000人之間,是三小邦時代的兩三倍之多,李奧波德也知道這點,所以他選擇避實擊虛,不攻擊瑞士同盟的要地,而是打算攻擊琉森外圍的森巴赫小鎮,自嗨一下就好,這樣衰小的戰略還真虧他想得出來。

李奧波德在離森巴赫約8公里遠的蘇希(Sursee)附近集結他的部隊,並於7月8日包圍了森巴赫,在圍村的過程中,他的部下在村牆外對村民揮舞一條絞繩,說破村以後,就要拿這條絞繩用在他們的村長身上。

還有另一些部下,則趁村民都在村內防守,放火燒已經成熟的莊稼,有個傢伙還特別指給村民看,還嘲弄他們,要他們給這些燒掠者帶點早餐吃。

古有明訓:驕兵必敗,驕兵已經很糟糕,還激怒鄉民那就真的是找死,村民們回答道:「琉森和盟軍會給你們(一頓排頭當)早餐的!」

在此同時,琉森及盟軍的確正兼程趕來,因為森巴赫附近就是湖,李奧波德選擇了這個地方來找死,豈能放過大好機會,瑞士同盟急行軍打算把奧地利軍壓縮在湖邊,不過因為時間太趕,只來得及動員1600人,結果又是1:2的絕對劣勢。

這種用對方一半兵力就想把對方壓扁的蠢血沸騰,也只有瑞士這些鄉民魂爆錶的傢伙幹得出來,結果到底會如何呢?


當瑞士同盟急行軍過來,李奧波德和瑞士雙方都沒有什麼準備的時間就碰上了頭,兩軍在森巴赫東北方的Hildesrieden村對上。

由於鄉民們剛急行軍完,還不及整隊,而李奧波德則是沒料到鄉民會突然殺出來,兩邊都處於混亂的狀態,不過李奧波德決定先下手為強,他下令騎士進攻,並且命令他們下馬步戰,這一方面是因為鄉民們在高處需要仰攻,一方面是李奧波德認為騎士下馬步戰可以發揮騎矛的威力(當成長矛陣)。

鄉民們眼看敵方攻來,匆促的整隊,結果整成了一個左翼窄厚,右翼寬扁的橫楔形,右端成了楔形的三角頂,那時日正當中,奧地利軍從緩坡下提著騎矛衝了上來,這些奧軍全是精銳的「先鋒戰隊(vaward battle)」,而同時奧軍的狙擊手也對鄉民投射火力,兩軍猛烈的撞在一起時,鄉民們血濺當場,精銳騎兵殺進鄉民隊列,甚至連琉森的大將Petermann von Gundoldingen都在這一瞬間陣亡了。

然而,這瑞士鄉民軍不可以常理預測,當鄉民發現正面作戰陷入苦戰,他們竟然能在下級指揮官的自主指揮下,展開了本來較厚的左翼,從左邊包圍住奧地利軍...大將死了還能靠本能做出這種高級戰術運動,簡直太恐怖啦!莫非瑞士人的戰術系統是出廠時就內建的嗎?XD

就在這個關頭,天佑鄉民又多一樁,兩邊正咬成一團,之前因為急行軍落後隊伍的烏里部隊剛好趕上,他們加入左翼,從側面強襲奧軍。

長矛陣對正面有效,但側腹是脆弱的,不過奧軍精銳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也分兵掉轉矛頭來抵禦鄉民的衝擊,就在這個時候,傳說中的英雄登場了,這位阿諾(Arnold von Winkelried)先生,他狂衝向奧軍的矛陣,把自己當成破城鎚直撞在矛叢上,他健美先生的沉重軀體,撞斷了好幾根矛,也撞倒了好幾個奧軍,頃刻間矛陣出現了一個大缺口。

等等,那阿諾豈不是成了矛尖上的串燒了嗎?那可不,在往後的文件中,可以發現在戰後三年,阿諾還跟人打官司,甚至到了1417年還出任司法官呢!莫非他真是機器人魔鬼終結者不成?原來阿諾可能全身穿著鎖甲或鐵片甲,由上往下的去壓那些矛,所以並沒有被矛戳死。

不論如何,鄉民們立即從這個缺口湧了進去,將戰戟高舉過頭,然後以泰山崩裂之勢砍砸下來,奧軍完全招架不住,陣形瓦解,被鄉民們殺得四分五裂。

李奧波德馬上命令他的第二列上前挽救,但是第二列騎士被鄉民的威力嚇傻了,隊形亂七八糟,完全無法擋住鄉民的衝鋒。

這時悲慘的狀況發生了,話說騎士下馬步戰時,扈從或隨從會幫他看著馬,但是這些扈從隨從群,看到奧軍騎士本來正勝利在望,一瞬間突然被鄉民洪流給碾了過去,嚇得是心膽俱裂,他們無視自己的職守,竟然騎上馬直接溜了。

李奧波德三世本來還眼巴巴的想殺回下馬處騎上馬撤退,這下可好,他跟騎士們眼睜睜的看著馬被騎走,而殘暴野蠻的鄉民瘋狂的高高揮舞著戰戟,殺到眼紅,真的是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奧地利騎士的頭顱一顆顆飛了起來,手臂斷了一地,短短一小時內,1800名奧地利騎士,包括李奧波德本人在內,全都成了一堆肉塊,真的是殺到屍橫遍野。

而李奧波德三世的野望,也就在這森巴赫之役中,斷送在瑞士戰戟的斧刃下了。


1388年,奧地利大公亞伯特三世(Albert III)繼承李奧波德的遺志,試圖攻打格拉盧斯,這場內飛爾斯(Nafels)之役可說是森巴赫之役的尾聲。

這場仗又是怎麼打起來的哩?話說在森巴赫大勝之後,瑞士鄉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趁機海扁屬於哈布斯堡的Walensee的Weesen村,這讓格拉盧斯看了真是手好癢啊,鄉民魂是會傳染的,於是格拉廬斯在
第二年也凍未著了,起來反抗哈布斯堡並摧毀了Burg Windegg,到1387年3月11日,格拉盧斯乾脆宣布自己脫離哈布斯堡獨立。

哈布斯堡當然不可能容忍這種行為,很快反應,1388年2月21~22日,奧地利出兵攻打Weesen村,把鄉民們趕跑,緊接著,到了4月,奧地利再派出兩路大軍,要將格拉盧斯與其他瑞士同盟切斷。

主力由Graf Donat von Toggenburg 以及騎士Peter von Thorberg 率領,逼近內飛爾斯,兵力共5000人。

另一隻別動部隊則由 Graf Hans von Werdenberg-Sargans率領,往克倫哲堡隘口(Kerenzerberg Pass),兵力1500人。

 

而瑞士同盟方呢?

在內飛爾斯只有格拉盧斯軍400人,還有來自舒維茲與烏里的援軍...十幾個...以為是死守四行倉庫喔XD


我們已經知道瑞士鄉民在1:2劣勢之下血洗對方是家常便飯,但是這回是1:16耶...還行嗎?


瑞士鄉民畢竟不是300或800壯士,就在1388年的4月9日,奧地利軍主部隊抵達內飛爾斯,在400 : 5000的絕對劣勢下,鄉民奮戰了一下子,然後就腳底抹油轉進了,只能說,識時務者為鄉民啊...XD

但是事情不是就這樣結束了,奧地利軍以為自己已經贏了,那就大錯特錯了。

在攻下內飛爾斯後,自以為已經獲勝的奧地利軍散開來,四處劫掠,以報之前一直被血洗的一箭之仇,他們分成一小團一小團,水銀洩地般的,散到各村莊、農田,盡其所能的洗劫。

我前面說過什麼,對,驕兵已經夠糟了,還惹火鄉民那就是找死了。事實上,400壯士從未離開,他們是戰術徹退到附近的制高點山丘,冷眼看著奧地利軍腦殘的散開來搶掠,他們要等的,只是一場霧。

而瑞士山區絕不缺少霧,更別說還有雪呢,也不用召喚東風,400格拉盧斯人隱身在大霧和雪之中,對掉以輕心又全面分散開的奧地利軍展開了殘酷的反擊。

就在那大霧紛飛又混著飄雪的災難性的一天,阿爾卑斯山區颼颼的狂風掩蓋了鄉民們的腳步聲,而奧地利軍完全沒察覺大霧中隱隱約約移動的身影,他們只顧著自己的戰利品而已,然後一切突然天翻地覆。

奧地利軍只聽到無數破空聲,根本搞不清楚是哪來的,無數石塊像驟雨般突然從霧中出現,把他們打得是眼冒金星,接著是投斧和其他各種投機武器,正當奧地利軍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鄉民大聲衝殺了過來,在大霧中,就好像憑空出現似的。

還正沉浸在自以為勝利情緒中的奧地利軍看到天降鄉民,簡直驚呆了,更別說他們現在完全不成隊伍,奧地利嚇得屁滾尿流,拋下戰利品沒命的逃向之前打下的Weesen村,很不幸的,當他們爭先恐後的想通過 Maag (一說 Weeser Linth)河上的小橋時,不知是鄉民們事先破壞,還是橋本身豆腐渣工程,這些騎士一擠上橋,橋就轟然瓦解。

這給奧地利軍帶來最大的死傷,全身披甲的騎士掉到水裡,游都游不動,像石頭般直接沉了下去被沖走,一瞬間有幾百人當場溺死。

而奧地利別動部隊見到主力竟然崩潰了,連忙撤退,400鄉民就這樣獲得勝利,整場戰事下來損失了54名弟兄,而奧地利軍死傷推定最高可能有1700人,光看帳面數字的話,瑞士鄉民簡直是鬼神XDD。

在400鬼神的奮戰下,奧地利終於嚇到了,於1389年和瑞士同盟簽下7年的和平協定,而在同年,格拉盧斯舉辦了第一屆內飛爾斯紀念節,這個節慶一直持續到今日喔。

 

藍弋丰 發表於 2:45 PM | 靜態連結 | 迴響留言 (1) | 引用列表 | 觀看 (4142)

星期三, 十月 14, 2009
Eidos上一塊大作《古墓奇兵》就已經相當吸引人,不過在許多方面似乎還少那麼一點點,這回的蝙蝠俠AA簡直是脫胎換骨,可說寫下了改編遊戲的新標準,試玩版就已經很驚豔,正式版更是幾乎無可挑剔,果然一發售就傳出全球銷售已經破250萬,這個銷售量可說實至名歸。

最驚訝的是,其實試玩版並非直接取自遊戲的最初部分,而是將不同段落剪輯成的,當開始打正式版時,ㄟ,怎麼跟之前的不大一樣....XD,只能說Eidos真是有心。

從一開場就無可挑剔,片頭的氣氛與運鏡完全以電影規格打造,與電影「黑暗騎士」比起來一點都不遜色,玩家得一路戒護著小丑到療養院內部,這個段落比試玩版長很多,一路上,周圍的警方、院方、犯人的互動每個小細節演出都掌握的十分完美,讓人很快就融入緊張的氣氛。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片頭在遊戲後期會被拿來惡搞,有一段蝙蝠俠吸入恐懼毒氣以後,會畫面突然變成360熱當的畫面還發出嘎吱聲(幹,嚇到我了XD,這真的是360玩家最深的恐懼,有你的...XD),本來我嚇傻了一秒,不過按大X鈕發現可以動啊,接著突然片頭動畫就開始跑了...

但是哪裡怪怪的...啊,本來夜空中有蝙蝠俠的蝙蝠記號,結果上頭被多畫了兩個眼睛,成了小丑記號啦XD

然後,很快發現本來是蝙蝠俠抓小丑,現在變成是小丑抓蝙蝠俠了,如果按什麼鍵,還會出現「按J跳過」...手把哪來的J鍵啊XD,接下來是蝙蝠俠被綁起來往療養院內部推,最後小丑一番嘲弄後,一槍斃了他,斃了以後,還會進入平時死掉時的continue畫面XD

平時死掉時,continue畫面會提示要怎麼打,這個假continue畫面也有提示,提示說「用中搖桿躲避小丑的子彈」...靠,哪來的中搖桿啊XDD

這一段真的是有夠惡搞XDD


言歸正傳,AA這塊遊戲在設計上實在令人讚嘆,其實整個遊戲的場景只是在同一個小島上,而上面的建築物其實沒幾棟,但是透過劇情中取得不同工具的變化,如前期沒有解碼工具等,以及場景在劇情中會被毒氣或植物部分封鎖的變化,同一個房間可以變成完全不同的通過方式,設計上真是巧妙無比。

打鬥部分分為兩種,一種是硬碰硬,一種是偷襲,兩種不同的應對方式相當有變化,增加了非常多樂趣,遊戲也完全利用了蝙蝠俠可利用繩鉤高來高去,以及以披風滑翔的設定,飛起來真的超有型的啦!而面對面打鬥時,蝙蝠俠的動作可說行雲流水,重要關頭還會放慢動作,以及最後一擊會有電影運鏡畫面可以欣賞,爽快度極高,更驚人的是,這麼複雜的動作,卻其實經常只要一直按X就可以打出來了。

這塊遊戲也是使用UE3,不過感覺上似乎畫面比起戰爭機器二還來得精美,美術風格也相當棒,哥德式的挑高建築氣勢雄偉,也提供高來高去的場地,人物也一點都不馬虎。

最有趣的一點是,按下暫停時,畫面會從3D變成2D黑白漫畫風格,而且轉換的非常好,真的是很驚人,這樣漫畫家都別混啦XD

連劇情上的安排也很用心,一路打下來,真的會很想知道後頭發生什麼事,就好像在看蝙蝠俠電影一樣,只除了最後小丑巨大化有點虛是個小缺點,全片真的是絕無冷場。

而謎天大聖給你的挑戰也是非常有遊戲性,最好的一點是,每個地區都可以找到謎天大聖地圖,指引你大概的位置,對玩家真的頗友善,我只有一兩個因為眼殘沒找到上網偷看攻略的XD

說到上網偷看攻略,當你把謎題快解完的時候,謎天大聖會很生氣,說:怎麼可能,你一定是作弊,說,你是不是上網看攻略...

我那時還沒上網看攻略,不過真的是快笑死我了XD,這製作小組超幽默的啦!
藍弋丰 發表於 1:12 AM | 靜態連結 | 迴響留言 (1) | 引用列表 | 觀看 (2773)

星期六, 九月 5, 2009

《雪球──巴菲特傳》是一本相當好的書,甚至我可以大膽的說,是近年來我見過最好的書了,這本書與其他人物傳記不同之處在於,作者本身也是相關背景出身,而主題──華倫‧巴菲特──活過了超過美國史的三分之一,這使得這本書有三重特性。

 

一是投資理財書,了解巴菲特的一生與他的理念從何而來,而且詳述的不只是他如何成功,更重要的是他如何失敗(沒錯,「股神」也有錯著的時候),書中描述每當巴菲特違背自己的理性,違背投資紀律時,遭受到什麼慘重的代價,足堪借鏡。巴菲特也會犯錯,還犯過不少錯,只是他對的時候賺得多,有本錢犯錯,而錯的時候,又是如何去停損或奮力挽回,這些關鍵,比看一百本「巴菲特的OOXX」還有用。

 

二是人物傳記,書中非常詳細的描述了巴菲特家族及親友的點點滴滴,悲歡離合,拿來當一般傳記看也是很棒的。

 

三是口述歷史,巴菲特青年時期父親參選國會議員,家族住在保守派意識強的奧馬哈,但元配蘇珊卻極親自由派,使得他的傳記中記錄了許多珍貴的美國戰後社會狀況,而晚年,巴菲特身為美國產業界舉足輕重的一員,參與了LTCM及貝爾斯登倒閉等諸多重大金融事件,可以說是現代金融史的精華,是極為珍貴的資料。

 

天下文化定價是上下冊共新台幣700(精確一點說,書上寫定價1000,特價699,不過其實大家都曉得這等於定價699的意思),就我看來,就算是一冊700元我都願意買,但是我卻用400多元就買到了,而且並沒有等很久。

 

天下顯然很重視這本書,它把這本書做的很好,翻譯是一流的,排版和印刷也都無可挑剔,書的內容是每一頁都含金,優到不行,這麼從裡好到外的書,怎麼會一下子就落到6折清倉價被我買到呢?雪球的銷售應該不算差,還有上榜的,不過相信它的銷售應該是「不如(天下的)預期」,以這本書的質量來說,應該要賣到不只是「不差」,而是「非常好」才對。

 

天下在初出版時,在書店堆滿了這本書,或許認為掛著巴菲特的大名,書的品質又極有自信,只要有曝光,書就會自己賣了。

 

如果可以這樣就好了。事實上別說是書,就說遊戲好了,當年CAPCOM的快打旋風2紅極一時,但殊不知最初一點都不紅,直到有本遊戲雜誌Gameset發掘了它,大力介紹,才開始紅起來,「好東西放著自然會賣」這種懶惰的想法是絕不成立的,好東西,其實更需要好的行銷。

 

雪球的行銷也不能說沒有,其實新書期廣告還打得頗大,但是,這種書是要長期推動的,不是新書期狂打就好,新書時狂打有時反而讓人抗拒,覺得「又是一本掛著巴菲特名的書」「堆的到處都是,真的有賣那麼好嗎?」而且還沒閱讀不曉得內容,任誰都會對厚厚兩本書抱著謹慎的心理,畢竟大部分人應該想看得還是巴菲特的精闢思想,而不是他跟老婆分居老婆還介紹情婦自代的八卦。

 

而且,這本書需要看挺久,如果一個讀者買回家,平時上班,斷斷續續看,看了3個月終於看完,發現是一本一魚三吃好到不行的書,這時才想去跟朋友提起,早過了新書期,出版社也沒再推了,講了朋友也不曉得你在說啥,想想就算了,獨善其身就好...這樣一來,銷售力道就不容易延續了。

 

最近天下在政大書成3.5折清倉一堆書,在自己的人文空間也曬書,打到3折,這真的是佛心價,但是,嚴格說來,其中雖然有不少寶可撿,但也攙雜著許多內容質量不那麼優的書,把雪球放在這一堆子書裡頭一起出,分散了讀者的注意力,於是每本都賣不好,淪落到許多書要3折清,雪球被人用400多塊就買到,這樣真的有賺錢嗎?

 

不如有些譁眾取寵質量不佳的書別出,省下經費,集中幫雪球長期行銷,我想應該會賣得比那些所有的書加起來還好得多才對,雪球這樣的好書,本身又有巴菲特的光環,若能持續耕耘市場,相信多賣個10萬本並不難。

 

當然,只要是對業界熟悉的人,在此馬上會端出一堆子「出版現況」來反駁我,譬如說要佔架位啦,要周轉啦...etc

 

但飲鴆止渴的結果是什麼?大家也都很清楚,出版最終還是要把書賣出去,就是這個硬道理,書賣不掉,出一堆新書周轉用,佔架位用,最後退書回來死的還是自己,這點不需要我說明,看看日本台灣出版界的慘況,結果如何很明白,挖東牆補西牆、寅支卯糧,絕不是理性的行為,如果是小出版社可能軋在一張票上不得已,天下身為一線出版社的規模,總不會周轉不靈成這樣吧?

 

書中一再強調,巴菲特的見解是「質重於量」的「集中投資」,才能「風險小而利潤更高」,出版書其實也是一種投資,看起來天下的出書方式仍然是台灣出版界習慣的「亂槍打鳥」法,跟巴菲特的見解完全背道而馳,不禁另人懷疑,天下的高層真的有看這本書嗎?如果把書做得這麼好,自己卻沒有看,或有看沒有懂,那又如何去推這本書呢?

 

言歸正傳,雪球這本書真的很好,好到我覺得它應該賣一百萬本,如果我很有錢的話,我想買個十萬本來贈送,可惜我不是巴菲特,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願意到處幫這本書開座談會導讀,因為它真的是一本好到極點的書,沒有人手一本都是可惜啊。

藍弋丰 發表於 3:49 AM | 靜態連結 | 迴響留言 (1) | 引用列表 | 觀看 (1335)

星期六, 八月 22, 2009
這篇文章的源起,在於我見到一位漫畫家投書評論政治幽默漫畫《馬皇降臨》,其中有一句話他這麼說,「一個有驚人技巧的畫家比不上一個認真完成四格的人。」

這邊的「認真完成」 指「完成一部作品」而已,他認為要從事創作,「心」才是最重要的,「手」(技巧)是其次的。

我對整篇文章沒有太大意見,但這句話讓我尋思良久。

「心」很重要嗎?但我認為,以建立產業的觀點來看 「手」跟「腦」才是最重要的,何解?一個技巧驚人,但沒有能力自己完成作品的人,可以與優秀的編劇合作,或擔任重要助手,成為一個強大團隊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但是,一個認真完成四格作品,可是,題材普通、分鏡普通、完稿度也普通,的作者,要請他來做什麼呢?請他專門想題材,不如人;請他專門分鏡,也不如人;請他當助手,也不如人,那麼,這樣一個作者,對讀者來說,對有心想發展這個產業的人──不論是創作者還是投資者──來說,就是一塊雞肋,這是很現實的事。

我不懂一位出道已久的漫畫家為何竟然會鼓吹這種「精神勝利」的「心」觀念。

二戰後期,日軍在太平洋戰場上節節敗退,日本軍部要士兵們視死如歸,有「心」去不畏死的衝向敵陣,與美軍作戰,他們的口號是 「七生報國」 :就是一個士兵抱著必死的決心作戰,殺了七個美國人後陣亡,這樣作戰就會勝利,他們就可以報國了。

結果如何呢?這些日本士兵確定非常有「心」,真的不畏死的衝向美軍陣地,完成長官的命令 ,但是,他們絕大多數人連一個美軍都沒打到,就在衝向美軍陣地過程中成為機槍活靶,其中有位美軍機槍手一夜之間竟然擊斃了高達600位日軍士兵,所以別說「七生」了,日軍的行為根本是讓美軍很方便的把他們都殺光。

這是因為這些士兵根本不具備作戰技巧,也沒有好的戰術指導,只是白白喪命罷了。

所以,我認為「手」(技巧) 絕對比「心」重要,但「腦」則比兩者都重要。

「腦」,也就是上述例子中的戰術指導。

這原本不該是作者需要了解的事,原本應該由出版社來思考整體出版戰略,規劃每本書的定位與行銷策略,有資深的編輯來提供作者戰術上的指導。

如今因為整個體系缺如,導致作者自己要身兼戰略戰術思考的角色,這是絕對不正常的,但是,環境如此,也只能強化自己,去做原本不需要做的環節。

《馬皇降臨》這本漫畫,在題材上,在書本的製作上,在行銷的想法上,實在都讓我非常讚賞,能做出這樣一個好球,真的相當不容易。

我雖然是個新作者,但在出版圈幕後混了蠻久了,我也明白一本新書要有哪些特質,才能為自己及後人打開市場,可是,這些產品設計行銷知識我雖大概明白,卻沒能應用在自己的作品上。

我寫《明騎西行記》是自己所愛的題材與故事,不過對於想要拓展華文創作空間的另一個目的來說,《明騎西行記》卻不是最適合的作品,許多讀者告訴我乍看書名及封面設計的方式,會以為太硬而不想嚐試,這多少影響了銷售量。

當然,《明騎西行記》不算賣得不好,到6月為止銷售了4,000本,這實在是有點尷尬的數字,因為不好意思和大家說賣不好,因為現在的書市很低迷,7,000本就能叫暢銷書,新人能4,000已經是受到大家很熱烈的支持了,感激之餘,怎敢稱作是賣不好呢?但也不好意思跟大家說賣得好,因為要能起點作用,至少也要10,000本的數量,還差得遠呢!真的是很慚愧,我也得更努力才行,也希望大家能給這本書再更多一點點的支持。

回到主題,《馬皇降臨》則是相當成功的,銷售情況很不錯,也引起了媒體的注意,作者韋宗成長年經營漫畫發表平台,他的心願是帶動國內漫畫創作,卻沒想到最後是由他自己來擔任這第一砲。

一本書成功了,有如在戰場上,矛頭部隊打穿敵陣,後續還要有擴張戰果的後續梯隊,必須有一套整體戰略思想在,不僅是打游擊,以現在的時間點,談這些是有點言之過早,但是,一旦成功打開市場,不論是漫畫創作,還是文字創作都一樣,接下來必需要做的,就是把產業鍊建立起來。

要有專業的編輯輔助作者,要有專門的助手,專業的封面插畫家,專業的編劇,專業的分鏡,專業領域的顧問,這些人,單獨可能都無法完成一部作品,但組合起來,卻能產生很棒的作品,而這是一個人所無法辦到的。

我又想起台大醫學系的老笑話 : 動物王國進行鐵人三項比賽
老鷹飛行冠軍,但跑步零分,游泳零分。
獵豹跑步冠軍,但飛行零分,游泳零分。
海豚游泳冠軍,但跑步零分,飛行零分。
於是 誰得到了三項鐵人的冠軍?

答案是鴨子。


如果培養出一堆鴨子,那麼會有競爭力嗎?


「腦」思考 ,「手」執行,都絕對重要,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與人合作的能力」, 環境越艱困,越需要團隊合作,而非單打獨鬥,因此,我認為,單獨完成作品並不值得鼓勵。

「心」 只要有一點就好了。
藍弋丰 發表於 2:39 AM | 靜態連結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1818)

星期三, 八月 19, 2009
不論一國元首英文有多好,私下或非正式場合怎麼喇咧都可以,正式發言,都必須使用該國官方語言,透過口譯翻譯為英文,這是最基本的國格問題,自己用自己的語言是對自己的尊重,若自己都不曉得尊重自己,那麼別人自然騎到頭上來,我國總統最近猛開中外記者會,英文發音,怪不得CNN大剌剌的來辦不適任投票,自取其辱,又怪得了誰?

悲哀的是不論一國元首支持度再低,他仍是國家元首,尤其是對外代表國家,我國總統絲毫沒有這種體認,只把中外記者會當成辯解大會,自取其辱就算了,這叫丟臉丟到國外去,全台灣都因此蒙羞了。

外文很好卻在對外場合上使用官方語言,在中國可追溯到李鴻章,當時他的外文可是好的很,卻一定要用口譯,李鴻章此舉,除了宣示國格之外,實務上也大大的有用。

李鴻章本身聽得懂外文,不需口譯就能了解對方的談話,但他可以利用口譯轉述的時間,好好思考下一步要回應什麼,相反的,對方則因聽不懂中國官話,而沒有這樣的思考時間優勢,這讓李鴻章能夠在外交談判上盡可能佔上風,成為老外又敬又怕的大外交家。

現任總統以前當過蔣經國的口譯,卻根本不知道元首為何要使用口譯的重要性──國格──和其中的奧妙──爭取思考時間──以前當總統的口譯,現在把總統當口譯當,以為英文很好就是「有國際觀」,因此動不動就要召開中外記者會,用力的秀英文,卻沒想清楚這樣對國家有什麼影響,這種膚淺的程度,可說是連基本外交常識都沒有的鄉巴佬,真不曉得留學都留到哪兒去了。


而記者會的內容更是讓人搖頭,總統開中外記者會這麼重要的事,代表的是整個國家,劉揆理不理頭髮這種小事,根本不要提,被問了就說這不重要就好,還花一堆時間解釋?表示頭髮比災民重要就對了?

總統開中外記者會是一個國家層級的事務,要解釋,要從執政者的制高點來談,結果只看到總統像一個小市民一樣跟人一來一往的吵一些枝微末節的小事,這也表示總統腦袋裡就只裝這種東西,怪不得會處處失言,也怪不得CNN處處找碴,都當到總統了,還像小學生一樣,整天最在意的是:老師我沒有錯!

我國是特殊的雙首長制,這樣的制度,奧妙就在於總統擁有超然權力卻不用負責。 

這雖然不理想,但也是有部分必要性在,因為如前述,總統不管怎樣都是國家元首,代表國家,總統不能一直挨罵丟臉,那就是整個國家丟臉,更別說還丟臉丟到國外去。因此,行政院長就是制度上的安全機制,作為可拋棄的白手套用,當施政出現錯誤或反彈,總統就把行政院長「揮淚斬馬謖」,這樣一來「大快民心」,總統的聲望也就不會受太大損害。 

但是我們卻看到總統老愛親上火線幫行政院長擋子彈,真是本末倒置,總統不曉得自己在當總統,還以為是幫行政院長抬轎的呢。

更別說到尷尬的「負責任」問題了,總統是不能也不應「負責任」的,在我國憲法的設計上,行政院長會「負責任」而下台,維持總統的超然性,但是現在總統卻讓行政院長不用負責,自己跳出來說要「負責任」,試問總統本來就不負責實際施政是要怎麼負責任、負什麼責任?

總統若真得「負責任」,除了辭職以外別無他途,卻說不辭職但負責任,辦法是找出該負責任的人懲處他,這種話不但人民聽不下去,連老外也訕笑不已,CNN大剌剌的說「This man(很不客氣的說法)」多次說要「take responsiblilty」卻「refuse to step down(拒絕下台)」就是因為如此,所謂負政治責任就是下台走人,大喊要負責任卻不下台是個笑話,表示這個人沒有基本政治常識。

拜託,請別再開中外記者會了,再這樣丟臉到國外,沒受災的台灣人,也會因為羞愧而死的。
藍弋丰 發表於 11:37 AM | 靜態連結 | 迴響留言 (6) | 引用列表 | 觀看 (3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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