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時候最怕看牙醫，各種鑽孔聲和奇奇怪怪的尖銳工具總會讓我五官變形，甚至飆出淚來。所以在我稍有一點自制力和意志力之後，牙齒保健就成了我每天必作的功課。除了餐後用牙線仔仔細細清除菜渣，刷牙更是32顆牙一面一面刷，為的就是免去看牙醫之苦。

今天這顆蛀牙真的不是我的錯。它是多年前所裝牙橋下的一顆樁牙，有一根釘打進牙根裡，和最後方被磨小的臼齒一同支撐著一共三顆一組的金屬牙橋。既是被金屬包著，裡面發生什麼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醫生說整個金屬牙橋略為鬆動，才會造成蛀牙和牙根附近輕微發炎。要不是昨晚開始牙齦發麻，一路痠痛到頸端、耳前，我也發現不了這個壞零件。

就在家旁邊的這間牙醫診所有個種滿青綠植栽的小院子，墨綠色的自動門後有行政人員負責接待。掛號時醫生還在工作區內看診，不久就有護士把我引到以玻璃隔間的相鄰工作區。

醫生雖戴著口罩，但眼角揚著微笑，問答之間也十分輕鬆幽默。不論是照X光片或打麻藥，他總是不急不徐，同時展現難得的同理心。而我也就在這種近乎溫馨的氣氛下，縮著腿，咧著嘴，打了兩次麻醉針，換了兩三種拔牙工具，終於看到牙根連著一個小肉瘤的一截蛀牙。

醫生不等我張開眼就向我解釋道，小肉瘤大多是良性，而且會影響麻藥的作用，這也是第一次麻醉針沒能生效的原因。他建議我在一個月後植牙，因為如果仍舊裝設牙橋，在力學考量下，恐怕必須再磨損前面兩顆好牙才能提供足夠的支撐力。至於這次露出的大臼齒也需在下次回診時先裝上護套，以免牙肉上包，不利植牙。

我咬著棉花，聽了護士的後續領藥流程後，敲定回診時間，直奔藥局而去。藥局老闆娘是老鄰居，聽到我要植牙，勸我再考慮，因為植牙維持不了多久；她還要我多休息，不然容易腫。

我領了藥，天空下起大雨；撐著傘，先回King的簡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