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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五月 22, 2008

鮮鮮小說網---我的專欄^^喜歡的朋友請幫我投一票喔!!目前已經連載到完結篇了!!

  昏暗的屋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那個餐桌上,有緹開心的吃著蛋糕的影子。在那張沙發上,有緹坐著讓他枕在腿上的溫柔模樣。

 在那扇窗前,有緹憂鬱略帶哀愁看著窗外雨滴的神情。在這張床上………緹總是與他在每個夜裡細數著許多甜蜜小事,然後嬌笑的埋在他的胸懷裡。

  維克失去了所有情緒,靜靜的坐在床邊,環繞在他四週的全是屬於緹的回憶,過去的一個星期以來,維克不想吃、不想喝,甚至不想睡。

  卡休和泛司每天輪流來在他耳邊狂吼著他不想聽的話,也聽不懂的話,他只是靜靜的在這裡,想要找回一些什麼,卻像那天散去的沙子一樣,什麼都抓不著,也什麼都不剩。

  在身體終於達到極限的時候,他昏沉了過去,希望自己能夠一睡不醒。

  ………很淡很淡的秋水仙花香。

  耳邊傳來悅耳的海潮聲,腳上真實的感受到沙灘上柔軟的觸感。

  張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無盡的汪洋,襯著夕陽的粼光,就像披了一層金黃色的紗霧,既夢幻又美麗。

  這裡是海邊………但是怎麼會有花香呢?

  維克找尋著花香的來源。

  在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色洋裝的黑髮少女,赤著腳背對著他慢慢的走著。

  維克紅了眼眶,那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永遠不會在他的記憶中消散。

  他拔足狂奔,眼淚不停的飄過耳際,失而復得的喜悅滿在他的情緒裡,無法抑制。

  黑髮少女緩緩的轉過身來,但那容貌卻讓維克瞬間停下了腳步,在他最後的印象裡,那是邪惡女巫的臉,他早已習慣了緹那平凡的臉龐。

  他顫抖著身子瞪著眼前那名少女,握緊的手顯示著他的憤怒與不甘。

  少女慢慢的走向維克,睜大了雙眼看著他,淺淺的露出微笑。

  在維克終於看清楚少女眼中亮麗的藍色瞳孔時,他重重的喘出一口氣來,不敢置信的揚起嘴角,他明白了眼前的少女就是他心愛的她………

  緹走近維克身邊,環抱住維克,將頭枕在維克的胸口前,嘗試將自己的溫暖傳送到維克逐漸冰凍的心靈。

  維克輕撫著緹的黑色長髮,忍耐不住的親吻著,從髮際、到額頭、到眼臉………深深的看了緹一眼,才吻上那以為再也碰觸不到的溫暖雙唇。

  良久,維克才能控制情緒的離開緹,雙手捧著緹的臉,紅著眼眶吐出抱怨的口吻。

  「妳要害我痛苦死才甘願嗎?」

  緹依舊帶著微笑,抓住維克放在她雙頰上的手。

  「………維克,不是我害你痛苦的。」

  「妳就這樣推卸責任嗎?那樣消失了………我以為我失去妳了。」

  緹將維克的手放下,牽著他在沙灘上漫步走著。

  「你永遠不會失去我的,我們的愛情可由眾神見證。」

  「什麼狗屁眾神!!要不是祂我們會這樣嗎………」

  維克雖然罵著髒話,嘴角卻帶著笑,他喜歡跟緹在一起的每個時光。

  「別這樣說………維克,我沒有很多時間,其實我根本不可能再見到你……是琉璃女神特別給了我機會。」

  「妳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妳什麼時候跟我回家?」

  輕微的嘆了口氣,那愁容在緹的臉龐展露無遺。

  「維克,你若是真的愛我,就應該帶著我們的愛走下去……珍惜我們所擁有的、愛著我為你留下的。」

  停下了腳步,緹看著維克用著擔心的眼神繼續說:

  「這個沙灘不會走到永遠,它有盡頭,而當那盡頭到時,我會再度離去。」

  聽到這裡,維克已經略帶憤怒的神情,緊抓住緹的手不肯放開。

  「那就不要走下去了!妳哪裡也不准去,就這樣永遠留在我身邊……」

  緹靜靜的看著維克,輕輕的搖了搖頭,淚水又緩緩流下。

  「維克……我愛你,別讓我擔心你好嗎?請相信我,我也不願留下你孤單的渡過這一世……」

  帶著啜泣,看著維克痛苦而喘息著不停的神情,緹只能盡其所能的讓維克明白事實。

  「我們的孩子……不要忘記他是我們愛過的證明,等著我好嗎?永生永世,我們的每一個轉世,琉璃女神都應允了會讓我們在一起,保護著我們不變的愛情。」

  「我不要………」

  維克再也控制不住的抱緊了緹,怕再一個鬆手緹又那樣消失不見了。

  「維克……答應我。」

  「我不想答應。」

  「答應我。」

  用力推開維克,緹用堅毅的眼神看著維克,而維克已經開始感覺到週遭環境的模糊。

  「求你……答應我,照顧我們的孩子,等著我們下一世的相約………」

  連緹的臉都已經開始慢慢的模糊,就像蒙上了一層霧紗,維克痛苦的喊著:

  「我答應妳!我答應妳!!緹……緹……」

  維克激動的想抓住手中剛剛還在的觸感,卻發現她已經……空了。像抓住空氣那樣,只有無限的空虛。

  淚水模糊著視線,耳邊不再傳來海浪聲,而是泛司焦急的聲音。

  維克張著乾枯的嘴唇,泛司很粗魯的灌了點水在維克半張的嘴裡,不停怒罵著。

  「他媽的!你就打算這樣死掉嗎!?你這樣還算男人嗎?親人朋友都不管啦?你要小孩一出世就沒老爸老媽……」

  「你好吵。」

  許久未說話沾水的喉嚨沙啞著說出不成形的話,卻讓泛司整個愣在那裡驚訝的看著維克。看泛司那種蠢樣,維克又想到剛剛自己說的話,就是自己照顧緹時,緹說的第一句話,不禁露出了微笑。

  看見維克莫名其妙的笑了,泛司又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第一個想法是維克終於瘋了!

  「呃、維克?好朋友?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泛司不安的張著五爪在維克眼前晃了晃,想確定維克是不是在恍惚,維克啼笑皆非的抓住泛司的手,定定的對他說:

  「你是泛司,我倒了八輩子楣跟了我八輩子的損友!」

  太久沒說這麼長一串話,維克不禁用力咳嗽了起來,泛司趕緊又拿了杯水給維克喝下。拍了拍維克的背幫他順順氣,才放下心似的露出欣喜的微笑。

  再喝了一口水,維克才摸著肚子皺著眉,看的泛司不禁也笑了起來。

  「肚子好餓,有東西吃嗎?」

  「有阿,我帶了一堆病人吃的軟食,打算你再不吃就強灌……」

  「呃,有沒有正常點的阿,我想吃義大利麵……」

  才說完泛司就朝他的肩膀揍了一拳,轉身走出房間時才說:

  「去你的,病人還挑剔那麼多!只准你吃短麵,免的你消化不良!」

  一小時後,泛司體貼的為維克煮了一頓美食,維克狼吞虎嚥的模樣讓泛司又緊張了起來。

  「喂,你一個禮拜沒吃東西了,這樣吃胃會受不了啦!」

  維克僅是撇了他一眼,放慢了吃東西的速度,卻仍是那種欠扁的回答。

  「誰鳥你……你試試看餓一個禮拜會不會像我這樣吃!」

  泛司苦笑著,也開始吃著自己手上的那一盤,不想理會神經病的言論。

  「達爾太太呢?」

  突如其來的問句,嚇的泛司噴出一口麵,連鼻孔也湊熱鬧的跑出半條來,不停的咳嗽。

 維克一臉很髒的表情抽出衛生紙給他,撥開一小條污染到他手臂的麵條。不過看著泛司漲紅著臉的樣子,還是不受控制的笑了起來,直笑到泛司瞪大了雙眼看著他才停了下來。

  看著那個百年損友,泛司很不爽的擦臉上的殘渣,才慢慢的回答維克的問題。

  「達爾太太沒有親人,我跟藍道還有卡休幫她處理了葬禮事宜,她有一些遺書交給律師處理了,其他我不曉得。」

  「喔……那藍道知道整件事情了?」

  「沒有,他以為珍璃不甘願跟你分手,把緹綁到古堡那裡,然後古堡倒塌害死了在那邊欣賞古蹟的達爾太太。」

  聽到這樣的答案,維克噗的一聲又笑了出來。

  「這誰說的?藍道相信喔!?」

  「警察都相信了你說呢?」

  維克不敢置信的看著泛司,後者攤了攤手又說:

  「拜託,不然要怎樣說?說珍璃是百年女巫在那裡要進行儀式,然後琉璃女神把古堡震塌……嘖嘖,還沒說完我們都要送進瘋人院了。」

  「我比較不敢相信現在的警察那麼低能。」

  「那是因為沒什麼其他理由,光是莫名其妙的古蹟倒塌就夠他們受了,反正就這樣不了了之。」

  「那……珍璃呢?」

  維克若無其事的問起珍璃,反而讓泛司感到很不自在。

  「她……我們送她去醫院,她只記得跟你住在湖邊別墅的事情,其他都忘了,連緹也不記得。」

  「喔。」

  沒什麼反應的繼續吃著盤中的麵,維克並不想再去煩惱那個女人的事情,但泛司卻又喃喃的說著後續。

  「而且……我跟她說你的情況,她也沒什麼反應,好像……對你不是很關心。」

  維克挑了挑眉,這倒是有些違反常理,珍璃就算失去記憶,也應該還是會以為自己跟她相戀不是嗎?看著泛司的神情,他知道泛司應該還沒說完。

  「我問她為什麼?她居然回答我說,她不知道要有什麼反應,甚至問我愛人應該要怎樣?」

  略微的沉思,維克想起了當時在古堡內的情景,然後像是明白了某些事情似的揚起嘴角訕笑。

  「幹麻?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看著維克那奇怪的反應,泛司不禁問著。

  「那天……我要求琉璃女神吸走珍璃的靈魂,我確定我看到她有吸走一團黑色的。我在想……說不定女神是永遠的吸走了珍璃……也就是芙麗身上所有『愛人』的情緒。」

  仔細思考著這句話,泛斯微瞇的雙眼對著維克說:

  「你的意思是說,珍璃已經不懂得怎樣愛人、也沒有愛人的情緒了?」

  維克點了點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泛司卻忿忿不平的無法接受。

  「媽的,這樣不是便宜了她嗎!?幹了那麼多壞事,還害的緹……總之,簡直就是幫她而不是懲罰她!」

  「我不這樣認為,一個人永生永世不懂得愛,不會愛,是很可悲的。」

  泛司看著口吐禪語的老友,覺得維克似乎有些不同了,一夕之間長大了許多。感嘆的嘆了口氣,維克的心情不管是誰都很難理解吧!而他也只能在旁邊幫助他、扶持他罷了。

  「對了,我家的胖小子呢?」

  終於聽見維克提起小孩,泛司露出閃閃發光的眼神對著維克說:

  「暫時還在老醫生那裡的保溫室內,你要去接他回家了嗎?卡休說他已經很不爽那小子老朝他噴尿了!」

  維克想起卡休壯碩身材面對小小鳥的威力,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泛司也同樣跟著大笑。

  最後,維克拍了拍泛司的肩膀,以感激的神情望著泛司。

  「謝謝你,直到最後都支持著我。」

  泛司回以一記『你很三八』的神情,繼續聽維克說。

  「我答應了緹……會照顧孩子,會照顧自己,會等著下一世……我們的相聚。」

  「那是當然的,我猜下輩子我一定有勇氣跟你爭!」

  「拜託,你那副衰樣轉世幾次緹照樣正眼都不看一下啦!!」

  兩個大男人又開始互相打趣嘻鬧著,終於將這一個禮拜的沉悶一掃而空,將所有人的憂慮放下了心。

  當維克再度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不是接受卡休的重重擊掌,就是藍道的噁心擁抱。藍道甚至又開始碎碎念著維克的演藝生涯快要結束了,要他快點重振威風好好的接工作。

  維克默默的接受這些另類的關心方式,很快的重整了自己的生活。

  他依然住在跟緹在一起的住所,將客房改成了嬰兒房,也跟父親說了自己的事情。他聲稱自己領養了一個疑似他愛過的女人所生下的孩子,但是那名女子已經遠走他鄉,所以孩子是母不祥。

  在父親的堅持下也去醫院做的DNA鑑定,確定孩子有著麥克沃夫家族的血統。

  羅伯特果然如維克所說,暴怒不已,卻又叮囑著維克一切教育孩子的事項,簡直就快要爺代母職了!!育嬰房很快的變成了嬰兒用貴族套房,讓來探看乾兒子的泛司嘖嘖稱奇。

  抱著乾兒子的泛司,一邊逗著孩子一邊說:

  「你知道嗎?珍璃跑去北越耶,說參加什麼難民營的義工團。」

  「這麼害?不能愛人只好跑去做善事?」

  維克啼笑皆非的說著,一手熟練的泡起牛奶來。泛司看著小孩的臉,皺著眉對維克又說:

  「話說回來你到底給他取名字沒阿!!我到現在只能叫他胖小子……」

  「取啦,那天去鑑定就順便登記名字了。」

  泛司睜大雙眼瞪著維克,極度的不甘願!!

  「搞屁阿!都不先講一下的喔?討論一下會死?叫什麼名字阿!?」

  一連串的問題讓維克整個覺得泛司很白癡,噴著口水的泛司還不小心讓胖小子哭了起來。維克無奈的抱走狂吼的兒子,瞪了泛司一眼。

  「這是我跟緹早就決定的名字,乾你屁事!!」

  「好好好,那要怎樣叫?」

  「布魯斯[Blues]。」

  一個簡短的單音,卻蘊含了維克與緹的感情。襯著布魯斯的眼睛,維克覺得那是最適合布魯斯的名字,也像是在紀錄著自己與緹的愛情。

  兩個大男人兀自在客廳哄著小布魯,緹與維克的房間裡,那張十八世紀的的貴族圖像旁,靜靜的放著一盒打開的戒指盒。閃著微微光亮的銀色戒指,傲然的訴說著數百年不變的誓約。


  二一九八年,一輛高科技跑車浮空奔馳在大街上,很快的在目的地前停了下來。

  一名全身穿著白色帥氣服裝的男子下了車,俊毅挺拔的身影顯示著他的不凡與傲氣。耳朵戴著一副微型電腦,電腦秘書正在跟他述說著今天的工程事項。

  他受命到這個麥克沃夫家族擁有了數百年的土地,找出二十一世紀不明原因倒塌的遺址,並將代表久遠的家族古堡遺跡修復。

    以現代高科技的能力,能夠不費灰吹之力的在一個禮拜之內就將古堡修復好,而他今天就是來考察地形,看看現場有沒有什麼他不該遺漏的事項。

  森林早已不復見,有的只是一片平坦光禿的山丘,而山頂散落著許多像是被風一吹就會消散的石塊男子很快的利用微型電腦模擬繪畫出古堡舊時的形象,好紀錄在電腦裡回去做出更進一步的修復計畫。

  在電腦描繪的古堡中,四週的線條皆以藍色描繪,可以透視到模擬古堡的內部。

  正仔細觀察著的男子,突然在那模擬的古堡內部中看到一名黑髮少女的身影……

  他微瞇著雙眼將電腦關了起來,仔細的看向剛剛看到黑髮少女的方向,那少女並沒有消失,而是靜靜的、真實的站在石推中,身上白色的裙擺輕輕的隨風飄蕩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很快的抓住了他的理智。

  那身影透著哀傷、有著寂寥,男子情不自禁的慢慢走向少女身邊。

  在還沒發覺的時候,他已經輕聲的問出口來。

  「妳是誰?」

  聽見聲響的少女,並沒有嚇了一跳,而是緩緩的轉過頭來看著男子。

  少女的面貌並不十分的美麗,但很有特色,可以說柔美中帶了些堅毅,而那可能是過挺的鼻子和微扁卻感覺豐潤的嘴唇所造成的。

 男子看過不少美貌的女子,他對美貌的女子並不十分喜愛,對他來說在他這一生中甚至還沒見過能讓他心動的美貌。

  但他卻在乍見少女美麗的藍色瞳孔中,陷落了自己的心……

  「那你又是誰?」

  微愣中,聽見了少女的反問,他露出興味的表情。對自己的條件,他並不會十分自戀,但也知道不少女子喜愛他的風采,甚至自動送上門的都有。只是眼前的少女不僅沒有什麼明顯的波動,反而還能夠與他相同水平的對峙著。

  他帶著喜悅的心情回答少女:

  「我是麥克沃夫家族的詹姆斯,請問妳是?」

  「我?我是誰並不重要吧。」

  少女並沒有回答詹姆斯的問題,像是受到打擾般的不悅,繼續轉過頭去看著山頂上的風景。詹姆斯有些不甘心的又試探的問著:

  「那麼我可以請問妳到我們家族的遺址來有什麼事情嗎?」

  少女終於露出了淺笑,而那讓詹姆斯更為著迷,就像他極度渴望過的事情就在他眼前垂手可得。

  「我……來這裡等我的青蛙王子。」

  「青蛙王子?」

  「這是個老掉牙而且快要失傳的故事,我在無意中聽到了,而我很喜歡這個故事。」

  少女嬌笑著看著詹姆斯,不知為何她也有著莫名的喜悅,只是她不想那麼快讓詹姆斯知道自己的心情。

  她想起了從小到大在夢境中不斷出現的情景,一個有著像玻璃般漂亮臉容的女人,對她說著美麗的故事,甚至在昨夜一直不斷的要她來到這裡,等一個人。

  「你要聽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眼前的這個人或許就是她等待的人,於是她這麼說著。

  詹姆斯露出了笑容,他站的離少女更近一些。

  「我很樂意聽妳的故事,而我也會把我們家族流傳已久的浪漫故事回敬妳。」

  少女藍色的瞳孔露出了光彩,美麗的讓詹姆斯差點情不自禁的想要吻上少女的臉。

  在黃昏的微曦中,兩個靈魂再度的相遇,準備開始那纏綿了幾個世紀的唯美愛情。

   ---全書完---

 

惡靈吉兒 發表於 5:54 AM | 靜態連結 | 文章分類: 創寫書語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2386)

星期三, 五月 21, 2008
 鮮鮮小說網---我的專欄^^喜歡的朋友請幫我投一票喔!!目前已經連載到完結篇了!!

  拍攝了超過九個月以上的大製作電影格拉斯哥之丘終於完成了所有後製動作,在未公開的試映會上,維克帶著泛司和藍道,與已經在播映室內的法希爾握手致意。

  法希爾看了看維克身後的人影,頗感失望的表情顯露在臉上。

  「看來你父親終究沒有來。」

  「我父親不喜歡我在演藝界的工作……」

  維克尷尬的笑了笑,法希爾那十分失望的表情,讓他有了點歉疚。

  「你沒有跟他說是我這位老朋友邀請他的嗎?」

  「有……但是他只是叫我『滾出去』。」

  毫不避諱的說著父親與自己之間的相處模式,法希爾終於露出開懷的笑容。維克想著當他跟父親說這件事情的時候,父親從一開始的不以為然,到後面耐性盡失的對他語氣不善。

  直到聽見法希爾的名字和片名時,才露出他從未看過的複雜神情,不過只維持了幾秒鐘就用他那完全不像老人的怒吼聲把維克轟了出去。

  「法希爾導演為什麼一開始不跟我說,您跟家父的關係呢?」

  維克帶著狐疑的表情問著,他希望法希爾不是因為這層『特別關係』才請他主演,那等於是污辱了他對演戲的熱誠。法希爾很快知道維克的疑慮,領他坐到自己身邊。

  「因為這是不重要的事情,不管你是不是他的兒子,我也想請你演出這部電影。重要的是,你並沒有讓我們失望,不是嗎?」

  法希爾滿帶讚賞與肯定的回答,讓維克終於放下心中的疑惑,專心的看著開始撥放的影片。經過約兩小時又二十四分鐘的時間後,幾名贊助商忍不住欣喜的表情站起來對知名大導演握手。

  泛司和維克也開心的滿意於高水準的電影製作和劇情,藍道居然還流了眼淚直說很感動。

  「看起來你會因為這部片得不少獎。」

  泛司不帶忌妒的口吻,只對好友有著無限的賞識,維克則是掩不住自豪的神情一直微笑著。與幾名贊助商、演員握過手以後,準備跟著秘書走出播映室參與發片的會議,討論宣傳事宜以及開場熱鬧的歡慶派對。

  直走到門口時,法希爾才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播映室內一個靜靜坐在角落的背影。維克也跟著停下腳步,由於他們是最後出去的人,所以小小的播映室內只剩下維克和法希爾,以及那熟悉的人影。

  法希爾抿著嘴唇,壓抑著胸腔內滿溢的複雜情緒,走近那道已經站起身面對他的身影。維克這才從微暗的燈光內看出那名老人正是自己的父親。

  「好久不見了,羅伯特。」

  法希爾站在羅伯特的面前,定定的看著他說。羅伯特沒有改變自己那嚴肅的神情,但微濕的眼眶顯漏了他的情緒。深深的吸了口氣,才用無限懷念的口吻:

  「好久不見,法希爾。」

  羅伯特看向法希爾身後的叛逆兒子,不禁又露出平常那威嚴的神情,法希爾卻輕鬆的開口。

  「看了這部電影,你覺得你兒子表現的怎麼樣?」

  微瞇的雙眼,羅伯特再次將視線移回法希爾臉上,略微不甘願的。

  「不怎麼樣,只有你以前那副屌兒啷噹的欠揍模樣。」

  聽見父親的評語,維克明顯的頹喪了肩膀,其實在兩個優秀的哥哥之下,維克一直是自卑的,在自己的父親面前。

  當然他也很希望做出一番成就讓父親肯定,但父親莫名厭惡演藝事業的態度始終讓他跟父親漸行漸遠。

  感受到維克失望的情緒,羅伯特突然又說:

  「不過要不是他的話,你這破劇本根本上不了檯面。」

  對這番不知道是褒是貶的評語,維克略抬起了眼睛看著羅伯特,法希爾卻豪邁的笑了起來。

  「你的臭脾氣還是一樣,嘴巴真的一點也不饒人……覺得自己兒子演的好就說阿,現在……我已經不會笑你了,瓊妮也是………」

  乍聽見熟悉的人名,那是維克母親的名字。羅伯特又露出那種複雜的神情,而維克終於了解到法希爾隱瞞的秘密。他現在能夠肯定,這部自傳電影,法希爾的好友就是父親,而女主角就是母親---瓊妮。

  見識到上一代人的感情恩怨,而自己甚至還扮演了父親的情敵,維克有些感到好笑,卻又不自覺的對命運的安排有了新的見解。

  他想起母親總喜歡在那間別墅臥室,對他說著平民男子巴爾和貴族女子蕾愛兒的浪漫故事,或許就是在影射她與法希爾吧。

  母親愛著父親嗎?維克肯定是的,但在母親的心中法希爾一定是個難忘的初戀情人與永遠的遺憾。那父親呢?對於搶走了自己好友的女人,並從此以後斷了與好友的情誼,他的內心是怎樣想的呢?

  維克只知道父親不喜歡演藝圈,不閱讀任何有關電影的報導,直到今天………現在才對父親那莫名的厭惡有了新的體認。

  也許,對父親來說,展露才華而又名揚國際的法希爾,是他心底永遠消散不去的自卑。儘管自己擁有了母親,但那份愧疚和自卑感使的父親不想面對過去。父親………一定會在心底懷疑著母親到底有沒有愛過他吧!!

  這樣想著,再看見羅伯特站在電影布幕前的落寞身影,維克不禁走了過去,對羅伯特說:

  「老爸,我在拍這部電影的時候,有一個很深的感觸。」

  對維克不使用敬語的稱呼,羅伯特難得的沒有說什麼,而是靜靜的聽他說。

  「薇拉最後選擇了洛夫特,並不是因為被愛人逼走……而是她早在三個人一起的時光裡,也漸漸的愛上了深愛她的洛夫特。」

  聽到這句話,羅伯特明顯的愣了愣,眼眶又掩不住的泛了紅,卻仍固做堅定。

  「你確定?法希爾是那麼的有才華……而洛夫特不過是個有錢的傢伙罷了。」

  「正因為如此法希爾才捨棄的下薇拉阿,因為他知道薇拉的心意,雖然自己也可以放手一搏,但其實就算薇拉真的留在倫敦,也會在不久後回到洛夫特身邊,因為……她只是一時不明白自己的歸屬在洛夫特身上罷了。」

  羅伯特靜默不語,法希爾突然接替著維克說:

  「羅伯特,你知道當初我逼走瓊妮後,其實我曾經忍不住偷偷跑去你家找她嗎?」

  詫異的眼光看著法希爾,羅伯特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回事。

  「我寫了很長的信跟瓊妮道歉,藏在她平常喜歡訂閱的電影報導裡面,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去翻看。而在那之後我在飯店等了一整天,才收到瓊妮的回信。」

  頓了一下,法希爾露出些微悲傷的神情。

  「瓊妮的回信告訴我說,她不是難過我在太晚的時機才想挽回她,而是慶幸在很早的時機發現了她愛你,而且已經離不開你,對我………只能說抱歉,希望我將來能用我的電影,紀念三人的時光,解除你心中對我的自卑情緒,讓你相信她真的很愛你。」

  說著,法希爾握住羅伯特的雙手,看著已經流下眼淚的羅伯特。

  「請原諒我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才決定拍這部電影,一直以來我無法面對瓊妮真正愛你的事實,那份忌妒直到最近才終於真正的放下了。現在,我們都年過半百,只想放下過去的恩怨重拾以往的情誼。」

  激昂的情緒在兩名老人身上展露無遺,終於以一個熱情而友善的擁抱化解了彼此的恩怨。維克既高興又感動,只能以微笑看著兩個男人的深摯友誼。

  當三個人又說又笑的走出播映室時,法希爾又回頭對羅伯特說:

  「羅伯特,你是不是有什麼話忘了對自己的兒子說呢?」

  維克挑了眉看著法希爾,不知道法希爾這個大師又想搞什麼鬼。只見羅伯特轉頭看著維克,用著許久未見的慈父表情。

  「過去幾年來,我有著自己的問題,所以從未認真的看待你的事業和成就。」

  微笑在羅伯特放下許多憂慮的臉上展露著,他拍拍維克的肩膀。

  「現在,我想我必須說,你是我值得驕傲的兒子。維克,你有你母親堅毅又溫柔的個性,也有我正直嚴謹的特質。繼續你的事業和夢想吧,等你拿到獎項的時候我會在家裡舉辦盛大的派對歡迎你。」

  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落下淚的維克,終於在長久與父親對抗的日子裡得到了他最想要的肯定。他擦去自己的眼淚,改以自豪的口吻堅毅的對羅伯特說:

  「我一定會拿到獎項,然後把他放在我們家族的收藏室裡。」

  法希爾看著這對父子,感覺自己終於完成了瓊妮的期望,而他也尋回了一個失散多年的好友。

  那中斷了許久的三人時光,終於又能夠再度延續下去,秉持著愛與回憶。

  回到家的維克,忍不住將這個消息告訴了緹,但緹沒有露出十分驚訝的神情,只是微笑的看著維克分享他的愉悅。這讓維克不禁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只好問了出口。

  「妳早就知道法希爾跟我父親的事情嗎?」

  緹淺笑不語,最後在維克一陣陣的撒嬌逼問下,才終於說出答案。

  「你當初說的麻煩,不就是不能繼續你的夢想嗎?我想,能讓你的父親真正的接納你的事業,才算是完整的終結了你的麻煩。」

  維克想起當時在車內的爭執,不禁又覺得好笑起來。如果那時候緹說了法希爾跟父親的事情,自己肯定會耍性子不肯演出吧?想到這點實在是非常佩服緹的遠久眼光和機智。

  「老婆,妳這麼厲害,我覺得自己好沒用喔。」

  嘟著嘴維克又開始玩鬧了起來,逗的緹不住的嬌笑著,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

  「可是,不是妳的話,法希爾也早就決定找我了不是嗎?」

  那抗辯的語氣,彷彿在不承認自己的能力輸給了緹的未卜先知似的,緹輕輕的笑著。

  「是呀,原本不靠我也行的,是某人故意要關手機、跑出去約會,害的機會流失才由我出面幫你撈回機會嘛。」

  說到這件糗事,維克又開始大呼小叫了,不過純粹是在感嘆自己的蠢罷了。

  「好吧,我知道我那時候很蠢。」

  笑著認輸後,摸了摸緹的大肚子,維克又突然說:

  「妳打算什麼時候陪我見父親?」

  輕描淡寫的問句,卻讓緹冷住了臉上的笑容。

  「現在……還不是時候。」

  緹怯怯的說著,明知不可能陪維克去見他的父親,但還是安撫著維克。維克僅是笑了笑,繼續摸著緹的肚皮。

  「等所有事情完結了,我們就去見我父親,他要是知道他莫名其妙有了孫子,肯定會發飆吧!!然後又開始那張嚴肅的臉命令我們準備孩子的新房………」

  維克打趣不停的說著,緹只能隱忍著心中的悲傷,陪著維克聽他開心的說。

  在心底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緹發現自己越來越捨不得維克,捨不得孩子,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一直在維克和孩子的身邊留下,儘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對緹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對絲毫不肯放棄希望的維克來說,是可能的事情。

  這天,當他又陪著泛司來找達爾太太的時候,發現達爾太太用著一種難測的笑容等著他們的來到。維克和泛司有些疑惑的坐在沙發上,而最先忍不住問出口的人是泛司。

  「達爾太太妳的表情看起來……很高興,發現了什麼方法嗎?」

  達爾太太掩飾不住語氣中的喜悅,興奮了起來。

  「是的,本來打算給你們一個驚喜,但我實在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維克和泛司驚喜的互相看了一眼,隨即催促著達爾太太趕緊說出方法來。

  「藉由你們的幫助,我甚至讀完了我從未讀完的家族祕載眾神歷史,而在那之中我也完整的了解琉璃女神的所有故事和能力。」

  「過去,我一直都在緹的寄宿體上鑽牛角尖,想著怎麼幫助她在不失去大神支撐下能繼續維持肉體的存活……但我現在發現了另外一種方法。」

  維克和泛司,屏息聽著達爾太太的新發現,那方法有著極大的風險和難度,但對苦無對策的三人來說,似乎已經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

  維克在聽完了所有的過程後,堅定的對著達爾太太說:

  「不管如何,我會試著去做。達爾太太,謝謝妳不眠不休的幫助,我替我的妻子感激妳的無私奉獻。」

  「這是我們家族應該做的……感謝你並不怪罪我們家族,給我機會清理使我們家族蒙羞的罪惡。到了那一天,我會在那個地點等著你們,那是芙麗唯一會去的地方。」

  維克感激的看著達爾太太,並做了約定,泛司卻臉帶委屈。

  「那我呢?沒有我的戲份阿?」

  笑著拍了拍老友的肩膀,維克開了口。

  「你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那就是保護我和緹的愛情結晶。」

  泛司開心的笑了笑,彷彿接下了多重大的任務一般,甚至舉起手來貼在額頭宛如軍人的答禮。

  「遵命!!我會在你們回來以前,眼睛死盯著你家寶貝!我未來的乾兒子!!」

  「你又知道是兒子了?」

  「上次的產檢我偷看到啦!還想藏喔?那小小的鳥兒不容忽視耶!」

  轟然笑聲響起,計畫已經釀成,只等命運的時刻。維克不敢掉以輕心,但他必須樂觀的面對這一切,以保護他最愛的人……和他新生的家庭。

  緹的預產期很快就到了,維克開始緊緊跟著緹,緊迫盯人的程度到了周圍的人都認為他根本就是神經質加神經病。

  儘管那些說他瘋了的人自己也老碎碎唸著緹要注意什麼、身體狀況如何、老醫生聯絡好沒……圍繞在這一群男媽媽身邊,緹覺得她很幸福。

  這就是幸福的滋味!年紀很輕的時候,緹就與維夫相戀、等待著她想像中幸福的日子,但卻在垂手可得的距離突然間失去了。

  對這份得來不易的愛情、親情、友情,緹只能心懷感激的滿滿收下,命運總算待她不薄,能在她即將終結的生命裡給了她一場最熱鬧的饗宴。

  躺在浴缸裡,緹正享受著維克幫她按摩小腿,那股陣痛突然襲擊了緹的腹部…………緹不禁皺緊了整張小臉。

  看出緹臉色不對的維克,瞪大雙眼看著緹緊張的問著怎麼了。

  「好像………要開始了………」

  「開始?什麼?來……來了?」

  緹咬了咬下唇,在陣痛過去後,才喘著氣說出話來。

  「陣痛………」

  維克鐵青著臉,嚇的不知所措,該先做什麼!?現在要先做什麼!?

  「羊水破了嗎?破了?」

  隨即想到緹在浴缸裡,滿是水鬼才知道破了沒!他跌跌撞撞的衝出浴室,中途還滑了好幾跤,才拿到手機狂打給老醫生和其他朋友們。

  當他在外面緊張兮兮的講著電話時,緹在浴缸內正與陣痛搏鬥著,而在這樣狀況下,腦袋裡又出現了琉璃女神的聲音。

  ………汝之行………可畏愚蠢………須知吾仍有能力毀此幼靈………

  不要!!我會做到的,我可以的!!生下來以後她會被引誘出來……她會想再度實行儀式……到那時妳知道我會怎麼做!

  緹在心裡不停的喊著,一邊忍受身體的煎熬,內心又必須與琉璃女神爭辯。

  ………僅此機會………吾與汝已有百年緣分……吾……我相信妳………

  彷彿被緹的愛情感動,女神甚至放下了自己的敬稱,願意與緹一同奮鬥,也源自於她的愧疚………是的,對渺小人類的愧疚。

  本是慈祥包容的琉璃女神,逼不得已做了這樣的事情,對女神來說也是一種污辱。千年大神被小小的人類玩弄於股掌之中,只能說人類的邪念與慾望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吧。

  當維克終於聯絡好所有人以後,不忘通知泛司去準備他該做的事情,然後抱起緹就往車上去,一路狂奔到老醫生的住所去。

  所有人都等待的這刻終於快要來臨,有如爭戰前的詭異平靜,而主角們都已到齊。

  深沉夜空裡,那團黑暗迷霧不停尾隨著維克的車,準備享用她等待已久的大餐,奪取她早該得到的禮物。

  衝進醫生的住所裡,雖然是老舊的建築,卻有齊全而一流的醫療設備,老醫生接到電話後已準備好了所有機器和產床,讓維克將緹放在床上。一一的將所有儀器測量器安放在緹的身上,在旁的機器螢幕顯示著心電圖,隨時可以看母親與嬰兒的心跳,應付突來的狀況。

  維克在緹的身邊握緊了她的小手,不停的陪她做著從媽媽教室學來的呼吸法,對都是第一次的兩個人來說,這真是混亂的場面!

  專注於呼、吸、呼、吸的兩人,突然聽見產房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聲音最大的當然是那個矮小卻神經質有夠的藍道。

  卡休一個大手『的把產房門給甩開,完全顧不得這場合只有老公適合出現,把還在後面根本拉不動這頭牛的藍道拖了好幾呎遠。

  「拜託!卡休~你又不是緹的老媽還是姊姊妹妹!!快點跟我出去啦!!」

  「我………我是她大哥!」

  隨即想起緹的年紀不知道大他幾百歲,但是卡休光是聽到緹小小的喘息低鳴聲就又完全把那個顧忌給丟到海裡餵魚了。只見緹尷尬的看著卡休,維克則是馬上擺起千年臭臉大吼:

  「媽的!我老婆生產還用得著你『觀禮』嗎!!滾出去啦!!」

  被藍道和老醫生七手八腳的推出產房門,卡休還不停抗議吼叫。

 「他媽的別推我啦~~~」

  緹好笑的看著維克,覺得被卡休那麼一鬧疼痛似乎減弱了不少,維克則是又開始催促著緹繼續做呼吸法。過沒幾分鐘,產房門又被人推了開來,藍道一衝進來就塞了台DV數位攝影機給維克,還不忘對他擺出大拇指狂眨眼。

  門外又傳來卡休的大吼大叫,意思大約是藍道能進去他為什麼不能進去,為了不讓那頭大猩猩再度衝進產房內,藍道只好又趕緊衝出產房安慰卡休。

  愣愣看著手上的攝影機,維克心想自己等下還有時間拍老婆跟小孩嗎?他已經緊張到手都在發抖了耶!

  在越來越激烈的疼痛中,緹表現出不平凡的冷靜與忍耐力,除了想讓自己在生產後還能保持情緒,也是不想讓維克太過於擔心。儘管維克根本就已經滿頭大汗,看起來他還比較像在忍痛生小孩的人。

  老醫生在最後一次的確認檢查後,開始宣布緹該努力的順著他的口號和命令推擠腹部的力量,而這過程既艱辛又漫長。

  緹將所有的專注力放於這一刻,奇妙的是每當緹感覺到喘不過氣來而無力的時候,鎖骨間的微妙藍光就會一閃一閃的發著亮光,就像女神也在為她打氣一般。

  「老婆……我相信妳可以的!!」這是維克在耳邊的緊張聲。

  「快了!再來一次!我看到頭了!用力!」這是專注的老醫生。

  「緹會沒事的啦!卡休你不要又給我衝進去……」這是正阻止卡休的藍道。

  「媽的!就跟你說不要扯我的手!緹~!」這是卡休的怒吼聲。

  「開始了!?開始了嗎?緹沒事吧!?」這是終於趕上最後一刻的泛司。

  激烈的搏鬥中,緹接收著每一個人的關懷,流下的清澈淚水是因為感動不已的心承受不住那滿滿的愛。

  謝謝你們………

  緊咬著下唇,用盡全身的力量做了最後一次推擠,當老醫生顫抖著手將嬰兒抱出來後,很快的擦去嬰兒鼻口中堵塞的污穢物,室內突然安靜了下來,連產房外的幾個大男人也停止了動作。輕輕的拍打了一下小屁股,隨即代表著新生命的宏亮哭喊聲響滿了小小的產房內!

  緹終於展露了笑容,雖然還有著疼痛餘韻,但看見老醫生抱過來的小小男嬰,無法形容的感動在心裡不停震動著。維克一手還掛著攝影機,卻沒辦法發揮它的功用,只能在終於鬆懈下的情緒裡抱著緹,看著兩人的寶貝結晶。

  藍道又開始流眼淚,不知何時扯著卡休的手變成了感動的環抱著卡休,卡休愣愣站著但手卻不忘推開藍道那種噁心的動作。

  泛司欣慰的露出笑容,很快的整理思緒,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雖然他不能實際參與,但他相信維克一定可以保護緹。

  還在看著懷中那小小孩兒皺緊的皮膚張著小嘴哭吼著,維克摸著那小生命的稚嫩皮膚,驚訝於他的發現。

  「緹……他有妳的藍眼睛喔。」

  「是我的嗎?不是你的?」

  「我不會忘記這雙我看了幾百年的藍……」

  緹感動的看著維克那著迷於小小孩的神情,世上任何一種詞句都無法表達她此刻對維克的感情。

  胸口的那股燥動很快的提醒了緹該做的事情,當維克發現緹鎖骨間的藍光彷彿快要衝出之際,他大喊著泛司的名字!泛司很快的衝了進來抱走維克手上的小孩,對著維克點了點頭表示他會保護他的孩子。

  緹用盡所有意志力阻擋著女神被召喚回天上的分離力量,而女神似乎也正抗拒著那來自天上的引力維克溫柔的安撫著緹,輕聲的說著話。

  「緹……要撐住……」

  聽見維克的鼓勵,緹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維克彷彿知道一切的語氣,但那的確給了她更多力量。

  周圍的機器儀表亂了秩序般的狂亂了起來,天花板上的照明燈也像是逐漸失去電力不停的閃爍著,奇異的是這樣的詭異情景只在產房內發生,外面卻一如往常,而老醫生早已被泛司拉了出去。

  看著泛司一手抓住老醫生,一手抱著小孩臉色凝重的衝出產房,感到不對勁的卡休正想衝進去,泛司卻以嚴厲的口吻對著卡休大吼!

  「不要進去!這是緹跟維克的戰爭,你幫不了忙的,別打亂所有事情幫那狗屁倒忙!」

  卡休停頓住的腳步,在下一秒很快的怒視著泛司。

  「你陪了緹的時間那麼長久,難道還不明白嗎?」

  泛司不畏懼的回視卡休,竟然隱隱的有著比卡休還要更強勢的威嚴。卡休很快的理解了泛司語氣中的嚴重性,只能頹喪的看著產房玻璃窗透出的詭異閃光。藍道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兀自愣在那裡扯著泛司的袖子想來個人替他解說這一切謎題。 

  產房內的空間正激烈的晃動著,就像是門外門內已經處在不同的空間,緹集中所有注意力的同時,身體開始圍繞著發著微微火光的藍色氣流,就像維克在別墅看見的那樣,而那是琉璃女神最後保護著緹的力量。

  空無一物的牆壁,從白漸漸的染了黑色,而那擴散的中心點,芙麗穿著代表邪惡女巫的黑色斗篷,慢慢的現出了身影。

  她那原本應該是純潔天真的少女臉孔,透著不相襯的邪魅妖艷,紅褐色的瞳孔褪去了舊色而以鮮紅的水流轉動著,與緹那藍色瞳孔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緹虛弱的身體繞著藍色氣流,輕輕的掙脫了維克的環抱,浮在產床上看著芙麗。維克已不再像第一次見到芙麗那般驚恐,而是鎮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甚至可以冷靜的怒視著芙麗。

  仍穿著產婦病人服的緹,淺藍色的衣擺還染著血,浮空的雙腿間也滴著血水在地上、床上暈出一攤攤的血跡。看著緹那副慘樣,芙麗得意的揚起了嘴角,彷彿在欣賞她覷覦已久的獵物般。

  但維克那令人不快的眼神總讓她感到不舒適,她緩緩的看向維克,那讓她執著、瘋狂了數百年的男人。

  「怎麼……那樣看著我?是不是想起了以前我們的『甜蜜時光』阿?」

  維克緊閉了嘴巴封住衝口而出的惡語,他必須保持冷靜演一場戲,否則到目前為止的努力都會白費將醉人的笑容掛在嘴邊,他看著芙麗用著以前對珍璃的口吻說:

  「我等這天很久了……寶貝。」

  對維克那奇妙的轉變,不只緹驚愕的轉過頭看向維克,連芙麗也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起身走向芙麗,維克牽起了芙麗有著尖銳指甲的手,甚至撫摸著芙麗妖艷的臉龐,用以前珍璃看慣了的眼神看著她,又勾起了一抹笑。

  「寶貝,妳知道我找到誰嗎?」

  「誰……?」

  芙麗彷彿又掉入以前還沒覺醒的回憶,以珍璃的姿態恍惚的回問著。

  「尋找了妳很久的達爾家族………妳真正的家族、親人阿………」

  「我……我的親人?達爾家族還有餘人?」

  「對……而且她告訴我一件事情,就是這個懷了我小孩的女人,奪走了妳的靈魂……妳為了我?對嗎?妳是為了我想要把那剩下一半的靈魂奪回來對嗎?」

  面對維克的話語,緹就像失去了所有意志力一般,冰冷絕望的情緒又再度灌滿了她所有的感官。但她仍想支撐住最後一絲希望,不想去相信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芙麗靜靜的消化了維克的話,隨即像是得到什麼最棒的陰謀論一般,欣喜的看著維克,順著維克的話說了下去。

  「維克……喔,我親愛的維克。你不知道我忍耐了多久……我好愛你!」

  「我也愛妳阿,我沒有被她控制住,相信我……我知道她生下孩子的時候,就可以幫助妳了。」

  維克溫柔的環抱住芙麗,讓自己的臉面向緹,而芙麗因著那期盼了數百年的愛情,以為終於完整的獲得了維克的心,甚至流下眼淚來。

  看到這一幕的緹,已經連流淚的能力都失去了,快要崩潰的意志力更讓體內的琉璃女神幾乎要失去自己的力量。

  但就在快要消散的時候,緹看見了維克的眼神。

  維克定定的看著緹,隱藏著許多堅毅和決心,他沒有做出任何動作或表情去暗示緹,就像心電感應那般,緹接受到了維克的真正情緒。

  體內那股原屬於維克的溫暖,又重新的燃燒了起來,緹終於明白維克那異常的舉動、頻繁的出門,還有許多維克不經意問出的試探性話語……她,相信維克。

  就算到最後是她誤會了維克的意思,維克是真正的為珍璃安排這一切,她也在此刻願意將心完整的交給維克。真正的,依靠、信賴維克。

  明白緹已經接收到了自己的心意,維克放開芙麗,在她的臉上印上一吻。

  「寶貝,妳的親人還告訴我,她會傷害妳!所以我在她身上下了點符藥……當然是妳的親族給我的。現在我們就快點把那個女人帶去城堡吧!!要是她死了,我們的努力就白費了!」

  聽著維克那完全了解情況的命令,芙麗終於想起自己該做的事情,本來她還想再耗點時間直到緹撐不住琉璃女神的回歸,才有機會奪取還沒死去的靈魂。但維克驚喜的幫了她一個大忙,讓她興奮的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絲不對勁。

  她用勝利的眼神轉身看向緹已經失去一半能力、半躺在產床上的模樣,那更加深了她的信心。當然她不知道那是緹悄悄的在心底對琉璃女神做的協議,為要讓芙麗完全的信服於眼前的情況。

  芙麗快步走向緹,一點也不想浪費時間,運用能力輕巧的抱起緹以後,維克又抓住芙麗的肩膀。

  「妳要一個人去嗎?寶貝,我會擔心妳呀!」

  芙麗淺淺的笑了,隨即拉住維克的手,就那樣以極快的速度衝破產房內唯一的窗戶,直朝夜空奔去環繞在三人之間的黑暗迷霧,透著一股血腥的味道,維克幾乎快要忍不住的狂嘔起來,但他仍強裝堅定的看著芙麗陶醉的眼臉。

  格拉斯哥的城市街道就在腳底下不停迅速晃過,穿越了那大片森林,從高空中維克才看清楚了原來自己和緹所住的郊區公寓,就在整片森林山頭靠近城市的那端。

  而東南方不遠處就是奈葉湖,湖邊的別墅隱約可見。茂密森林的山頭頂,映照在月光下,是聳立了幾個世紀以來的古堡,卻因為濃密的森林遮掩只能看見殘破的斷骸屋頂。

  基本上這整座山頭都是屬於麥克沃夫家族的產業,但維克從不知道城堡的存在,或許是因為早已無人關注這就算修復也可能倒塌的古蹟。

  原本多雲陰冷的空氣,又多了幾滴雨水慢慢的灑落在他們身上,讓三人逐漸想起那場中斷的瘋狂儀式。

  芙麗瘋狂的想法裡,只覺得連上天都在幫助她完成所有該接續的儀式,她終於能夠永遠的奪回屬於她的男人、她的愛,報復那可悲的貴族情節、美麗的臉孔………

  以快速度衝進古堡內的黑色迷霧猛烈的撞擊在大廳內的地板上,當迷霧散去也終於露出了芙麗等三人的身影。芙麗穩穩的站著,輕輕的拋出單手抱住的緹,毫不憐香惜玉的讓緹就那樣重重的撞擊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瀰漫。

  緹痛苦的咳嗽著,感覺腹部的疼痛又開始襲擊著她,不禁躬起了身體緊緊壓住腹部。維克冷冷的看著緹,極力不讓自己的任何情緒洩漏,儘管那狂怒的隱忍讓他嚐到口中的血腥。

  仍被芙麗牽著的手感到一陣腥寒,芙麗正用極不自然的邪魅笑容看著他,潮濕的舌頭親暱的舔著他的手背,就像以往瘋狂熱戀時的那種舉動。不同的是,維克只覺得噁心,而不再像過去那樣覺得十分誘魅。

  維克忍住胸口翻騰的噁心感,堆起了笑容著迷的看著芙麗輕輕的提醒她。

  「時間不多了,我想看到完整的妳呀!親愛的珍璃……」

  芙麗狂笑了起來,轉過身去蹲在緹的身邊,一隻手粗魯的抓住緹的下巴,朝她惡毒的吐了口口水。

  「小賤人……妳作夢也沒想到維克最後愛的是我吧?哈哈哈哈哈!!!」

  緹只是虛弱的看著芙麗,蒼白的小臉正冒著汗極力忍受身上的痛苦。芙麗又是一陣重摔,但這次緹穩穩的被摔在那滿是灰塵的高台上,讓當年那場儀式又再次的重現。

  芙麗的能力時強時弱,在供奉琉璃女神的百年間她早已累積了強大的女巫力量,只是在轉世時因著靈魂的融合,被緹的半身靈魂稍稍壓抑住了本性。

  覺醒後的芙麗,並沒有完整的想起過去所學、控制能力的方法,僅僅只是以些微的記憶操控著。

  剛剛快速的移動,加上帶了兩個人,其實芙麗已經稍微有點疲累,但眼前即將完成的所有事物,讓她根本無法停止自己的腳步。

  此時芙麗微微的喘氣,閉上眼睛張開雙臂,臉面朝天的開始唸出一連串奇異的咒語。她慢慢的引出身體裡那被她鎖住、控制住的半身靈魂。

  當年那場儀式已經為靈魂的融合開了頭,芙麗只需要在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況下,以那半身靈魂再度吸引緹殘餘的靈魂,就能完整的吸收到她的身體裡。

  專注的念著咒語,芙麗已經可以感受到緹的半身靈魂浮現在自己的右半邊肉體重疊著,正等著進行下一個步驟時………突然感覺到身體被熟悉的肉體緊緊的圈箍住!

  芙麗睜開雙眼,第一幕看見的是緹居然沒有軟趴趴的躺在高台上任由她宰割,而是以琉璃女神附身的情況下浮在半空中!

  緹絕冷的臉龐瞪著她,而在緹的頭上正是琉璃女神更為冰冷絕麗的臉孔,閃著接近白光的藍色照耀了整間大廳!

  冷汗不禁由芙麗的頰邊流了下來,她驚恐的看著眼前不該發生的一切,那威嚴的大神正以極怒的目光看著她,而身後緊緊抱住她的人,正是………維克。

  維克以憤恨的表情看著芙麗,他所有隱忍的怒氣在這個時候完全的爆發出來,只希望大神狠狠的教訓這個混蛋女巫一番。

  終於了解情況的芙麗,正想施展法力將維克推開,卻更為驚愕的發現自己根本無法使用任何能力!

  為什麼!?芙麗完全不能理解,最後視線在高台後緩緩站起身來的老婦人身影上停住,而她能聽的懂那婦人口中喃喃自語的咒語是什麼……正是達爾家族專門懲治邪惡叛徒女巫用的咒語。

  閃耀著藍光的大神,以至高無上的威嚴怒視著芙麗,緹緩緩的舉起雙手,抬高了下巴向下斜視著芙麗,嘴裡開始說出不屬於人類的優美音律。

  「卑劣邪惡人靈,吾乃天上之自然大神,為這縱橫數百年之做惡受苦封禁,今將反芻儀式之咒,懲汝之罪刑責罰,將汝之苦毒惡靈箍禁永世!!」

  芙麗掙扎著大叫,狂暴的不停扭動著身體,但維克緊緊的抓住芙麗,不允許她逃離最終該面對的審判!

  當琉璃女神藉由緹的雙手開始緩緩的吸走芙麗身上的半身靈魂時,維克大聲的吼叫使的琉璃女神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大神!請聽我和緹的請求……不要奪走芙麗身上的半個靈魂!」

  維克緊張的說著,他不知道要怎樣才不算冒犯神,只能照著達爾太太的說法衝口而出,緹疑惑的看著他,不懂維克到底要做什麼,反倒是琉璃女神藉著緹的口回應著維克。

  「吾愧疚於此寄宿女靈,既有願即吾之願。」

  維克用盡全身力氣控制著仍在瘋狂掙扎的芙麗,看向緹已幾乎慘白的臉容,他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不想在那邊文鄒鄒的跟著女神理論,直接說出了解決所有方法的意願。

  「請妳……請妳讓緹的靈魂從那個寄宿體轉換到芙麗身上!讓芙麗的靈魂跟妳去吧!」

  氣喘吁吁的說出這一串話,不只芙麗的臉已經驚恐的扭曲不成形,連緹也驚訝的看著維克,然後緩緩露出笑容,流出了淚水來。

  維克………你從來不曾放棄過我,是嗎?

  對,我愛妳,所以我絕對不會放棄妳、讓妳離開。

  相視著無言的兩對雙瞳,卻能從彼此的深處看見對方的思維,渺小人類的深深相戀震撼了大神冰冷的心。

  琉璃女神沒有回應維克,以實際行動允許了這項請求。

  大神的威力開始展現,緹的身體隱隱的開始浮現藍色的光霧,緩緩流向芙麗,而芙麗身上卻抽出了異樣黑色的迷霧,就像芙麗受到污染的靈魂一般那樣污穢。

  轉換的過程中,那極大的能量衝擊著四週的牆壁,古舊的城堡開始震動,連大地也開始發出低鳴,維克幾乎要站不住腳抓不穩懷中那個已然開始頹軟的身體!!

  經年失修的古堡,從天花板的隙縫開始逐漸擴大、崩裂,甚至開始掉落石塊,而牆壁也轟轟的發出恐怖聲響!維克死命的抱著芙麗的身體,終於無法支撐住的跪在地上,閉著眼睛期望在古堡完全崩塌以前儀式能夠結束!

  搖搖欲墜的天花板,終於不受控制的落下一大塊石板,而那正是維克與芙麗的正上方!恍惚著的芙麗和緊閉著雙眼的維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下一秒就會被壓扁,而琉璃大神也正在施展能力無法中斷,只剩下緹痛苦的掙扎著尖叫出聲

 「不~~~~!」

 砰然巨響在空蕩的大廳內久久不散,當一切回歸平靜的時候,大神的威力已經中斷,地吼震動也終於停止了可怕的破壞力。

 沉寂,在劇烈的轟聲巨響後,靜止了所有事物的動靜,彷彿聽的見時間的緩流,大量灰塵瀰漫在幾乎半毀的古堡,悶聲的等待接下來的轉變………

  首先睜開眼睛的人是維克,他忍著身上的疼痛一邊用力咳著一邊爬出碎裂石頭中的夾縫,驚訝的發現自己毫髮無傷,只是有幾處淤青。

  在抽出腳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腳踝有著一隻蒼老的手,維克微愣後隨即快速的撥開那堆大小石塊,卻在下面發現了已經氣絕的達爾太太………

  維克忍不住想哭的衝動,他知道是達爾太太在最後一刻運用了能力保護住他,但自己卻犧牲在石塊的重壓下。

  還沒時間讓他悲痛,他又想起芙麗與緹的靈魂交換,馬上看著四週煙霧瀰漫的空間,就在落下的石堆旁看見了滿身灰塵的芙麗。他衝上前去抱住芙麗,輕搖著她、拍拍她的臉,小聲的叫著緹的名字。

  「緹?緹?還好嗎?」

  被維克輕喚著的女子,終於慢慢的睜開雙眼,一臉迷茫的看著維克。

  「維……維克?」

  維克欣喜的看著懷中的女子,大神至少在最後做對了一件事情!!

  但那樣的欣喜在看見女子睜開的雙瞳後,失去了喜悅,那是珍璃原本的紅褐色瞳孔。

  也許交換了靈魂但是肉體沒有改變………維克安慰著自己,就算再也看不見那美麗的藍瞳也沒關係,只要緹還活著就好了。但是懷中女子的下一句話卻徹底粉碎了維克所有的希望………

  「你為什麼叫我緹………?那是誰?我是珍璃………」

  維克不敢置信的瞪視著珍璃,內心撲通撲通的跳躍著不安的訊息,那股疼痛又重新襲擊了他所有知覺。

  他粗魯的放開珍璃,任由珍璃倒臥在地上感受身體上的疼痛,還好很快的再度昏迷了過去。

  維克喘著氣抿嘴跌坐在地上,慢慢的看向高台的位置,穿著染血產婦服的緹正靜靜的躺在那裡。緹的身體還隱隱的泛著藍光,維克立刻跌跌撞撞的跑到緹身邊,抱起緹來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半睜的雙眼依舊是讓維克深愛的藍瞳,緹虛弱的笑容掛在滿是灰塵的臉上,維克顫抖著落下淚滴在她的雙頰。

  那已經快要消散的藍光,最後聚集成一圈小小的藍色光點,透出了彷彿從非常非常遠的地方所傳來的聲音,是琉璃女神的聲音。

  「吾已完成使命………將回歸於天上………惟人靈交換之儀式並未完結………」

  從那小小藍色光點裡,維克看見了琉璃女神的藍色水漾臉龐,冰冷的神情,卻從那沒有溫度的眼眶裡流出了水滴。

  「請接受吾之最後祝福………吾將保汝二位人靈………未來永年永世之靈………從今而起……吾,琉璃女神……將為汝二靈之守護神………」

  漸行漸遠的聲音,在藍光的最後微亮下也消失無蹤,琉璃女神在受到維克與緹的深刻愛情影響下,觸動了慈悲的本性,為了彌補這一切…………自願成為維克與緹往後永生永世的守護神。

  在未來,能造成什麼影響不得而知,對維克來說,那也並不重要。他寧可不要這樣的承諾與誓約,只要他懷中的女人能夠活著與他共度這一生。

  但是,擺在眼前的現實是那樣的殘酷無情………經過了數百年的今天,維克又必須再度面對同樣的情景,雖然這次他沒有慢了一步,卻依舊改變不了結局。

  緊緊的抱住緹,維克抑制不住的淚水不停落下,輕撫著緹蒼白的臉龐。緹也無法忍住不捨的淚水,蜿蜒的從眼角直落到耳後,看著維克輕輕的說出最後的話語。

  「我愛你………我的青蛙王子。保護好我們的孩子………等著我………」

  蒼白的雙唇在最後的落語停住了動作,緹像是陷入沉眠似的閉上了雙眼,她帶著微笑,幸福的走了。

  維克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抱著緹逐漸冰冷的身軀不斷的搖晃著自己,那悲苦絕痛的聲音直達天上,足以使眾神感動落淚。

  而這還不是最後的最後,維克發現他懷抱著的冰冷身軀,就像化沙一樣漸漸的細碎成小小的沙粒,在微顫的手指間滑落。

  風吹起,那些沙粒就像飛舞在空中一般,融入了空氣中、大地中,穿越過空洞的巨大窗口,散落在世界每一個角落。

  停止了哭泣的維克,跪坐在地上愣愣的看著那些飛舞的沙子,腦海中不斷的浮現與緹的過往。

  ………抱著心愛的妳,我對妳說………我將為妳打造奈葉緹克家徽的戒指,作為我們的婚姻之約………蕾愛兒………我擁有妳相伴一生………

  ………眷戀的看著妳使我心疼的雙瞳………在這個世界上,我只願意陪妳跳舞,親愛的緹兒………

  ………嬌笑的臉龐………看著我對我說………我是那隻使妳快樂的青蛙王子………

  ………捨不得妳的離去………我問妳是否愛著我?………妳說……我愛你……從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純白的婚紗,套在妳的身上………我對妳說,謝謝妳站在這裡……妳微笑著、深情的回應我…因為你給了我一切……

  ……太多太多的回憶,滿滿的塞住維克的胸腔裡,他不知道在那裡坐了多久,直到沙子幾乎已經散光,直到泛司終於帶著卡休到達幾近半毀的古堡,直到他們吼叫的聲音傳不進他的耳裡,直到他們把他抬進車內送回家裡,他依舊不停的想著緹所有笑顏、所有哀傷、所有歡樂

  所有的………愛。

惡靈吉兒 發表於 5:40 AM | 靜態連結 | 文章分類: 創寫書語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1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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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嚴聖潔的禮堂內,一場人數不多的小小婚禮正舉行著。高掛在講台後方牆壁的耶穌像、紅色布簾大方的披掛在兩旁,會場中擺設了各種在教堂中應該有的物品,桌椅、風琴、講台………還有許多蜿蜒的電線在地上散亂著,以及立式、高掛式的攝影用打光燈。

  這裡是某個製片廠內架設的結婚禮堂。

  參加觀禮的人有國際知名的大導演法希爾、經紀人藍道。伴郎是男方的好友兼知名影星泛司,女方沒有伴娘只有領著她進會堂的女方代表---高級酒吧老闆卡休。

  講台前是一位稍有年紀的退休牧師,而負責彈奏風琴的是法希爾導演的秘書,據說這個職位還是秘書哀求來的,因為她發現在場每個人都不會彈結婚進行曲。

  這樣秘密的舉行婚禮,當然是有原因的。第一個原因是因為維克的知名身分不能曝光,否則除了蜂擁而至的記者會帶來搜查新娘身分的麻煩,也可能讓潛伏在黑暗中不知去向的芙麗知道消息。

  第二個原因是緹………沒有任何一張可以證明身分的紙張,可以登記結婚。

  儘管有著這麼多的不可能,但是維克依舊堅持要舉辦一場婚禮,以完成百年以前的遺憾。他把某些細節告訴法希爾,當然這位與眾不同充滿著浪漫心性的導演很快就答應維克的要求,幫助他完成這場看起來寒酸卻包含著濃烈愛情的婚禮。

  泛司和藍道在剛開始接到這個消息時十分錯愕,因為他們都看過維克對珍璃的寵愛與深情,十分不能理解維克的變化,最重要的是緹的態度也變了很多,讓他們直感嘆愛情的變化多端。

  不過,卻又不排斥這樣的結果,他們對緹都有著一種莫名的親切與仰慕,只要她開心,就算是被維克這種異類撿去了也沒關係。

  雖然這是一場有實無名的婚禮,維克和緹卻明白世上的任何一張法律書都無法說明他們對彼此纏綿眷戀數百年的愛情,也無法表述他們對彼此的堅真。拋棄世上虛榮的紙張,他們只需要在彼此的心蓋上印、宣示誓言。

  或許對大多普通人來說,這一切都顯的非常膚淺,不過是一場愚蠢又幼稚的演戲排練罷了。甚至會覺得十分的無聊和沒意義,大概就像電視肥皂劇或是連續劇那樣可笑。

  但對維克來說,這是他唯一能給予緹最美好回憶的方法。愚蠢也好、幼稚也罷,只要能做到他必須給予的承諾,就算被別人笑一輩子都無所謂。

  因為他與緹的故事,就是在可笑的命運之下被玩弄著。

  在他與緹的心裡,這並不是一場玩笑般的婚禮,以對未來無盡的未知數,以對彼此最忠貞的愛情,試圖在可能失去對方的情況下,盡量的作出任何不後悔的決定、任何屬於兩人的回憶。

  緹穿著特別訂做的十九世紀結婚禮服,牽著卡休的手臂緩緩踏過紅毯。維克看著平凡的新娘,卻散發出他直到目前的人生裡,所看過最耀眼的美麗。

  不管面貌經過幾個世紀的轉變,他終於明白巴爾的心情,他愛的就是這個女人的靈魂。

  還可以給她多少?維克希望自己也能擁有不老的生命,能陪緹走下去。他不敢想像當自己死去的時候,緹所承受的痛苦有多麼的重,而在等待自己的靈魂再度回到她身邊時,她又必須忍受多久的寂寞。

  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深愛了將近兩世紀的男人,緹看見維克的眼框又紅了,她能明白維克心裡所想的任何擔憂、愁苦。還有多少時間能讓他快樂?

  緹面對著自己做下的後果,欺騙了維克兩人即將面對的真正結局,但這是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好的,連她也無法改變。至少………她會留下最後的幸福給他。

  不同的心思,不同的擔憂,但卻一樣的因為深愛著對方。維克伸出手來接住卡休遞給他,緹的小手。

  兩人步上講台前,就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一樣,凝視著彼此。

  維克小聲的說:

  「謝謝妳站在這裡。」

  緹也回給他一個淺淺的微笑:

  「因為你給了我一切………」

  兩人情不自禁的想做個深吻的時候………

  「兩位,沒那麼急吧?我願意這句話都還沒說耶?」

  台上的老牧師啼笑皆非,泛司不停憋著笑,卡休則是猛翻白眼,其他人的反應跟泛司差不多。

   維克乾笑了幾聲搔著頭,緹低著頭不知道把眼睛擺哪好。

  輕鬆的氣氛過後,老牧師繼續他的職業專長,很簡短的開始說了神職致詞。他並沒有兀長的引用聖經章節來做致後禮,這是維克的小小要求,畢竟基督教的婚禮似乎不太適用於緹體內的異教琉璃女神。

  「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一同參與維克‧麥克沃夫先生以及緹‧奈葉緹克小姐的婚姻聖事,表達我們對他們兩位的祝福和支持,並為他們的結合作見證。」

  「維克‧麥克沃夫,緹‧奈葉緹克,現在藉著婚姻鞏固你們的結合,使你們彼此生命更加富足,並願意承擔彼此在婚姻中的責任。你們既視彼此為今生惟愛,就必須堅守忠貞白頭偕老。現在請你們兩位在眾人面前表明你們的意願。」

  老牧師用著不高不亢的聲音緩緩說著,讓誓詞給予兩位新人去表達。

  靜默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四分鐘……兩位新人還是微笑的看著彼此。

  最後卡休忍不住說:

  「說不出來就算了,直接親吧。」

  然後台上那兩個木頭新人很快就直接親吻起來,新郎還順便戴上了戒指,瞬時笑聲轟然,拍手聲巨響,滿溢在整個攝影棚內。

  泛司是笑的狂掉眼淚,藍道則是感動的直擦手帕。

  「老天,我從沒參加過這麼好笑的婚禮。」

  「我從沒參加過這麼感動的婚禮!!」

  兩人各自做了不同的解釋和感想,但心中都充滿著對兩個新人的祝福。

  歡樂的氣氛一直延續到了卡休的酒吧裡,卡休特意讓酒吧休業一天,充當婚宴後的派對會場。

  無限供應的鮮榨啤酒、環繞四周的布魯斯音樂或快節奏的藍調爵士,緹開心的坐在椅子上替場上瘋狂的舞者拍手。

  玩的最瘋的是泛司,藍道矮小的個子被他像個女人似的轉著繞,伴隨歡樂氣氛的笑聲和驚呼,連卡休也在旁邊笑的直捧肚子。

  維克坐在緹的身邊,不停的指揮著泛司怎樣讓藍道尖叫。晃了晃手上見底的啤酒杯,於是對緹示意自己得去『補點貨』。

  走到櫃檯內的啤酒機,法希爾走到櫃檯邊朝維克遞了手上的空啤酒杯。維克笑了笑很快的幫法希爾也裝滿了杯子。

  「緹小姐看起來好多了。」

   法希爾看著帶著笑容的緹,對維克這麼說著。

  「那當然,我可是全英國最火最辣最性感的維克阿!」

  「你確定最火辣的是你?泛司也不差呢!你看他的屁股……」

  「喔,好吧,我承認那比我有勁多了。」

  看著泛司開始學某拉丁影星的電臀動作,維克和法希爾不禁又笑了起來。突然維克安靜了下來,看著法希爾。

  「法希爾導演,關於那個傳說……你是從歐康諾家族那裡聽來的?」

  微微的頓住,法希爾看了維克一眼,用深不可測的口吻回答: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只是一點預感。」

  「我不知道你會通靈,不過你要這樣想也無所謂。」

  自動結束話題的法希爾對他舉了舉手上的啤酒,感謝維克的服務,隨即走到緹身邊聊起天來了。維克沒有讓這個話題繼續纏繞在他的腦海裡,他覺得法希爾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三個禮拜的假期結束後,維克開始在格拉斯哥市的所有拍攝工作,他們就像一般夫妻一樣的生活。

  藍道現在除了經紀人這個工作,還自動做起緹的私人看護來,理由是維克工作太忙了,沒辦法陪緹去挑點嬰兒用品或是書籍。

  卡休則是不知從哪個管道找來一個退休醫生,但那醫生居然還在暗巷中做著醫生的工作,雖然一開始不是非常的放心,但在幾次的產檢後,對那慈祥幽默的老醫生也就有了信賴感。

  而不管維克的工作有多忙,他就像一個平常的上班族一樣,就算加班到十分疲累,也一定會回到家裡陪著心愛的妻子入眠,享受著他曾經幻想過的甜蜜生活,雖然那時候他想的人並不是緹,但至少有一半是因為緹的靈魂吸引著他。

  有時候,維克會想著還困在珍璃體內的微小靈魂,擔憂著、心疼著,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彌補緹飄蕩了幾個世紀的靈魂。他不知道緹什麼時候、會用什麼方法,結束這一切,懷著害怕失去的心情、感激著現在擁有的,維克只能祈禱著當結束的那天,不會又是另外一個殘酷的結局。

  這樣的日子,不能說十分快樂,因為他們都在心底有著隱憂,還好他們都能珍惜著彼此,所以也在這樣的愛裡平穩的、像是正常人家庭一樣的生活著。

  ---半年後---

  早晨,緹在門口親吻著維克送他出門上班,自己挺著六個多月的肚子走回屋內。

  在客廳的音響撥放著藍道買來的育嬰音樂,緹坐在地板上開始做著從媽媽教室學來的孕婦運動,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

  緹的身體狀況特殊,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女神並不排斥緹的懷孕,所以緹的身體狀況要比之前好的多,只是她仍不敢掉以輕心…………對擁有母愛的媽媽來說,擔心孩子、疼惜孩子是她們的天性。

  輕輕的伸展著身體,閉著眼睛的緹專注的想著課程上的所有教學叮嚀,但不知為何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燥熱,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體已經圍繞在一團團的藍色火光中。

  緹不明白為何會這時琉璃女神做出了保護她的動作,但很快的這疑惑消除了,在她感覺到背脊有一股熟悉而又炙熱的氣息後。

  慢慢的站起身來往後看,芙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緹的身後,眼神雖然怨毒但比起以前似乎多了點壓抑。芙麗沒有使用她的能力像緹一樣保護著自己,而是像正常人一樣穿著性感的女性流行服飾,看來這幾個月的時間芙麗並沒有躲在哪裡過著像以前那種老鼠似的生活。

  而且………面對著緹,她多了點自信而不是像第一次見到緹那樣驚慌失措。

  「過的很好嘛,怎麼樣?我的維克是不是很棒?」

  帶著過分自信而又嘲弄的口吻,雖然並沒有激怒緹,但緹更加警覺的看著芙麗。芙麗邪魅的笑了笑,又以輕鬆的態度說著。

  「別擔心,妳知道以妳目前的狀況我是動不了妳……但是……」

  斜眼看了看緹凸出的腹部。

  「妳也沒辦法對我做什麼。」

  「妳想怎樣?」

  緹冰冷的提出她的疑問,她以為芙麗會躲著直到她生產以後才會來偷襲她。

  「我?呵呵………我不想怎麼樣。只是來看看我的半邊靈魂有沒有過的很好?呵呵呵呵……」

  淺淺低鳴的邪惡笑聲,在屋內回蕩著令人產生不快。好像笑夠了似的,芙麗才又對著緹說:

  「妳知道等那天到了會是怎樣,妳不怕嗎?」

  「該怕的是妳,被琉璃女神追緝的叛徒。」

  「是,我是該怕,若是妳沒有做出這種蠢事的話……妳以為我會在妳生下賤種以後等妳恢復身體才跟妳玩嗎!?被女神寄宿的妳,要是身體撐不住她收回我的儀式,就等於破杯子漏著水一樣沒用!!」

  芙麗狠毒的說著,她本來就不是來危害緹,只是看不下去他們噁心的甜蜜生活,所以想來給緹增加一點壓力、讓自己爽快些罷了。

  「我不相信妳不知道這些事情……呵呵呵呵……所以要是妳只是想分點維克的時間,我很樂意!!但是……報酬是我沒拿到的那一半……哈哈哈哈哈………」

  芙麗瘋狂的笑著,很大方的從門口走了出去,當然是穿門而過。

  恢復平靜的緹,獨自站在客廳內,撫摸著突出的腹部,眼神深沉而冰冷。

  這小小的插曲,緹並沒有讓維克知道,這是她自己的爭戰,現在她就跟維克一樣只想珍惜眼前的生活,等待著命運終結的那日。

  夜裡,維克疲累的深沉入眠,一手仍環抱著緹。維克均勻的呼吸聲,在過去幾個月來一直讓緹睡的很安穩,但今晚緹卻失眠了。輕輕撫著維克的頭髮、臉頰,緹有著說不出的哀傷眷戀。

  一開始,緹被強逼著接受這宿命,經過了那麼多的分離,緹早就下定決心不想再承受這些苦。從一開始就想跟隨維夫而去的心情始終沒變,只是聽從了琉璃女神的話,想掙扎著等到維夫的轉世後,或許能恢復到以前的生活……

  但是當緹見到維克和珍璃時,她明白了自己的時間從儀式那一天就已經靜止了。不管過了多少歲月,她是屬於十九世紀的人,而不是像維克和珍璃是真正出生在二十世紀。

  維克愛著珍璃的樣子,讓她冰冷封閉的心靈回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曾經非常想要奪回自己本該有的、驅逐懲罰那個可惡的邪靈,卻在漫長的日子裡漸漸明白了芙麗的苦毒。

  雖然即使角色互換,緹也不會做出芙麗那樣激烈的舉動,但是她不能保證自己的心不會變的像芙麗那樣污穢。

  所以……她打定了主意,想讓維克繼續愛著她的半身,不管是不是芙麗霸佔了她的愛,至少維克很快樂……她甚至不願意維克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但是在見到珍璃以後,體內的琉璃女神就不停的向她發出預告,她非常的猶豫……最後決定了保護維克這生的幸福。

  緹想起了當她與維克定下約定那天時,女神威脅般的話語。儘管成功的讓女神沒有阻止她的一切行為,但緹想過或許女神早就默許了這樣的事情,只要她到最後依舊能夠完成使命,對女神來說是無所謂的。

  為了維克,緹大膽的連女神都願意欺騙,也願意消失,只要維克能夠幸福的活在某個角落。

  她從頭到尾就是想要得到這樣的結局,只是她稍微更改了造成結局的條件,不是懲罰女巫,而是保留她的半身靈魂。

  只是這過程,並不像緹想的那麼簡單。她以為只要時間不長,維克不會認出她來、不會愛上她,自己也可以克制的住……彷彿命運再次的嘲笑人類的無知,所有的一切都變了調,但緹並不後悔,甚至很高興有這樣的變數。

  芙麗今天的出現,更加堅定了緹的決心,她知道要怎麼做,只是對維克充滿了愧疚。

  「維克……對不起,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帶著我們的愛繼續走下去。」

  眼角留下了清澈的淚水,緹捨不得睡眠,靜靜的看著維克沉睡的臉。

  維克的拍攝工作終於在這一天中告結束,接下來只須等待並且好好的休個假了。泛司由於戲份不多,早早就去進行其他的工作。

  由於維克慎重警告藍道自己要多點時間陪老婆,所以除了零碎的廣告、採訪以外,維克簡直是無事一身輕。正想收拾私人物品回家抱抱老婆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拍,是法希爾微笑的臉。

  「雖然還有些剪接和景觀後製動作,但也算是半殺青了,不去慶功宴喝點酒?」

  維克笑了笑,一邊舉起手上的老婆愛心便當盒。

  「不了,我現在是新好男人兼親親老公。」

  「喔!這模樣要是被全天下的女影迷看見會成大屠殺阿!當然是被你殺的。」

  「那也要感謝法希爾導演在我變成老公的婚禮上,助了一臂之力?」

  被反諷的法希爾誇張的笑了起來,然後伸出手來對維克說:

  「恭喜你完成了這份好工作,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再合作。」

  對法希爾突如其來的邀約,維克不禁感到熱血滿腔,每拍一部電影所獲得的經驗和學習過程,對他來說都是最好的享受。隨即回握了法希爾的手,以感激的神情看著他。

  「影片試映那天,會請秘書通知你。對了,維克,帶你父親來。」

  聽見父親這個字眼,維克愣住並看著法希爾,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邀請自己的父親。他從沒說過父親反對他走演藝圈的事情,但一般來說也不會邀請,難道是因為貴族身分的關係?

  「你帶他來吧,算是跟我這個老朋友敘舊。到那天你就知道為什麼了。」

  法希爾不給維克追問的機會,很快的走出攝影棚內,徒留下維克納悶不已。老朋友的身分?法希爾導演跟自己的父親居然是朋友?這真是一項十分震撼的消息,維克有些啼笑皆非,既然如此也只能回家一趟了,反正父親會不會來也是一大問題。

  開車回家的路上,維克還想著要在哪裡買點蛋糕給緹吃,手機響了起來。在看到號碼後,維克很快的接起耳機急著問:

  「喂,怎麼樣?」

  「明天晚上八點,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謝了……希望不會又是一場空。」

  「嘿,這次就相信我吧?消息來源很準的……」

  對方還想再自吹自,維克很快的打斷對方。

  「好了,反正不管怎樣我都會去試試看……地址?」

  說了一串地址後,維克心想還好不會很遠,能讓緹不起疑心很快回家。結束通訊後,在看到一間緹喜愛的糕點店前停了下來,繼續他平凡的一天。

  隔天晚上七點,維克藉口要與泛司出門……實際上也的確是跟泛司出門,只是目的地並不是酒吧。他不知道緹有沒有用能力試探他的真實性,不過看緹一如往常送他出門的情況下應該是沒有。

  事實上緹已不再輕易使用能力,除了不想增加身體上的負擔,也是因為她全心全意的相信維克。

  早在車上等著維克的泛司,臉色有點凝重的等著維克坐上車。

  「現在可以跟我說你到底要做什麼了嗎?」

  維克繫上安全帶,看了泛司一眼,沒有說話發動了車子。泛司看他那副神秘樣,反而有些不滿的說:

  「拜託,才結婚半年多你就想亂搞了嗎?難怪先是珍璃……」

  「別亂說!不是那麼一回事。」

  「那你就說到底是怎樣,幹麻還要拖我出來當藉口欺騙緹呀?」

  用著有些惱怒的口吻,維克對泛司那股子忠心真是感到欣慰又好笑,算了,誰叫他以前也喜歡過緹?

  「好吧,在路上我會一一跟你說明,不過要不要相信在你。」

  漫長的解說,泛司越聽越皺眉,到中途還忍不住打斷了維克。

  「你確定你是在說你跟緹的事情,不是在說什麼電影情節或是你打算接的下一部劇本?」

  維克僅是對他笑了笑,繼續說著所有的故事,到了最後泛司根本就當他是在說一個奇幻故事了。

  「老兄,真有你的,可以這麼掰……所以你現在是說你要去找靈媒?」

  「你要當我是神經病也無所謂,是朋友就跟著我去,反正我們以前瘋的可不只這件事。」

  泛司攤了攤手,對著維克笑說:

  「好阿,反正就當去見識見識,只要你不是亂搞我都OK!起碼對的起自己的良心。」

  維克回以感激的眼神,沒有說話,泛司卻又提出了疑問:

  「照你說的……所以就因為我前世是那個什麼雷的,喜歡過緹才會對緹這麼有好感?」

  「對,怎麼樣?」

  「這點我就真的不能相信,如果是我肯定跟你爭到底!」

  「可是你並沒有阿,我是說現在。」

  看的出泛司其實對緹的好感可不僅僅只是,當了這麼久的朋友不是白當的,只是維克從不拆穿或說破。愣了愣的泛司,不自覺的陷入沉思中。維克讓泛司自己去消化,而也不知不覺的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平民住宅區,而且是很平凡的公寓,有些老舊但還是有著現代化應該有的設備及裝潢。

  按了按門鈴,對講機傳來的是蒼老的婦人聲音,維克在說明了自己的身分和來意後,很快的公寓大門打開,兩人進入後搭乘電梯到達婦人所住的樓層。泛司仍在東張西望的想著這裡有夠像以前跟維克一起住的破舊公寓時,維克已經敲了房門等待婦人的回應。

  一名看起來至少有六十幾歲的婦人緩緩的打開門,看見維克後熱情的帶著微笑。

  「請進,天氣有些冷,我去泡點茶。」

  說著就轉身走進去,讓維克和泛司自己去找到自己該坐的位置。或許是為了省電的關係,屋內並沒有十分明亮的照明,但仍能看清楚屋內的位置,維克和泛司很快的找到客廳並坐了下來。泛司不安的對著維克說:

  「我以為靈媒住的地方都會有些什麼怪異的東西……譬如法杖還是神像之類的,你確定你來對地方了?」

  「至少比我之前去的地方正常多了,而且看起來應該不會逼你喝奇怪的水。」

  聽見維克這樣說,泛司不由自主露出噁心的表情。老婦人端著茶走了進來,溫婉的微笑著。在將茶放在矮桌凳上時說:

  「請用,這是正常的紅茶,不用擔心。」

  這話說的讓正用奇怪眼光看著茶的泛司不禁遮了嘴,懷疑是不是自己剛剛說的太大聲了。維克則是詫異的笑了笑,心想或許這次真的來對了地方、找對了人。

  「用過茶以後,心情會穩定些。年輕人,你可以叫我達爾太太,然後再慢慢說你的故事。」  

  「我想我沒有很多的時間。」 

  維克苦笑著說:

  「我家有個很會擔心的老婆,而且她也有著某些能力,我想我應該在預定的時間內準時回家,否則會洩漏了我來這裡的秘密。」

  達爾太太在聽完維克說的話以後,嚴肅了起來,並伸出滿是皺紋的老手放在維克面前。

  「我可以感覺到你話語中的嚴重性,維克先生。請將你的手給我,讓我實際看看會比你用說的快很多,請你在心裡想著所有的事情。」

  維克聽話的將手搭在達爾太太的手上,當他感覺到一股奇異的熱流在手心回繞時,閉上眼睛很快的回想著過去所有發生的事情。

  泛司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本來不太相信的情緒,很快的在達爾太太與維克相交的手中徹底的扭轉了。就像在看什麼魔法電影般,相握的手有著紅色的光圈在流轉著。

  泛司驚訝的連拿著茶的手都抖著,嘴巴張的老大,嚴重懷疑茶根本被下了什麼迷幻藥還是毒蘑菇……但是又想起自己一口都還沒動過。

  這樣的情景只維持了一、兩分鐘,要是再久一點泛司覺得自己可能會暈過去。

  當達爾太太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老淚縱橫,用著疼惜的眼光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輕輕的放開了手,達爾太太說出了第一句話:

  「我很抱歉,維克先生。」

  剛恢復神智的維克愣了愣,不明白為什麼達爾太太會這麼說,難道她也不能幫助自己嗎?看出維克的想法,達爾太太很快的解除了維克的疑惑。

  「我並不是說不能為你想出解決問題的方法,我想請你聽個故事,而我會盡快的說明。」

  維克緊閉了嘴巴,專注的聽著。

  「達爾家族是從十五世紀開始的平民家族,信奉異教太陽神巴力,在當時獵殺女巫的過程中,我們家族幾乎毀滅殆盡。但是蒙神保佑,我們仍然有些人存活了下來,而那之後我們努力的隱藏自己的能力,並偷偷的繼續侍奉我們所關愛的神。」

  「其中有一名男子,叫做約納‧達爾,他娶了一名麥克沃夫家族的女性,生下的女兒叫做芙麗‧達爾。」

  在聽見這熟悉的家族名、熟悉的名字,維克不禁瞪大了雙眼,極力的壓抑住胸口那股憤怒與驚訝。泛司的反應也差不到哪裡去,但是他只是努力的在消化眼前所有的事情,並逐漸的相信了維克的話。

  「請你先不要發怒,維克先生,我並不是如你所想站在這位毀壞家族名譽的女巫身邊。」

  達爾太太誠懇的話,稍稍減低了維克的怒氣,他只是用更為銳利的眼神看著達爾太太。

  「幾百年過去……我們家族的人為了這名敗壞的女巫,躲躲藏藏了很久,每一代我們都用祕傳的能力將這段故事流傳下去,為了找到敗壞女巫殘害家族的後代……並在適當的時機幫助他們。」

  「到我這一代時,維克先生你不會想像的到我的絕望,我有過婚姻但卻無子,我以為達爾家族最後的使命會這樣毀壞在我手上,但你的出現使我生起了一絲希望。」

  「我會用盡我所有的方法,阻止你心中最害怕的結果出現,儘管這十分的困難……但我想我們可以一起找到解決的方法。維克先生,請接受我們家族百年來的歉意,好嗎?」

  說著達爾太太就要用那年老的身軀緩緩跪下,維克很快的接起了達爾太太,並說:

  「我並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達爾太太。這件事情並不是你們家族所該負擔的,而是芙麗一人惡毒的心思所造成,我只希望您能幫助我,該說對不起的人,是芙麗,儘管我認為她已經瘋到不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達爾太太抑制不住的淚水蜿蜒在她的臉上,用充滿感激的眼神看著維克,讓維克攙扶著她坐回沙發上。維克看著泛司,泛司還愣在哪裡不知道要說什麼,但維克相信泛司已經接受了事實。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恢復平靜的達爾太太改以嚴肅的口吻對著維克說:

  「在討論要怎麼做以前,我想維克先生應該先知道一些嚴重的事實,從我看到的影像中,維克先生似乎對緹小姐身上的能力並不十分了解。」

  維克再度露出苦笑,這也不能怪他,在遇見緹以前他本來就是個只相信現代科學的現代人,對於巫術還是法力這類根本就完全不懂。達爾太太以了解的笑容點了點頭,試圖用比較容易讓維克了解的方式開始解說。

  「當年芙麗的儀式,是利用琉璃女神的能力之一---融合,但她是強迫使用的,而且是奪取的融合。琉璃女神是自然大神,並不允許傷害人靈,經過芙麗的百年供奉,祂也無力阻止事情的變化,因為當時的祂以為芙麗是忠實的信徒,只是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強奪了島民的信奉石。」

  「在那場儀式中,芙麗以人靈為所有情緒組成的方式分離緹小姐的靈魂,但是儀式中斷了,而這給了琉璃女神一個機會,因為青石的碎裂,琉璃女神不得已將緹小姐的肉身……作為寄宿體。」

  「自然大神的寄宿體本來應該是無生命的物體,所以當時才會以青石做信奉石。維克先生,您知道當普通的人類肉體被自然大神寄宿,後果並不會多麼好……。」

  達爾太太猶豫著要不要說出接下來的話,維克很堅定的對她說:

  「請不要停下來,達爾太太。無論多麼的困難,我都必須去知道,才有辦法跟您一起想出解決的方法。」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達爾太太繼續說出殘酷的事實。

  「藉著女神的寄宿,緹小姐得以維持兩個世紀的肉體來捉回叛徒女巫,只要實現女神的命令……女神就會回歸天上,而緹小姐也會很快的……回歸塵土。」

  沉默的空氣在三人之間流轉著,維克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動,泛司在靜默了一陣子後跳起來大吼!

  「搞屁阿!!什麼濫女神、我去她媽的……搞了人家兩個世紀要死不活的撐著,最後拿到她要的就撇下緹拍拍屁股走人!?什麼神會這麼@#$%︿&︿%*(………

  泛司忍耐不住的罵出一連串連自己也不懂的髒話,維克受不住的大喊:

  「你閉嘴!!」

  「什麼我閉嘴!?緹會消失、會死、會………」

  「安靜行不行!我現在就是要阻止這種事情發生,泛司,你給我坐好!要幫我就坐好!」

  維克怒吼著,隱隱泛著青筋的臉容看起來十分不善,泛司才齜牙裂嘴的坐回位子上,嘴裡還不停的嘀咕著對所謂大神的不滿。

  「沒有辦法阻止嗎?」

  維克繼續對著達爾太太問,他知道有很多事情緹瞞著他,所以他才會私底下請偵探或是一些過去熟識的好友打聽靈媒的消息,在半年間的尋找中,最後終於找到可以幫他解決的人,順便還告訴他該知道的所有真相。

  「阻止的方法……可以讓我們去尋找,但目前的問題還有一個。」

  達爾太太臉色凝重的說著,然後看著維克輕輕的問:

  「維克先生,您知道為什麼緹小姐要懷您的孩子嗎?」

  「她說她愛我……所以想要擁有我的孩子。」

  聽見這樣的回答,達爾太太搖了搖頭嘆口氣。

  「愛你而想擁有你的孩子,我想是真的。但是後果卻並不是我們想像的那麼美麗。」

  「緹小姐的肉體勉強成為寄宿體,已是一大困難,而她又讓自己懷有生命體,在產下孩子之後……緹小姐體內的自然大神也會因著不可違逆的排斥因素,強行離開緹小姐的身體。」

  泛司用更為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達爾太太,又轉頭看著維克,後者沒什麼反應,或許是正在消化著這項更為震驚的訊息。

  「產下孩子後……琉璃女神會有多久時間離開?我是說,緹有多少時間?」

  維克突然問著,而達爾太太則深思了一下才回答說:

  「如果緹小姐運用自己的意志力勉強琉璃女神離去的時間,最多或許有三個小時。」

  所以,妳是想用這三個小時完成女神的狗屁使命嗎?這就是妳所謂的保證?維克痛苦的想著,他早該知道的。

  緹從一開始就不停的尋求結束自己生命的方法,從殉情、跳湖,直到現在……她依然只想著要怎樣離開自己,結束她的痛苦。

  泛司看著沉默的兩人,心裡焦急不已,現在是怎樣?不是要討論怎麼解決問題嗎?他等不及維克仍在那裡胡思亂想,先一步問著達爾太太說:

  「沒有辦法嗎?如果孩子墮掉……」

  才剛說到這裡,維克惡狠狠的瞪著他!

  「你覺得六個多月的孩子墮掉很容易?那是我的孩子!我和緹的孩子!!」

  說到最後根本是用吼的,泛司也控制不住的吼了回去:

  「不然你要怎麼辦!?這該死的事情就是這麼一團亂……」

  兩個男人眼看就要打起來,達爾太太馬上站起來嘗試緩和氣氛。

  「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兩位紳士,解決的辦法不是沒有……」

  話語剛落,兩個暴怒的男人立刻軟下了姿態看著達爾太太,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所以,現在可以坐下來好好的說嗎?維克先生,你還有多少時間得回家?」

  維克想了想,對著泛司說:

  「泛司,你今天被貝絲甩了,而且傷心到想自殺,需要我來陪你喝場悶酒,早上你會放我回家。」

  泛司很快接著下維克的話。

  「我會病好幾天,你接下來每天都要來看我一兩個小時,而且我不想看見緹,怕丟臉。」

  首度的,兩人相視而笑,維克接著拿起手機撥打著熟悉的號碼。

  「我先報備一下,泛司你去買點東西來請達爾太太吃好了。」

  說完泛司已經親暱的對著達爾太太問著喜歡吃的食物,達爾太太露出欣慰的表情看著兩人,感覺自己終將完成此生未完的遺憾。

  接下來的幾個日子裡,維克都跟泛司在有限的時間內,幫助達爾太太尋找眾多有關巫術書籍中的線索,達爾太太已經有了些許年紀,對她來說泛著老花毛病的眼睛不適合長時間埋在書堆中。

  而維克和泛司則在這點幫了不少忙,加上許多達爾太太不清楚的細節可以從維克身上知道。

  緹隱隱的感覺到維克似乎有些不同,他頻繁的與泛司出門,雖然泛司也總是用讓緹能夠安心的理由,但她仍然在維克每次富含深意的眼光中,感到有什麼事情隱瞞著。當她試探性的問時,維克反而瞇著眼對她說:

  「秘密?妳覺得我應該隱瞞妳什麼嗎?親愛的老婆,妳自己本身就是一個謎團。」

  因為害怕維克刺探她隱瞞的事情,所以緹並沒有繼續問下去。而且她也不想去『看』維克,害怕看見維克的情緒而使自己心虛說出了所有事情。

  維克溫柔的抱著緹,在知道了緹隱瞞的真相後,他想了很多。

  儘管有著對緹那種絕烈不諒解,但已經能體會到緹的用意,不就是因為希望自己能夠快樂嗎?緹應該也沒想過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只是緹也已經無力改變結局,所以才會欺騙了自己。

  唯一讓維克感到沮喪的,是緹依舊不肯敞開心懷,讓自己真正的參與她的命運。或許是因為緹覺得他這個渺小的人類幫不上什麼忙吧……維克自己也知道

  只是……不知道與知道,差別是很大的,那代表緹對他的信賴度,而到現在為止,緹只是強迫自己走過這些,從沒想過依靠他。

  「緹……妳真的愛我嗎?」

  喃喃自語的說著,緹抬起頭看著維克皺了眉。

  「為什麼還這樣問呢?」

  「沒什麼,喜歡聽妳說而已。」

  維克笑了下,親吻了緹的臉頰。

  「嗯,我愛你,你要聽多少次呢?我的王子。」

  「王子與公主的童話故事,好像不適用在我們身上了。」

  帶著自嘲的語氣,維克抱著緹的手用了點力,讓緹感受到自己的深情。

   「不要擔心……維克,我會努力的,現在我只需要你……陪在我身邊。」

  「我會的。」

  對緹那種軟弱無力的保證,維克已經不想再去計較,現在開始他要以自己的方法陪緹走出一片天,為自己與緹的未來爭戰。

惡靈吉兒 發表於 12:49 AM | 靜態連結 | 文章分類: 創寫書語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1225)

星期二, 五月 20,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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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樓梯間不停忙碌著上下奔跑的女傭,手上拿著一盆清水來回穿梭於廚房與二樓臥室中。緹兒的高燒始終不退,照料她的伊麗莎和尤潔幾乎是晝夜不分的交替守著緹兒。

尤潔使用家傳的藥方和一點小小的法力想使緹兒舒適一點,但那效果不是很好,緹兒一直在退燒與高燒中不斷夢囈著。到後來甚至連牙齒都無法張開不停的顫抖著,小小的身軀也頻繁的出現痙攣,身處現代的維克明白那是可怕的破傷風所引起的病症。

一般來說同時感染上高燒、破傷風末期病症的病人,都會在短短的幾天內死亡,更何況是在醫療還不十分發達的十九世紀呢?加上緹兒特殊的狀況無法請正牌醫生來照料,所有人都認為緹兒應該撐不了多久,只有維克知道緹兒會持續這樣的痛苦直到身體終於自行恢復。

拼命忍受著心中的絞痛,維克雖然很想逃離這樣的景象,可是他又告訴自己不能逃避緹遭遇的痛苦,所有緹所面臨的過去他都想一一的為緹分擔,讓緹明白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承受著這些苦難。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半個月以後,在一個夜晚裡,伊麗莎正疲憊的在床邊打著盹。仍在冒著汗卻難得有著平靜的緹兒困難的撐起眼皮,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隨後在胸口發出的藍光中,看見從上俯視著她的一張冰冷臉容。

那是一張非常美麗的臉容,但是卻沒有人類肌膚的顏色,不管是頭髮還是眼框瞳孔,都是映著透明光亮的玻璃....不,比玻璃還要漂亮。緹兒模糊的想起曾有過的寶石墜飾中,有一個維夫送給她富含七種炫麗色彩的寶石....他說那是琉璃。只是眼前的水漾景色,卻只有單一的美麗藍光。

在城堡中熟悉的語音旋律又再度響起,雖然明白是眼前那美麗冰冷的臉容所發出的,但她的嘴唇輪廓完全沒有動靜。

....不要再違逆吾之命令....在妳飽受痛苦的人類軀體製造更多無意義的愁苦....若妳真希望得到妳所要之絕望....在達成吾之命令後就會得到....

可是我現在就受不了了....緹兒在心裡默默想著,女神也聽到了她的哀求。

悲苦的人類呀....吾欽佩、愛憐妳的偉大愛情....但是妳能毫不在意的讓那邪惡人靈奪去妳心愛之人的靈魂嗎....

女神宛如警告般的話語,讓緹兒終於抓住那一絲清明,對女神口中的心愛之人起了反應。她困難的以蚊子般的細微聲音說:

「奪...奪走...?」

雖然十分的微弱,但那亮光與聲音仍影響了半打著盹的伊麗莎,她驚愕的看著眼前的情景,卻不敢發出任何一點聲音打斷眼前奇妙的光景。

邪惡人靈奪走妳一半的靈魂....在下一個轉世將會尋找到妳的愛人....以妳之半身靈魂吸引....妳寧可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那股剩餘的哀傷又開始在緹的內心氾濫著,她好想念維夫,也好想去找他,可是假如現在死了、轉世了,能看見他嗎?能爭奪他嗎?緹兒發現自己只會帶給他痛苦,而繼續延綿那邪惡的詛咒。

....僅此一次....吾將治癒妳殘破的身軀....但在未來漫長的日子裡....妳必須珍惜自身的肉體....直到完成妳的使命....

話語剛落,女神的臉孔就迅速迸發成無數細小藍色微塵,點點散落在緹兒的全身,在接觸肌膚的時候融入了其中,瞬時緹兒的身體就像無數的小亮點漸漸凝聚成發光的大型光體,數分鐘後才漸漸的歸於平靜。

完全目瞪口呆的伊麗莎愣在那裡,雖然有聽到一些女神的話,自己本身也對魔法這類的事情有過經驗,但也沒有過這麼激烈的經驗呀!!

更令人驚訝的是,躺在床上完全像是沒發生過什麼事情的緹兒,不再高燒、冒汗,痛苦的喘息著,而是十分安祥的沉睡著,一點也不像剛剛大病過的病人。

就如同女神說的那般,緹兒恢復了健康,在隔天甚至能像個平常人一樣下床走動。伊麗莎和尤潔都有著滿心的欣慰,她們都有著善良的心靈。但尤潔並沒有忘記要知道的事情,所以她在確定緹兒完全恢復健康以後,以嚴肅的表情領著緹兒在一間書房坐下,然後定定的對她說:

「妳明白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嗎?」

面無表情的緹兒睜著空洞的雙眼緩緩的點了點頭,現在的她就像維克初次看到的緹一樣。尤潔嘆了口氣,以較為婉轉而溫柔的語氣問著緹兒:

「妳能說說看嗎?」

緹兒以簡短的方式從城堡醒來後仔細的敘說了一遍,雖然很快說完,但卻有條有理的將重點都描述出來,讓尤潔不至遺漏掉某些重要細節。緹兒沒有說明自己想死的念頭,儘管如此尤潔卻能明白緹兒的痛苦。聽完以後,慈祥的老人終於露出疼惜的表情,輕輕的抱著緹兒。

「孩子,妳受苦了....奶奶會照顧妳的,伊麗莎也會,我們來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辦...

感受到溫暖的懷抱,緹兒又忍耐不住自己的哀傷,不停的啜泣起來。

「我是伊麗莎的奶奶,這是盧奎格的家宅。妳可以叫我尤潔奶奶。我們只是小小的平民,但因為有一些特殊的能力....這以後會告訴妳。孩子,妳說妳叫什麼名字?」

緹兒略微愣了一下,而後思考著,最後對著尤潔說:

「我叫做....緹。」

捨棄了過去的一切,捨棄了家族、親人,緹明白自己已經不能再回到過去,所以她將自己的乳名去掉,以成熟女人的姿態面對這一切,儘管她在昨天以前仍是名天真活潑等待著幸福的少女新娘,但此刻的她只是個背負著醜惡詛咒的哀傷女子。

看著恢復冰冷情緒的緹,尤潔不禁在心裡直嘆著氣,這是個怎樣悲慘的命運呢?人類的自私往往挾帶著許多殘酷,儘管是神也無法逃脫人類那醜惡的心性。

「在妳身上發生的事情....就算是我也懂不了多少,但是我和伊麗莎可以陪著妳去了解這位琉璃女神,或許可以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現在對妳而言,最多的就是時間了吧....?」

緹靜靜的點了點頭,現在的她或許茫然、或許不知道該做什麼,但就像尤潔說的一樣,直到維夫轉世以前,她都有著時間去慢慢適應、了解,她唯一的期望就是,這漫長的等待不會毀滅了她的心智...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緹認真的學習著週遭所有的事物,這些全是尤潔帶著她觀看自家地下室內的祕藏書籍所學來,伊麗莎和緹相差不到兩歲,很快就親密如姊妹般。

盧奎格家族在十七世紀時,接觸到了女巫教派中的北歐女神“福瑞亞”,但當時是全歐洲獵殺女巫最為黑暗的時期,有不少婦女、小孩、老人無辜的受到殘害。原本盧奎格家族的一名長女並不侍奉異教,但在她最小的女兒被鄰居誣賴且很快被抓去燒死後,她怨恨不平的心靈在信仰了福瑞亞女神後得到了安寧。最後在她虔誠的信仰裡,福瑞亞女神甚至在夢中恩賜她一個女兒,以彌補她的喪女之痛。

在那之後,那名神賜的女孩所生的代代子孫,都奇妙的擁有一些小小的能力,但因為非常的小,所以幾乎沒有引起人的注意,也因為曾有過家人被帶走屠殺的經驗,盧奎格家族的每個人都致力於避免這種狀況。

在十九世紀中期,當時的人們已經查出許多看見過不可思議景象的原因,俗稱的狼人、吸血鬼等等,都是因為感染了“麥角菌”這種潛藏於人類日常食品中的病菌所產生的幻覺。引導屠殺異教徒的首腦,是當時以男性為主的基督教徒,他們以男性主導控制社會、婦女小孩的意識,來大量屠殺“女巫”。幸而十九世紀開始,已經有了人權主義等哲學思想在蔓延,才漸漸平息了這場黑暗屠殺。

盧奎格家族躲過了這場災難,也因為那小小的能力使某些沒落貴族、平民在無意中受到幫助,結果

在時局的演變下,她們變成了私底下專門幫助人的....靈媒。當然依舊是不能聲張的,也幸好她們所幫助的人們都十分感謝她們的幫助,因此並不會洩漏她們的能力,甚至在度過困難或救回親人的命以後,資助她們金錢或物資。

唯一令尤潔困擾的是,她們一族的能力似乎越來越稀薄,到了伊麗莎這代幾乎已經沒有了能力,只剩下尤潔本身能做一點治癒罷了。此時緹的突然出現,使的尤潔又重新燃起了使命感。

尤潔閱讀過許多關於家族的書,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平民百姓的家族可以獲得福瑞亞女神的青睞?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能力會越來越下降。直到遇見緹以後,尤潔在她年老的生命中才為這一切給了自己一個解釋,那就是她們家族要幫助緹來渡過難關,必須輔佐著她、直到她結束詛咒的命運。

逐漸失去能力的家族也能因為緹比她們大許多的能力,重新得到一些幫助,不致家道中落,她們只需要做緹的介面人、處理她身邊的一切事物。

當然這是尤潔的一相情願,但命運使她們連結在一起卻是不容置疑的事實。緹也因此在盧奎格家族中,接受著幫助存活了下來。在這場漫長的旅程中,讓緹最為不能忍受的痛苦並不是等待,而是....周遭敬愛的人們逐漸死去。

第一次,是尤潔奶奶的去世。緹哭了好多天,已經大了她十五歲以上的伊麗莎也陪著她哭。再下來是伊麗莎患了癆病,緹無能為力,以當時的醫學無法治療伊麗莎,盧奎格大宅也為了緹遣退了許多家僕,以免緹的不老不死帶來注目。

守著伊麗莎的病褟前,伊麗莎鄭重的囑咐著她的大女兒約瑞絲要輔助著緹、幫助緹過日子。緹流著淚看著親如姐姐的伊麗莎,她流轉著藍色的瞳孔正顯示著她僅有的情緒。

「為什麼每個人都要離我而去....我承受的詛咒還不夠多嗎?」

哭倒在伊麗莎的胸前,伊麗莎蒼白削瘦的臉帶著疼惜,撫摸著緹的黑色長髮。

「緹....妳的生命原本不是詛咒的....妳知道嗎?妳的故事讓我知道人類是有靈魂的....我相信就算我死後也會一直在妳身邊。」

「奶奶也這麼說!可是我看不見她呀....我看不見....

就連她想念著、渴望著的靈魂她也看不見,多少次的呼喚、深夜中的悲鳴,回應著她的永遠只有無盡的悲傷與寂寞。

「也許就在下一世...或是再下一世...我相信我會轉世再回到妳身邊的...緹。」

一陣激烈的咳嗽後,伊麗莎明白自己的時間已經剩下不多,她愛憐不捨的看著緹說:

「如果我再次回到妳身邊....我要當個非常強壯的男人....強壯到可以保護妳....我最愛的妹妹....

撫摸著長髮的手終於停了下來,頹然無力的靜靜垂下。緹只能以幾乎不會停住的哭泣哀悼失去的親人,身旁陪著她的是同樣悲痛的長女約瑞絲。

約瑞絲從小就看著這個永遠年輕美麗的姐姐長大,她感受的到緹受到母親多大的疼愛與敬重,對她來說這位可親的哀傷姐姐也是她最願意承擔的責任,在她之後的每一個子孫也會這樣教育著。

只是緹從看著伊麗莎下葬起,就深深的掩埋住自己所有的心靈,不輕易的開放、不輕易的接受,她太害怕親密的人死去的模樣,儘管在接下來盧奎格每一代人死去她依然會感到心痛。

被緹幫助過的人很多,貴族、平民、窮困或富有的都有,當然都是經過嚴格挑選才能真正見到緹並解決問題和困難,也是在這個時期漸漸的產生了固定的代價模式。緹有著自己那一套價值觀,她只針對那個人的需要和自己的需要平衡斟酌著每一項代價。

這期間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有一個前來尋求幫助的委託人,正好是緹所熟識的家族之一----歐康諾家族。前來委託的人是她還在少女時期就認識的雷尼先生,也同時是維夫的好友。當雷尼看見緹時,驚訝的根本說不出話來,還是緹稍稍使用了能力才能使雷尼平靜下來。

雷尼跟維夫一樣,也十分疼愛這個小妹妹,當然也曾愛慕過她,但最後很大方的讓給了維夫。當年發生那件慘劇時,雷尼瘋狂的尋找著緹,直到他已經六十幾歲、白髮蒼蒼,依舊不願放棄尋找,最後才會在無意間被人介紹到這裡來見奇妙的女性。

基於以往的情誼,緹只有將過去的事情說了出來,雷尼帶著心痛與不捨看著依舊年輕貌美的緹,但卻是受著詛咒的關係。他在離開以後,查閱過了麥克沃夫家族的所有歷史,才小小的推敲了從十八世紀開始的所有事情發展,在臨終以前將那悽美的愛情故事以傳說的方式告訴了後代。

而這傳說,當然就是法希爾所知道的傳說築基。

時間瞬轉著,從十九世紀末的工業時期突飛猛進到二十世紀初的知識爆炸,週遭的環境正以緹所不能理解的方式迅速轉移著,以百年就能成就的現代化知識讓緹感到非常茫然,但她依舊鎖住自己所有的感官和感情,在盧奎格家族類似守護人的方式下幫助了許多人。對那些人來說是幫助,對緹來說....她自己的解釋是為了換取好的生活環境不讓自己生病。

儘管每一代的保護人都知道她老是因為多管閒事讓自己生小病或惹點麻煩。譬如被愛上她的某貴族瘋狂追求,結果因為沒大腦的示愛方式害她得了玫瑰花粉過敏症,因為那名貴族送了一千朵進口玫瑰丟到她房裡。或者是為了救助某影星的小孩,結果小孩子的病傳染給她,又大病了一個多月才好。

也曾經被不知哪裡得來消息的瘋狂記者跟蹤,最後不得已只好使用女神的力量封印住對方的記憶,那之後的處理工作也讓盧奎格家族的人大傷腦筋。

到最後緹已經把自己訓練的刀槍不入,有如銅牆鐵壁一般的訓練自己的意志力,不讓同情心過於氾濫,更為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生病....當然那些在許多人眼中看來就有如神經質一樣的不正常。

看到這裡維克對自己以前的感觀覺得十分好笑,他自嘲著自己的無知,嘆著自己的膚淺,慶幸著現在能看的到緹不再冰冷的表情。

畫面依舊不停撥放著,維克欣賞般的看著布幕上看似冰冷,內心卻感情洶湧的緹,雖然只有哀傷的情緒,但那擁有著珍璃臉龐的緹看起來真的很符合那氣質,非常的美。

就在某一天,緹面對著這代的保護人所帶來的小男孩時,突然驚叫一聲昏倒在地上!!維持了數十年冷靜沉著態度的緹,就連生病也不曾如此痛苦到尖叫,這讓那名保護人和小男孩都十分驚訝,連維克也嚇了一跳,不明白還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在緹身上?

緹吼叫著把保護人跟男孩推出房門,用了點能力將門上了封印,不管那名氣急敗壞的保護人多麼猛烈的撞擊著門。此時緹已經住在那間維克初次見到她的房子裡,她不停痛苦的在地上抽蓄著,兩手遮著臉孔發出痛苦的哀叫與悶哼聲,似乎正極力忍受著某種不知名的痛苦。

過了幾個小時後,緹終於能支撐住激烈掙扎後虛弱的身體,喘息的放開雙手坐在地上。散亂的長髮遮住了臉,只能隱約的感覺到緹漸漸平穩的情緒。

她慢慢的站了起來,雙腳依舊不穩的搖晃著,吃力的靠著牆壁慢慢走向浴室,最後緹在鏡檯前停了下來。緹似乎明白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她不太敢去面對,過了許久才緩緩的抬起臉來看向鏡子。

鏡中的臉,不再是緹絕美的臉龐,而是平凡無奇的陌生相貌,對緹來說她不知道這是誰,對維克來說他卻清楚的明白,那是芙麗的臉----也是緹現在的臉。

維克瞇著眼皺著眉看著這奇妙的畫面,他不懂得的事情,畫面中的緹卻明白了似的,恢復了自己往常的平靜,但卻流下了眼淚。

「妳終於轉世了....但是妳在哪裡呢?我等著與妳相遇....叛徒女巫。」

聽到這句話,維克有如當頭棒喝般的明白了一切....珍璃轉世了,她不但挾帶著緹的半個靈魂轉世,更在出生時,順理成章的奪走了緹的面貌....這,也是詛咒的一環,為要吸引維克與她相戀。

維克這時的感受百味陳雜,他愛著珍璃的那段日子,當然不能說是假的。他知道自己是被珍璃體內屬於緹的天真靈魂所吸引,那愛戀超越過了一切使他連珍璃原本的個性都忽略掉,雖然他一直說服自己愛一個人就是要連她的缺點都愛。

他恨芙麗瘋狂的愛與殘忍的手段,愛著緹天真善良又令他愛不釋手的純真靈魂,但是當那靈魂挾制於邪惡靈魂手上時,他該怎麼做呢?他只能強迫自己去接受事實,珍璃不是緹,而他愛的是緹不是嗎?但他能輕易的拋卻以往的愛戀嗎?他終於明白自己的拉扯點在哪裡,他所煩惱的是未來該怎樣走?

還在複雜思緒裡流轉的時候,畫面裡一個熟悉的人影終於抓住了他的注意力。那熟悉的大宅、那熟悉的童年回憶,逐漸的在他眼前放大撥放著,他看的出來那兩個玩的正瘋的小鬼是誰....就是他自己和派屈里。

緹穿著白色洋裝,此時的她還不是很胖,靜靜的站在樹影下遠遠的看著在大門口玩的不亦樂乎的兩個小鬼。她不帶感情的冰冷臉容,用著空洞的眼神看著童年時的維克,看不出她的情緒。

原來緹那麼早以前就看著自己了。維克心酸的想著,他不知道緹當時的心情是什麼,但可以約略猜出緹只剩下哀傷的情緒應該不會有多複雜。

然後再度經過幾年,緹不定時的會來偷看自己的成長,維克也終於看到他推測中會出現的人影。那是卡休和緹的第一次見面,當年緹轉變面貌的時候,那小男孩正是卡休。只是因為緹當時的面貌十分美麗,現在卻是截然不同的長相,所以卡休並沒有認出她是誰。卡休的父親也因為死的過於突然,所以只能以信件來囑咐卡休應該做的事情----繼續輔佐緹。之後卡休也終於明白這個神秘的女人是誰,更加用心的保護著、幫助緹處理週遭的細微瑣事。

只是還是有著讓維克驚訝的小小插曲,在一次緹無意中的喃喃自語,明白了卡休就是伊麗莎的轉世,這讓維克不禁有些感到好笑,要是卡休知道他的前世是個女人會怎麼樣?維克有些迫不急待要去糗他一番。

繼續看著畫面的運轉,再看到那個熟悉的美麗臉孔時,維克不禁又產生了矛盾的情緒。畫面中的美麗女孩就是珍璃,在她身邊寵溺的抱著她的男人正是自己。那是第一天當維克遇見了珍璃並經過瘋狂的一夜後,從公寓走出來的景象。

站在對街的緹,可以清楚的看見她的臉色蒼白無力,但瞳孔依舊黑暗無波動。維克不知道緹那時在想著什麼?他為緹可能有的心酸和哀傷感到難過,但這樣的事實他無力改變。假如當時他知道的話....知道又怎麼樣呢?他不能保證當時的自己可以拋棄珍璃去愛緹,就算是現在他也還是覺得仍藏在珍璃體內的天真靈魂讓他既擔憂又眷戀。

維克難過的看著緹強裝堅定的轉身走開,畫面中兀自甜蜜笑個不停的兩人讓維克覺得這一切好殘忍。他痛苦的掩著面,覺得自己既渾蛋又可惡....

我還能怎麼做呢?

維克無力的想著。


感覺到腰際間緩緩圍繞著他的溫暖雙手,那是緹的溫暖擁抱。維克放開掩著面的手,輕輕的握住緹的小手,發現眼前的景象已經回到了藏書天地。

看到緹那滿是擔憂的神情,維克虛弱的笑了笑,吻了一下緹的額頭。

「妳對我真好,第一次看這種東西時,那個妖女把我盪的的快要腦震盪了。」

面對維克輕鬆的態度,緹回以一個溫暖的微笑,不再是過往冰冷的面容。

看了那麼久緹的悲苦臉蛋,回到現實的維克深深的感到現在的緹是多麼偉大的奇蹟,而且珍貴的不易得到。維克充滿感激的再次吻了緹的小嘴,緊緊的擁抱著,小小的藏書天地內滿是情侶間的濃烈愛意。

相擁的身軀讓彼此感到溫暖,緹過度使用能力感到十分疲勞,於是在維克的懷抱裡很快的沉沉睡去。


隔天清晨,卡休打開房門看到的第一幕就是維克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然後緹像是巴著樹木的無尾熊一樣緊緊攀住維克,連綿被一半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作夢也沒想到會看到緹這樣有如天真少女般的舉動,卡休愣的連手上提著食品的袋子掉在地上也沒感覺。然後他看到維克半睜著雙眼,一臉沒睡飽的樣子,終於很不受控制的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哇塞........維克,呼...真的太棒了,你是我認識過最像聖人的了!!哈哈!」

看著卡休神經病似的狂笑,維克僅是困難的抽出一隻手,用食指在嘴前面噓了聲示意卡休安靜,但卡休狂放的笑聲還是吵醒了熟睡中的緹。

「唔...卡休,你好吵喔。」

那略帶少女的嬌軟口吻,更是讓卡休整個人差點軟坐在地上,驚愣的指著緹說:

「呃、緹,妳不舒服嗎?」

「沒有阿....

說完揉著雙眼又朝維克的懷中鑽去,一整個小女人的姿態,但那騷動讓沒解決完慾望的維克又開始忍受不住的哀嚎出聲。明明昨晚就說了那麼挑逗的話,卻在正要動手的下一秒緹就疲累的睡著了,害他忍到現在簡直就快要噴血。

維克無力的看著卡休,後者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總之所有的反應都非常不適合他壯碩的身材,彆扭極了。最後他提起掉在地上的袋子,放在書桌上後就轉身離開書房,還不忘忍著笑。

「嗯...“解決”完了再吃也可以....我在外面等你們。噗!!」

關上門後維克還可以聽到那猖狂的笑聲,他在心底想著一定要找機會拿卡休前世是女人的事情糗他一頓!!此仇不報非君子阿....

隨後看著懷中又陷入熟睡的人兒,維克寵溺的低下頭去聞著緹的髮香,盤算著從今而後要怎樣彌補緹所有失去的時光。不過現在.....他決定不要害自己血管爆裂,直接偷襲可愛的睡美人....

一室春光,兩人終於在哀嚎叫個不停的肚皮威脅下,坐在書桌邊吃著卡休的愛心早餐。維克念念不忘卡休的轉世,遂問著緹在周遭還有這樣的轉世嗎?

「有阿。」

「真的?誰誰誰?」

維克興致勃勃的問著,他對這種命運般的巧合相遇,感到十分有趣。

「泛司。」

雙眼一亮,維克思索著昨天所看到的景象到底是誰,隨後擊掌對著緹說:

「雷尼?對吧?」

緹回以讚賞的眼光,表示維克很聰明。但維克還不滿足,繼續追問著還有哪一位倒楣鬼。

「藍道。」

「他也有份?是誰呢....

這回維克怎麼想都想不出來,還是緹竊笑著告訴了他。

「尤潔奶奶。」

聽到這號人物出現,維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很不客氣的爆笑起來!!

「哇!!我的天!!這個太精采了,那藍道和卡休不就是...母女?我的天哪!哈哈哈!!!」

想像著那個畫面,維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惹的緹也不住的笑著。

「喔....天哪,我一定要讓他們見個面,“以續前緣”....

「她們認不出彼此來的。」

維克打著趣繼續說著,緹卻潑了他一盆冷水。他疑惑的問:

「連一點感覺或印象都沒有?」

「或許會有熟悉的感覺,但認不出來,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緹慢慢咬著麵包,又繼續說著:

「就像你跟泛司沒有理由的成為好友,遇見珍璃的第一眼也能強烈感受到什麼卻不知道對方是誰吧。」

提起珍璃,維克明顯的愣了一下。可以感受到維克的反應,其實緹是故意這麼說的。維克還有很多疑惑放在心裡,只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問起。

....緹,珍璃會怎麼樣呢?我是說,接下來妳會怎麼做。」

「關於這一點....我沒有辦法告訴你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我能告訴你,我會盡量救回該我的部分,實現琉璃女神強加在我身上的責任....

「責任完結後呢?緹,我沒有忘記妳剛開始受的苦。」

這次換緹靜默不語了,她並不想讓維克知道她已經成就的事情。

「還有,妳始終沒有告訴我為什麼妳想要我的孩子。」

維克繼續追問著,緹看著維克突然露出笑容。

「因為我愛你,這個理由不行嗎?」

面對緹突如其來的告白,維克不能說完全不相信,但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好吧,勉強接受。那....為什麼妳那時候一懷孕就說要離開我。」

喔!這個小心眼的男人。緹有些啼笑皆非的翻著白眼微笑著,她不知道原來維克對這種事情這麼愛計較!

「因為我本來不打算讓珍璃發現我的存在,我也不打算讓芙麗覺醒....

「妳不想聽從琉璃女神的命令?」

「維克,那畢竟是我半個靈魂哪!!而且....你愛著她不是嗎?對我來說,那就等於愛著我....

「可是、那又不是完整的妳。我真的搞不懂....

維克緊皺著眉頭,緹輕輕的幫他按著眉間,疼惜的看著維克。

「現在都已經這樣了,直到我生下孩子,解決芙麗的事情以前我都不會離開你....這樣不夠嗎?」

「永遠嗎?」

維克緊緊抓住安撫著他的小手,深情的看著緹,他現在知道自己有多害怕緹的離開。緹苦笑了一下,對維克說:

「這世界上沒有永遠,維克。你看我經歷多少次敬愛的人、親人離去?而且,你知道嗎?到最後先離開我的....說不定是你。」

被緹話語中的濃厚悲傷震撼住,維克才發現這個嚴重的事實。

永生的詛咒....要怎麼結束?當自己老去的時候,緹永遠都會是這副模樣。

他想像著,如果是自己要怎麼走過這漫長的時間?每一世每一世的等待著愛人轉世?然後再看著愛人漸漸老去、死去....

在每一件物品上看到戀人的影子,在大街上遊走的時候尋找著可能是對方的人,每一張臉都有可能帶給自己多大的痛苦。寂寞慢慢腐蝕著孤獨的心,到最後只會逼的自己就像緹一樣,永遠的把哀傷藏在心底,也不願意再有任何感覺。

只想,拋棄一切、忘卻一切,什麼都忘記,連孤獨都忘記。

曾有過的快樂有多少,必須隱藏的痛苦就有多少,回憶就像利刃,而它不會手軟。

他看著緹,無法言語,他沒有辦法就這樣捨下緹走,就像他不願意緹離開他一樣,但這要怎麼做?人的生命到最後都會面臨同一種結局,只有緹必須毫無止盡的面對別人的結局。

「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幫妳改變妳的命運....這該死的、可悲的詛咒?」

憤恨、悲苦在維克的聲調裡迸發著,不想看到維克這麼痛苦的緹,只好輕聲的安撫著他。

「你已經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做了什麼?」

「你讓我快樂....而且我擁有了你的孩子,藉著你我有了勇氣去面對我不想面對的爭戰。我不會再逃跑了,維克。我會照著琉璃女神的話去做,直到結束那日為止....我向你保證,一切都會結束,也會回復到正常的我們。」

對緹的每一聲保證,維克不知道能相信多少。他掩不住內心的害怕、心疼,無助的抱著緹。如果真的能夠走向最好的結局,他什麼都願意做!!只要緹能夠不再持續這漫長的孤獨旅程....能夠像正常人一樣,去愛、去生活,去感受人生真正的美好與....結束。

三個禮拜的假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維克很珍惜的使用著。他跟緹回到當初住在一起的那棟小屋,與緹睡在那間古典優雅的小臥房,每天一起做每一件事情。除了維克再也不到後山晨跑,因為他不想靠近那間別墅。知道緹已經懷孕的人只有卡休,他常常提著一堆食品來“供奉”給緹,當然食量本來就很大的緹是吃的很開心,維克卻覺得卡休老是佔走他身為愛人的責任。

「你知道嗎?你前世是個女人喔?」

卡休只當維克是神經病那樣看著他,繼續切著水果。維克笑著又吞下一塊蘋果,繼續說: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過這是緹讓我看見的.....穿著蓬蓬裙哪!!我還聽見你像女人的鬼叫.....

還沒說完維克已經抱頭亂竄閃躲著卡休手上的水果刀,緹不停的嬌笑著,看著滿屋亂跑的兩個大男人。

一陣混亂後,維克帶傷坐在沙發上讓緹為他治療,卡休則是斜眼嘲笑著維克那種吐口水抹抹就會好的傷口。緹輕輕的在維克的傷口上覆蓋著自己的小手,發出微微的藍色光亮後,很快的小傷口就癒合了。維克驚嘆的看著自己完好的皮膚,笑著對緹說:

「這麼好用的能力,為什麼妳還老是病成那樣?」

「因為這是女神對我不珍惜自己的身體、違逆她命令的懲罰。」

「真是嚴厲的女神,誰都有不小心生病的時候嘛!!這麼挑剔....

維克像個女人般的碎碎念著,又讓緹忍不住笑了起來。卡休看著眼前這甜蜜的一對,心裡充滿了感動,他很高興緹能夠有這樣的轉變,這是他一直期盼的事情,幸好維克並沒有違背他的期望,真的改變了緹。

「卡休,你有認識什麼牧師還是當過牧師的人嗎?」

維克突如其來的問題,卡休愣了愣回答:

「好像有,你要幹麻?」

「幫我帶一個來。」

完全不知道維克要幹麻的緹和卡休,皆是一臉的莫名其妙,只有維克用著輕鬆的口吻說:

「緹連孩子都有了,不舉辦婚禮嗎?」

對維克這驚人之語,卡休的反應是揚起了嘴角,心裡直想著好傢伙、好傢伙。緹卻垮下了臉孔,似乎不太能接受維克的話。感受到緹不悅的情緒,維克摟過緹,手輕輕的拍著緹的腹部。

「怎麼了?妳不高興嗎?我只是不想孩子沒有個正常的家庭....而且我已經認定妳是我的老婆了。」

維克輕聲的安撫著,緹卻厥起了小嘴別過臉去不肯說話,甚至還拍開維克的手。維克愣在那開始有點緊張,緹真的不願意嫁給他嗎?卡休卻是有點瞭然的暗笑在心裡,整個覺得維克是個“白痴”的好傢伙。最後看不下去維克的智障表現,決定給他一點提示。

「先生,結婚以前不是該有個步驟嗎?」

還費著勁安撫緹的維克,聽見卡休這麼說,反而一臉莫名其妙的瞪著卡休。卡休翻了翻白眼,在心裡收回好傢伙這個詞句。

「你連求婚都省了阿?緹幹麻要平白嫁給你這個白痴阿!!」

非常受不了的揮了揮手,拿起外套就走出大門,把寧靜的空間還給這對小情侶。

恍然大悟的維克,慌忙的趕緊單膝跪下對著緹說:

「呃、緹....寶貝,我不是故意忘記這個步驟....不、不對,我沒有忘記!只是想說先....

接下來的話維客根本就掰不出來,因為他是真的完全忘記求婚這個過程。緹則是拿著冰冷的臉看著維克,完全恢復到以前那副模樣,更讓維克嚇出一身冷汗。

他左思右想,也總算他有一點過人的機智,拿出隨身攜帶的那枚奈葉緹克戒指,深情款款的看著緹。

「當我是巴爾的時候,我為妳刻了這枚戒指,以示我們得來不易的愛情。」

「當我是維夫的時候,我再度送給妳這枚只傳長子給心愛女人的戒指,證明了我們不變的愛情。」

「最後....經歷過這麼多的苦難、時間,妳願意讓我再次替妳戴上這枚代表了我們數百年誓言的戒指嗎?」

一番令人動容的求婚詞說完,維克自己覺得很感動,可是緹卻完全沒有反應。維克又不禁著急起來,最後乾脆抓住緹的小手,緊張兮兮的說:

「緹....我愛妳,我、我...還記得妳第一次叫我什麼嗎?青蛙對吧?按著童話故事來說,我需要公主的愛情和吻才能使我破除魔咒變成王子....緹,請讓我這個青蛙王子永遠與妳相伴?我相信未來....

仍未說完的話語,在緹輕輕壓住維克的嘴唇下停止了,漾出水藍色的光芒在黑色瞳孔裡開始擴大,維克覺得不管看了多少次,那奇異的景象依舊十分美麗。

「你知道嗎....?」

緹輕輕的說著,眼角流下了淚水,維克怔怔的看著緹。

「嗯?」

「你剛剛說的最後一段話....是我還是緹兒的時候,對我說的求婚詞....。」

忍耐不住心中的喜悅與感動,緹的淚水不停滾落,維克輕輕擦拭她的眼淚,溫柔的問:

「那妳怎麼回答呢?」

緩緩揚起了嘴角,緹吻了吻維克撫摸著她臉龐的手。

「我說....要是你這個青蛙王子敢去找別的公主....我就鬧的你不得安寧,數百年後依然如此。」

「好可怕喔。」

維克輕笑著,緹也帶著幸福的笑容靠在維克的胸膛。維克抬起緹的左手,套上那枚流傳百年的銀戒指。

「所以妳願意嗎?」

「嗯....我願意。」

銀色戒指在緹白皙的手指上閃著光芒,維克終於實現了當他還是維夫時,給緹兒的深情諾言。

惡靈吉兒 發表於 1:10 AM | 靜態連結 | 文章分類: 創寫書語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1287)

星期一, 五月 1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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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靜靜的看著芙麗所有的一切準備。

她醜陋的面容在靈魂不停凋零的情況下越發醜惡,但她並不在乎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她的意識只剩下當初所說的詛咒。

到目前為止維克還沒有看見過轉世的那兩人的臉,他猜想過許多種可能性,但卻不敢下定論。反正之後就能看到了....他心想著。其實他很想阻止即將發生的事情,瘋狂女巫經過百年怨恨,所做出的事情當然不會是什麼好事。

在芙麗預定好的日子裡,吹著狂風暴雨挾帶著激烈的閃電,或許是因為芙麗挑選的這一天是詛咒最強的日期,所以才會連天地都發出警告般的暴吼。芙麗穿著一身黑色斗篷,悄悄的潛入湖邊別墅,維克驚訝的發現那湖邊別墅與現在並沒有多大不同,這歸功於家族改建時堅持要保持著原樣的關係。

在閃電銜接著無數聲的吼叫中,不時發出的光亮也讓灰暗的房間閃出一些短暫的明亮。維克認出這是母親喜愛的那間臥房,也是緹有著回憶的臥房。

芙麗緩緩的接近床上的人兒,維克看不清楚少女的臉影,只看見芙麗拿出一個青色小瓶子,打開蓋子在少女臉前搖晃著。隨即少女的身體從原本均勻的呼吸轉變成淺淺的伏動,似乎是陷入了昏迷之中。芙麗迅速的將少女抱在懷中,將斗篷整個罩住兩個人,直奔已敗破殘舊的奈葉緹克城堡中。

但在離開時,芙麗發現有許多人不知為何竟然發現了少女的失蹤,紛紛奔出尋找,芙麗為了誘走那些煩人的搜尋者,先將少女抱到城堡中預備好的高台上放下,又迅速的離開了城堡。

芙麗運用著女巫小小的力量,在城堡的反方向設下了不少線索,讓那些無頭蒼蠅尋找個夠,才回到城堡進行她醞釀了百年的巨大儀式。當然她並不知道這樣的舉動反而讓最後的結局產生了變化,她在無意間為接下來將要破壞她儀式的男子爭取到了一點時間。

維克緊張的跟著芙麗移動﹝應該說自動移動﹞,他知道他將要看到所有傳說的最高潮點,而他可能有機會看到法希爾所說的“沒有後續的結局”。此時的他完全把自己當成了歷史的觀看者,居然遺忘了那起初被附身的珍璃所引發的恐懼。

但這種情緒很快的在下一個情景裡消失殆盡,芙麗邪惡的手指在少女臉上遊走的時候,維克終於清楚的看見了那少女的臉龐。

先是一陣陣的訝然,然後維克無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暴吼著:快點放開她!!妳這個發神經的女巫!!

張著嘴激烈的吼著,但發出的聲音全被週遭隱密的氣流吸走,維克氣急敗壞的四處怒視喊著無力的恐嚇:媽的!妳出來阿!我不看了...我不想看了!

但不管怎樣掙扎,那讓他陷入如此困境的邪靈就像在嘲笑他的軟弱一般,絲毫不回應。

少女看似痛苦的神情,讓維克也不由自主的陣陣心揪,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讓他完全無法承受。嘴巴張著狂吼卻沒有聲音,他在這刻完全忘卻女巫哀怨的生命,只是痛恨的希望她停止所有邪惡舉動。

就算那張臉只是很像....也許不是本人,但是維克就是不想看到她受痛苦的樣子,那就彷彿珍璃正受著邪惡女巫的凌辱一樣!!

焦急中帶著疑惑,為什麼那名少女與珍璃那麼相似?不,根本是完全一樣的,維克對珍璃的寵愛甚至到了臉上哪裡有什麼樣的特徵都知道,而他不會認錯那張臉。

芙麗拿出那供奉了百年的青色石頭,進行著維克完全看不懂的儀式,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少女痛苦而又漸漸失去生命力的蒼白臉孔吸引住,那痛苦的心揪又緊抓住他不放,讓他快要瘋狂....

突然間他彷彿聽到救世主的聲音一般,男性渾厚帶著焦急的怒吼即時的替他喊出所有痛苦,他欣喜的看向發出暴吼的男子,男子有著帥氣俊秀的臉容,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了所有尊貴氣質。

維克不禁在心底喊著:快、快救珍璃....

但下一秒維克突然驚愣的在腦海中想起法希爾所說過的話,而後焦急的看著眼前所有事物的發展。芙麗在狂笑中倒下死去,而男子也十分悲痛的抱著高台上的少女。

「緹兒....是我的錯....

男子痛苦的說出少女的名字,讓維克為之一震,所有的事情有了連接點,他終於明白眼前的男子是誰、而那名少女又是誰....

是維夫和緹兒。

他做過有關他們的夢,現在發現他們的長相完全跟夢中相同,維克對那所有像是命中注定般的巧合感到驚訝!!

當維克發現維夫拔出腰際間的小刀時,他狂吼著:住手!緹兒沒死!!誰都好快來阻止他們..

但最後希望在維夫將小刀插入胸口後徹底幻滅。

維克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淚,為這對悲苦的戀人哀悼,為自己莫名的憤慨槌著無形的牆壁,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接下來的發展。

如預期般,緹兒緩緩的起身,從死亡中復活。看著緹兒從驚恐到痛哭、絕望到冷然,維克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要被撕裂了一般那麼痛苦。當緹兒拔出維夫身上的小刀時,維克輕輕的閉上了雙眼,不想面對慘劇。

靜默了數秒後,維克才略睜滿是濕意的眼框,看著眼前倒臥的少女和男子,虛脫般的吐出一口氣,垂下肩膀。腦中不停思考著為什麼那個混蛋邪靈要讓他看這一切,難道只是為了炫燿自己的瘋狂行為嗎?

原先對芙麗的所有同情已經消失,只覺得那瘋狂的信念就像是最恐怖的毒藥一般,毀滅了三個人的命運。維克消化著胸口的鬱悶,卻在半閉的眼睛中被閃過的奇妙光芒吸引住。

他疑惑的張開雙眼看著眼前的情景,難道還有後續?法希爾導演說的後續?他緊張的看著。

緹兒靜靜躺著的身軀,在她的胸口深埋入的刀柄與肉體的接縫處,正發出亮眼的青色光芒,小刀居然緩緩的退了出來,並碎裂成細小的碎片飄散於空氣中,原本有著長且深的傷口,漸漸的癒合了起來。

在這奇妙的過程結束後,那已復活過一次的少女,居然又再度痛苦的咳嗽起來!

目瞪口呆的維克看著這一幕,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在驚訝情緒中無法回神的維克,突然覺得身體一陣激烈的疼痛,彷彿有許多繩子緊緊的束縛住他,將他粗魯的脫離這窄小的空間!!維克掙扎著,還想再看醒來後的緹兒怎麼了?但他完全無法違抗那股強大的力量,他甚至發現纏繞在他身上有如細繩般的光亮透著耀眼的藍色。

他所觀看過的非現代景象,在他快速的被抽離後在腳底漸漸的變成一點小亮光,再也看不到後續發展。

當他終於從黑暗中脫離後,只覺得全身十分的疼痛。哀嚎過後,維克睜開眼睛,發現眼前正是那紅光滿佈而詭異至極的別墅屋內。

恐懼的感覺又重新竄回他的身體內,眼睛快速的在屋中巡視著,很快的在主臥室裡看見那個令他又懼又恨的、佔據著珍璃身體的女巫,但是....在她的對面卻是讓維克更為驚訝的身影。

緹全身泛著強烈的藍光,跟珍璃一樣浮在半空中,維克以半坐在臥室門口的姿勢看著眼前轉換的奇妙景象,而緹和珍璃在臥室內以對峙的方式互看著彼此。周圍的氣流以不同的型態對抗著,毫不退讓。

珍璃憤怒的看著緹,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立刻將眼前的女人撕碎,緹依舊是那冷然絕烈的臉龐,以深沉空洞的黑色瞳孔看著珍璃。

緹緩緩的舉起手,白皙玉指對著珍璃。

「妳,芙麗。盜走琉璃女神賦予虔誠島民之青石證物,以私身之慾,行卑劣之實。」

話語中含著冰冷的威嚴,震的珍璃無法維持身上的所有能力,漸漸的頹軟了身子落在地上,而緹繼續以高高在上的姿勢說:

「縱妳供奉百年,琉璃女神受妳一時之操控,行不願之儀式,此時此刻將收回妳所有法力,接受懲罰!」

「不~~~~!!」

在緹說完最後一字,珍璃突然發出大吼,全身凝聚出所有黑色迷霧將身體團團包住,打破窗戶衝往外面浩瀚無際的星空中,消失無蹤!!

緹正要追出之時,卻被腹中一股力量拉扯,使她消散了所有藍色光芒,從半浮的空中摔落下來。眼看緹倒在地上,維克終於從震撼中清醒,趕緊衝上前去抱住緹,焦躁的看著緹疲累的臉容。

緹微微的半睜雙眼,在看到維克焦急擔心的臉時,虛弱的露出欣慰的笑容,用小手輕撫著維克的臉,示意他不必擔心。

但是維克怎麼可能不會擔心呢?他害怕的緊緊擁抱住緹,還無法將思緒拉回現實。他尋找了很久的女人在這刻出現在他眼前,甚至保護了他。許久,維克才抓住緹柔軟的小手,望進她黑暗深沉卻擁有柔情的瞳孔中,他明白那裡面有著緹隱藏的靈魂。

帶著感激的、說出自己見到緹以後最想說的話....

「緹.....我不要妳離開,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們一起面對吧。」

微顫著的身軀,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喜悅,緹靜靜的享受著維克深情的擁抱,在這刻她也放下了所有顧忌,隨著維克的強烈冀望遊走於感情漩渦中。

 

黑暗星空中奔走的邪惡迷霧,在森林中的某一處地點碰擊摔落,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原本濃密的雜草地瞬間撞擊出一塊潮土凹洞。土灰瀰漫,在那之中隱隱的看見了女子跪坐著的身影。

珍璃喘著氣,極度憤恨的表情顯露無遺,透著血腥的紅色瞳孔越發鮮豔,彷彿就要滴下血來。完全被邪靈控制的珍璃....不,應該說轉世的芙麗已經覺醒,而在她強大的怨毒靈魂壓制下,原本存在於珍璃體內的善良靈魂,已經再無抵抗能力,只能躲在黑暗深處沉眠了。

才剛剛受到緹身上女神力量的震撼,芙麗現在反而更能冷靜的思考。為什麼琉璃女神會在緹身上?為什麼她能逃過追擊?她可以想像的到是當年那場儀式出了差錯,所以轉世的時候才會只擁有了那女人的一半靈魂,而那之後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可以感受到女神的力量在那女人身上發揮致極,以那種情況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但為何她沒有繼續追來?芙麗仔細的思考著剛剛對峙時在那女人身上所感應到的力量....突然抓到那微妙的氣流能量。

那女人,腹中有著別於神的微小人類能量。

緩緩揚起了嘴角,芙麗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陰險笑容,映在珍璃絕美的臉龐,有著說不出的妖艷。

「哼哼...哈哈哈哈哈....是妳自找死路.....我就等著那天!!完成我未完的復仇吧!!哈哈哈!!」

深夜的森林夜晚,劃破寧靜的邪惡笑聲迴盪於其中。

 

維克抱著緹走出別墅往車上去,緹虛弱的小小抗議著讓維克放她下來,但維克怎麼就是不肯放開緹,他心裡還有著驚懼,不想讓緹一溜煙的不見了。

將緹小心翼翼的抱進前座,繫上安全帶,還不停叮囑著別亂動、不許亂跑,好像緹會隨時消散於空中一樣。緹有些微的明白維克在害怕什麼,當她趕到的時候維克正被芙麗用法力使維克的靈魂盪到她的回憶中,她明白維克肯定是看到了什麼。

「我帶妳回去卡休那裡,這裡....這裡不好。」

心有餘悸的維克一邊倒車一邊說著,他一秒鐘都不想呆在這個連續讓他看見幻影的別墅。

「妳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我不懂妳們....呃、這種靈異的東西會造成什麼影響我都不懂,如果妳有什麼不對一定要說知道嗎?」

「維克,我沒事。」

緹輕輕的說著,雖然她知道這話說來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但她也不知道怎麼讓維克安心。略微想了一下,對著維克又說:

「你看到哪裡?」

「什麼看到哪裡?」

「剛剛你應該有看到什麼,在珍璃控制住你的時候。」

空氣沉默了一下,維克才小聲的回答。

「我先帶妳回去休息,等妳比較好點再說。」

「現在說,我說了我沒事.....

「妳這樣叫做沒事!?妳有沒有看過自己的臉色蒼白的跟鬼有得拼阿?回去再說!我鳥妳那麼多....

維克執傲的耍著小孩子脾氣,但講完馬上後悔自己口氣太硬,卻聽見身邊傳來“噗”的小小聲音。納悶的看著緹,緹抿著嘴唇好像....在憋笑?

「原來罵妳就會笑,那我應該常罵。」

被這樣的氣氛一搞,維克原本緊繃的心情也放鬆不少。

「我只是覺得很久沒聽見你鬧彆扭,覺得很....安心。」

「我...我才沒有鬧彆扭!這是真的阿!」

緹終於笑了起來,那從沒見過的神情顯的十分珍貴又令人喜悅。維克發現緹真的改變了很多,連語氣都變的跟正常人沒差多少!原來人家說女人懷孕性情會大變,是真的阿!

維克不禁跟著緹也笑了起來,對緹的愛戀越發深濃,而剛遇到的那些恐怖經歷也不再威脅他的心靈。維克心想,或許只要緹在他身邊,他就有勇氣去面對這一切....

到了酒吧後,早已接到維克電話通知的卡休站在門口迎接他們,卡休一看見緹就緊緊的擁抱著,看的維克忍不住拍拍卡休的肩膀叫他克制點。卡休則是瞪了他一眼,這樣就吃醋?真是小心眼的男人。不過那也表示維克是真的把緹放在心上了。

卡休沒有逼問緹任何事情,只是讓他們獨處在藏書天地,還帶了點酒吧做的餐點和無酒精飲料給他們,隨後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問題。

吃了點東西以後,維克和緹半躺在床上,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就像正常的情侶一般。

「休息一下吧,妳一定很累。」

「我吃過東西好很多了....

「吃東西可以補足妳的...呃、那要怎麼說?靈力?」

維克其實很想問緹很多問題,但是他又不知道從何問起,而且他比較希望緹可以多休息一會。抱著緹在懷中,手指捲著她的黑髮,維克覺得自己好像以前也這樣做過。

「怎麼稱呼不重要....但吃東西的確可以補充我的體力。」

享受著維克的擁抱,彷彿又回到那久遠的以前,其實在跟維克生活的那一個月裡,緹很清楚明白自己從維克那裡得到很多....感情。所以她現在對很多事情反而變的很積極,幾乎回復了一半以前的自己。

這種改變在話語中明顯最大,已經不再用簡短的說話方式,以前是因為連說一個字都懶,現在則是覺得不說會很悶。當然不到聒噪的地步,就是像正常人那樣吧。

突然又想起她在車上想問的事情,於是開口問著維克:

「你還沒說你看到哪裡。」

「嗯?很重要嗎?」

「對我來說蠻重要的....

緹所擔心的,是維克了解到多少?但維克好像已經猜測到緹所擔心的,反而問著她說:

「妳覺得我目前的樣子像是看到哪個部分?」

這樣狡詐的回問,讓緹微微皺了眉頭,她不知道原來維克也有這樣的一面。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既然是從維克那裡分來的生命力,自然也會有些維克的思維和想法。

緹俏皮的將笑容掛在臉上,抬眼看著維克。

「你要是乖乖的說出來.....

 

接著在維克的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只見維克眼睛閃亮了起來,微微臉紅用著詫異的眼神看著緹。

「懷孕可以讓妳的性情變這麼多嗎!?妳真的是我認識的緹嗎!?」

「這個嘛....你要現在驗證我是不是緹嗎?」

緹挾帶著捉弄的表情,讓維克心情大好,緹變的快樂了、有情緒了、有溫度了....而他卻因此得到了乘十倍以上的快樂。

就在維克迫不急待的要“驗明證身”時,緹嬌笑著阻止了他。

「你應該先說的。」

維克大感失望的放下蠢蠢欲動的手,露出一臉小孩委屈的樣子。

「幹麻這樣考驗我的忍耐力,我現在才知道妳很殘忍。」

緹失笑了,軟軟的靠在維克身上,深深的感受到什麼是“幸福”。隨後用著正經的表情看著維克,當然沒有忘記要露出一點微笑,否則維克又要瞎操心。

「我等你說。」

說著還用手指戳了戳維克的胸口。嘆了一口氣,面對緹毫無理由的固執,也只能投降。於是從看見芙麗和巴爾開始,到最後維夫和緹兒的悲慘結局都敘述完,當然不忘記順便問出自己的疑惑:

「最後緹兒居然就那樣復活了.....我很想知道後面怎麼了。」

「最後嗎?」

緹輕輕的從鼻孔哼了聲,像是自嘲似的。

「當然是繼續她不能違抗而又受著詛咒的命運....

聽見緹的回答,維克若有所悟的思考著。其實他並不笨,邏輯能力也強,只是這些事情都太過於靈異神幻,對凡事都以實事求是的維克來說沒有辦法連貫組合起來。但現在,他已經能夠推演出所有事情。只差在他不懂得巫術這類的魔法運作方式,所以無法補足不懂得的部分。

「緹....那個緹兒,就是妳吧?」

懷中的人兒震了震身體,維克明白自己猜對了。而接下來在他腦海中的推算,也應該相差不遠....

「然後....那場儀式,應該是芙麗奪走了妳除了痛苦以外的情緒,然後....轉世到現在的珍璃....?」

沒有聽見緹的回答,維克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繼續說著:

「我想,我就是維夫,也同時是巴爾.....

想起珍璃在別墅內對自己說的話,維克十分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但是我不懂....為什麼妳的臉....?」

說著,維克輕撫著緹的臉,那是芙麗的平凡臉龐。但奇異的是,緹雖然擁有著芙麗的臉,卻一點也沒有印象中芙麗少女時期臉上的那種平凡感。這就是凱琪說的,人是由靈魂來發出光輝..不管相貌如何,顯露出來的感受就是不一樣的吧。

但是為什麼一開始維克又看不出緹的不平凡之處呢?維克想著,隨即想到現在的緹跟以前不一樣,她有情緒、會笑,也許是因為這樣突顯了她靈魂上的特質。

「那不重要....

緹終於回答了維克一個問題,她仍在猶豫著,如果維克知道了一切會怎麼樣?或許他會非常的自責,為了她所經歷過的所有事情痛苦難過。她並不想讓維克擔負她所經歷過的痛苦。

「我見過了查得‧斯塔本。他可是妳的超級愛慕者呢.....甚至千方百計畫出妳的畫像。」

維克用輕鬆的語氣說著,想讓氣氛緩轉一些,但緹一點也不領情,反而還瞪了他一眼。

「你看過畫像了?」

輕輕的點了點頭,試圖讓緹自己去說出所有的故事。但緹卻是緊閉了嘴巴,不想再說下去。

維克嘆了口氣,撫著緹的長髮用溫柔的聲音說:

「緹,不要總是一個人承擔所有的事情,我有權利知道妳的過去....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故事不是嗎?」

「我真的不想說。」

「為什麼?」

「那不全是美好的,我甚至....維克,我不想要你知道那些過程,而且現在我們該面對的不是這些。」

「不是這些那麼妳要我面對什麼?我需要釐清一些感情,包括對珍璃,我甚至不明白為什麼我必須在妳們兩人之間拉扯!」

略帶著嚴厲氣憤的口吻,維克深吸了口氣將那莫名的憤怒壓制下來。

「緹....我要知道妳的全部,我愛妳!所以我不願意放過妳任何點點滴滴的過去。就算那不是美好的,是痛苦甚至讓我無法忍受的,我依然想要知道、必須知道。」

懷中的女人沉靜著,維克知道她有聽進自己的話,正做著考慮。

「其實....我最想知道的是妳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好讓我能更清楚的面對將來會發生的事情。」

「有我不夠嗎?」

緹終於開了口,但維克很快就明白那是緹的最後微小掙扎。

「有妳....當然重要,但我不要再像今天一樣軟弱無力的、什麼都沒辦法幫助妳,連自己該站在哪一邊都不知道。」

明顯的感覺到緹放棄式的嘆了口氣,隨後睜大了黑色雙眼看著維克說: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能讓我最快而又清楚的了解所有過去。」

望進緹深沉如夜晚的雙瞳,維克做了個深吻,給予承諾。

「不要擔心我會受到多大的痛苦,妳只要想著那是我在分擔妳的過去,不要把我推開....好嗎?」

淺淺的微笑,展露在緹帶著悲傷的臉龐,而那黑色雙瞳也從深處漾起了美麗的藍色,漸漸擴大。

仍在那美麗顏色中渙散著的維克,發覺自己的思緒就像被抽離了腦袋似的被吸引了進去。當他終於能清楚的分辨週遭事物的時候,他已經身處一片黑暗之中。

有了第一次經驗,維克已經沒那麼驚慌,而且他發現他可以自由的伸展手腳,並不是困在一個箱子般的窄小空間。會心一笑,對緹的能力和這種禮遇。

維克在黑暗中走著,雖然是一片黑暗,卻能清楚看見自己的手腳。很快的看見一點亮光,而那亮光迅速擴大....應該說那方形亮光朝他迅速移動了過來。

驚訝的發現那亮光大到發展成一片你在電影院看見的那種布幕寬度,維克覺得自己就像在電影院看著電影一般,只是那布幕你摸不著,而且十分清晰,甚至像3D一樣可以看見各種不同角度。

很快的維克就被布幕中撥放的情景吸引了過去,接續著斷掉的劇情發展,畫面中的緹兒已經清醒,但十分痛苦的猛咳著,胸口剛癒合的傷口似乎並沒有真正完全受到治癒。

當痛苦的少女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那原本美麗的藍色瞳孔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維克所熟悉的黑色瞳孔。他心想,也許是因為緹兒這時候已經被抽走了大半的靈魂,所以才會產生這種變化,但這樣的猜測很快的在接下來的發展後轉變了。

「為什麼....這裡到底是地獄還是天堂....

緹兒一邊流著淚一邊看著四周,但依舊是令她痛苦不已的悲慘景象。她像是不願相信似的再度找尋著什麼,最後抽出維夫屍體上的腰帶又想纏住自己的脖頸做自虐性的自殺。

維克正在忍受那突如其來的心痛時,又看見那不可思議的藍色光芒突地閃出,將緹兒手中的皮製腰帶震個粉碎!

 

緹兒不敢置信的看著手中的粉末,隨即悲痛的喊了起來:

「是誰要讓我承受這樣的痛苦!是誰!」

空盪的城堡裡回盪著緹兒激烈的吼叫聲,隨後消散於寂靜中。頹喪的靠在維夫身邊,緹兒不停流出淚水,卻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虔誠之心,以之相伴.....

空氣中緩緩的突然浮現這樣的聲音,那聲音十分的沉靜,穩穩的發出每一個音調,奇異的讓人想到冰做的樂器,優美柔順的吹奏出冰冷的樂符。

緹兒愣愣的聽著,維克也十分的訝異隨著緹兒的眼光四處搜尋。

「是誰?妳是誰?」

汝為吾寄宿之體....以不忠之儀式....行不得已之果....

「我聽不懂!!妳到底在說什麼........妳在哪裡?」

緹兒驚慌的四處張望,最後雙手抱住頭不停顫動著:

「妳...在我腦袋裡?」

寂靜再度佔據了整個空間,就在緹兒以為那是自己快要瘋狂前的幻覺時,那聲音又突然的出現了,在聲音緩緩流出的時候,緹兒也終於發現了自己胸前隨著聲音高低飄蕩而浮動著的藍色光芒。

不要驚慌....仔細聽吾說明....

那聲音像是明白緹聽不懂她說什麼,所以細心的使用緹兒現代的語言輕輕的說著,而那也奇異的安撫了緹兒驚慌失措的心情,讓緹兒能穩定下來仔細聆聽。

吾為千年天地出生即存在的自然女神....本應在天神地魔不侵人靈約盟開始,沉眠於冰北島與之虔誠島民供奉數百年....卻因邪惡人靈冥頑不乖之執著苦毒下被盜走....強行供奉百年餘使至趁虛而入....

今被利用強行禁咒之儀式....吾本代表融合、吸引、包容....邪惡人靈奪走妳大半靈魂....幸因男子悲痛之聲阻止儀式完結....以保妳剩餘之靈魂....邪惡人靈也因反彈力量衰竭致死....

優緩盪漾的聲音不停說著,緹兒以迷茫的眼神聽著,她看著倒臥在地上的陌生女子,想要用怨恨的眼神看她,卻發現自己的心激不起任何一點盪然。只有濃濃的哀傷存在於她的體內。

....因強行中斷之儀式....吾賦予島民之信物已融入妳體內....為保妳及等待吾身之復原....必須以妳之肉體作為寄宿證物....代替青石使吾沉眠修復....

聽到這裡,緹兒突然奮力大吼:

「我不要!!我不要....太苦了,我受不了,妳放我走...放我走....

....吾將封印於妳體內之悲苦....惟因人靈強大力量使之無法完整控制....若妳不能自行控制將會使妳原始本質顯現於瞳孔之中....切記不可再與吾之封印違抗....

妳的使命此刻起始....妳必須替吾尋找邪靈叛徒....勇敢實現吾之命令吧....汝為吾琉璃女神之寄宿女靈...

這句話說完以後,那奇異的聲音不再出現,而胸前那耀眼的藍色光芒也很快的消散了。緹兒仍在恍惚之時,維克已經看明白了事情的發展走向。就如他所感覺到的一樣,緹並不是自願讓自己變的那麼冷,而是琉璃女神為她封印了大半的悲傷,為了阻止緹不時想自殺的念頭....但是那念頭消失了嗎?維克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的確定,因為他看見緹兒接下來的反應。

「什麼使命...什麼寄宿女靈....我、我才不要,我才不聽妳那套!!」

緹兒瘋狂的衝出城堡,一路狂奔到湖邊別墅,光著的腳底因為樹林裡無數尖銳的石頭和樹枝,被刺出許多深淺不一的傷口。絲綢睡衣也在一陣奔跑後被撕裂的支離破碎,手臂、臉上都出現了無數細小的傷痕。

維克心驚的發現,緹兒的目標是那深不見底的湖潭,還來不及驚呼出聲的時候,緹兒已經從人工搭的擱淺用木橋上跳了下去.....

畫面隨著緹兒沉入湖底的身軀緩緩下降,湖底是一片深綠而優靜的景象,緹兒痛苦的無法呼吸,當所有湖水淹沒住緹兒小小的身軀時,緹兒卻緊閉雙眼想等待她想像中應該得到的結局。

但是不管過了多久,緹兒只能感覺到身體上的冰冷,喉嚨、胸腔裡滿滿的水壓,就是沒辦法從致命的窒息中失去意識或知覺,然後死去....

緹兒整個身軀痛苦的在湖底最深處的土壤中掙扎著,她頑固的想停留在這裡,那想死的慾望、想逃避現實的渴望遠遠超過了她身體上的痛苦。

維克看著那小小身軀的掙扎,怔愣在那裡流淚看著,分擔著緹兒過去所有不為人知的痛苦。他心想著那偉大的女神呢?為什麼不施展法力讓緹浮出水面?就這樣讓她痛苦的承受這一切?

經歷過幾個小時非常人的痛苦掙扎後,緹兒好像終於如願的失去了知覺。但就在她閉上眼睛後,身體卻緩緩的浮出水面,飄蕩在偌大的湖面上。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週遭環境垂下夜幕,緹兒才又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而她已經因為湖水的飄動擱淺在湖邊森林的溼地上。

她的第一個感覺是,好冷,非常的冷,身上的傷口好痛。鼻腔內不停的流出剩餘的湖水,而她全身都在痛....腦子裡昏沉的什麼都想不起來。鐵青的嘴唇,但臉色卻不自然的泛著紅暈,維克非常了解那種情況,緹兒應該是發燒了,而且病的很重。

附近的森林又嚷起了腳步聲,似乎是原本四處尋找著緹兒的其中一部份人群,維克帶著期待的心情看著,但出現的人只是一名穿著女傭裝扮的平民女性。

那名女性在看到緹兒以後,驚慌的又回頭叫了幾聲,才看見另外一名將裙子高高提起的年輕女性,那名女性的裝扮很奇特,一般來說十九世紀中期的女性都喜愛白色類的維多利亞式禮服,但那名女性卻是以黑色的輕便女性洋裝出現。褪去了礙手礙腳的蓬蓬裙設計,雖然仍是高腰豐胸的樣式,但少了很多蕾絲或布料,看起來十分灑脫自然。

那名看起來像是貴族女性的女子輕輕的蹲下身子觀看緹兒的臉色,隨即嚴肅的命令女傭跟她一同抬起緹兒軟弱的身軀走出森林。

在途中女性將緹兒塞進一輛馬車內,她自己也坐了上去,而這輛馬車似乎是她本人的所有物,在當時一名女子可以單身出門又擁有這樣的奢侈用品,可以說明那名女性不是貴族就是十分富有的平民。最後馬車在一棟簡單樸素的洋房前停了下來,陪同車伕將緹兒抬進屋內,在二樓一間舒適的臥房內讓緹兒躺在床上。

女傭俐落的脫下緹兒破舊溼透的睡衣,而那名女子也迅速的從自己的衣櫃中拿了件質料看起來不錯的長洋裝,遞給女傭後就下樓吩咐著管家叫醫生來。

還在吩咐的同時,從客廳另外一頭走進一名年老的婦人,婦人穿著的衣服也跟女子相似,只是看起來更為老氣而有著威嚴。她用蒼老卻有勁道的聲音朝女子說:

「這回妳又撿了什麼回來啦?伊麗莎。」

名喚伊麗莎的女子沒有中斷吩咐管家的事情,但加快了速度,並在那之後看著婦人。

「尤潔奶奶,不過是個掉進湖裡發著高燒的女孩子罷了,她就被妮吉雅發現了呀,我總不能放著她在那裡死掉吧?」

尤潔哼了聲,逕自走向二樓,伊麗莎卻淺淺的笑了。

原來尤潔奶奶就是人家說的刀子口豆腐心,雖然那樣念著,卻走進緹兒休息的房間,十分關心的看著緹兒不停喘息的小臉。

伊麗莎靠在門邊輕聲的說著:

「聽說麥克沃夫家族有個少女在夜裡平白失蹤了,我發現她的時候她在奈葉湖,或許她就是那個讓昨天夜裡吵個不停的笨蛋女孩吧。」

彷彿沒有聽見伊麗莎的話,尤潔突然仔細的看著緹兒胸前的微小印子。輕輕的撫摸了下,卻發現那印子居然緩緩的開始閃出藍光.....

驚訝不已的尤潔跟伊麗莎,都被那微小卻絢爛的藍色怔愣住,但很快的那光亮就消失了!

先恢復鎮定的人是尤潔,她轉頭瞪著伊麗莎,後者根本做不出反應。

「妳可撿回了個不得了的女孩阿?」

伊麗莎兀自發愣著,但因為尤潔略帶憤怒的語氣很快的恢復神智。

「這是....奶奶,我沒見過這種景象呀?過去家族裡做了那麼多次的“奇蹟”,也沒有....

「那是因為這個女孩有大神附身!不像我們只是透過信息,還有,多少次叫妳不準隨便說出口?妳想被人把我們當作女巫抓去燒嗎?」

尤潔嚴厲的斥責著,伊麗莎則緊閉了嘴巴,懊惱的想著自己到底又因為善心惹了什麼麻煩。

「暫時不能把她交回給她的家人,否則這個女孩會立刻被當成女巫交給教會審判。」

很快的下了一個命令,尤潔轉身走出臥房,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伊麗莎說:

「妳快點叫管家回來,不必叫醫生了!」

然後就踩著重重的腳步走下樓梯,後面跟著緊張的伊麗莎,小步越過尤潔直朝門外奔去。

一直默默看著這一切的維克,心裡不禁有些釋然,腦子裡打通了一些疑惑,但他明白緹兒的故事還沒有完結。

惡靈吉兒 發表於 12:57 AM | 靜態連結 | 文章分類: 創寫書語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1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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