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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五月 10, 2008
第四章 尋藍----哀傷的透明藍

餐桌上擺放著三副餐盤,各有著兩條鮮嫩多汁的香腸,一片烤好散發香氣的吐司,還有一顆煎的十分完美的荷包蛋。

藍道右眼黑腫,瞇著眼用力咬著吐司,好像那塊吐司是某人的手臂一樣

維克嘴角帶傷,舉起叉子用力的插在香腸上,好像那條香腸是某人的小腿。

緹慵懶的吃著夾了荷包蛋的吐司,還不時舔了舔沾了點奶油或麵包屑的手指,好像正在吃什麼高級美味大餐。

「你不是說你有練過美式拳擊嗎?怎麼打起人來一點力也沒有。」

藍道首先發難,先發一攻。

「哼,對你是綽綽有餘,你還不是說你練過泰式搏擊?看起來也不怎麼樣!」

維克不甘示弱的回擊一拳,表示威力。

「總比某些人打到自己摔倒撞在桌上抱著頭哀哀大叫好吧!!三歲小孩嗎!?」

「我現在比較擔心某人閃到腰,回家不知道怎麼面對老婆咧!!高齡人瑞喔!?」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把那個糖罐給我嗎?我喝牛奶要多點糖。」

維克和藍道同時看向緹,一個目露兇光,一個讒媚微笑。

藍道笑呵呵的將糖罐遞給緹,好像在服侍某國公主似的。

維克不屑的哼了一聲,好像在嘲笑某國家臣似的。

「原來會肥就是這樣,牛奶還加糖?哼哼。」

維克毫不客氣的批評,讓藍道氣的差點把手上的叉子射到維克臉上。

「緹小姐哪裡稱的上“肥”這種不文雅的字眼阿?那是豐滿又非常有貴氣好嗎?」

維克和藍道怒目相視,空氣中激烈的發出電光火花!!

「我吃飽了,藍道先生、維克先生,我下午有客人,如果兩位不出門請不要隨意走動。」

緹用著第一次跟維克說的方式一樣的交代著,收拾好碗盤又走回自己的房間。

維克放棄剩下的早餐,起身收拾碗盤也想離開這不愉快的餐桌。

走進房間準備換件衣服時,藍道在後面大聲說著:

「別忘了今天要進辦公室和法希爾導演見面阿!!」

維克回頭瞪了藍道一眼,表示他已經聽見那鬼吼鬼叫。房子就這麼小還有必要這樣大聲嗎?藍道則撇了撇嘴,撫著疼痛的右眼,喝乾手上的牛奶。

 

自然形成的森林路徑上,四周皆是逐漸轉黃預備迎接季節變化的柏樹森林。維克一人進行著每天必做的晨跑運動,藉由這樣的單人運動總是能讓他沉靜在思考之中。

這片森林就離緹所居住的住宅區不到十分鐘的距離,當緹突然間說起地點的時候,維克還以為她在自言自語。那時曾心想,緹是知道自己有晨跑的習慣,所以刻意告訴自己的吧。

中途停下隨意坐在地上喝水喘氣,維克抬起頭看著總是多雲的九月天空。

這一個禮拜來對過慣了“正常人”生活的維克來說,實在太過刺激,維克甚至覺得有點不真實,自己是不是在做著什麼惡夢?

如果是惡夢就好了.....

甩了甩那份煩躁,維克繼續起身奔跑,想把這些煩惱通通暫時拋在腦後。

繼續往前奔跑幾分鐘,終於跑到第一次來到這裡時,讓維克十分震驚的地點。

眼前是他熟悉的湖,平靜無波,湖邊是一幢微美而古典的湖邊別墅,靜靜聳立著彷彿不屬於世間的美麗。

這裡是奈葉湖,而那間別墅是麥克沃夫家族其中一間由母系貴族繼承下來的別墅。

他知道緹所居住的地區離奈葉湖不遠,但沒想到只是隔座山就能跑到,就像這森林路徑是某種人工的特殊捷徑密道似的。

走到別墅前的階梯,維克坐了下來雙手往後撐著地,仰著頭大口呼吸著寧靜的空氣。

又想起與珍璃在這裡渡過的時光,維克不禁幸福的微笑了起來。

他實在很期待生活回歸平靜以後,和珍璃一起住在這裡的情景。

雖然首要任務是擺平那個魔女.....想到那個該死的女人,維克又皺起眉頭煩惱個不停。

手錶上的定時鬧鐘此時逼逼逼的響了,維克看了看時間,該是回去洗個澡好面對工作的時候了。

起身走向來時森林小徑的方向,在經過在別墅前的舊式木盒信箱時,維克懷念的摸了摸。

小時後與母親來這裡,母親總喜歡告訴他這個信箱的歷史,那是麥克沃夫與奈葉緹克貴族的浪漫史。

長大後跟珍璃再來,珍璃感到新奇的問著信箱背面刻著的奇異符號是什麼?而維克就照著小時候的回憶述說了這屬於奈葉緹克家族徽章的故事。

「好浪漫喔,窮人貴族與富有平民的故事。」

珍璃帶著天真少女的表情說著。

「我會給你更棒的“浪漫史”。」

維克逗著珍璃說,還引起珍璃一陣嬌笑。

當然他沒有告訴珍璃這棟貴族別墅是屬於他們家的產業,所以當珍璃提出要維克買下別墅才願意同居的時候,維克根本就是勝券在握,只等時機罷了。

回頭再望了望充滿小時後與母親回憶的高雅建築,將來他要跟珍璃在這裡製造更多回憶。這樣想著,維克更加決心一定要突破魔女這道關卡!

 

距離格拉斯哥市總火車站不到十分鐘距離,就可以走到聖安樂治街。那裡是繁華的商業街,搭乘地鐵車站的總站就是從這裡開始。格拉斯哥市在大戰過後的城市復興,其實是從港口開始,歷經鋼鐵工業的過渡時期,才漸漸的將運動、人文、商業大城引入這座城市。

聖安樂治街到處林立的商業大樓,其中以高達八十五層的艾丁洛大樓最為有名,舉凡律師事務所、演藝工會、購物商城總管理、新聞社都在這棟大樓裡生機勃勃的運行著。

維克所屬的演藝公司就是在這棟大樓第七十層和七十一層的拜茲(Biz)影視經紀。

在藍道的辦公室內,藍道正笑的合不攏嘴的與法希爾與其秘書熱情握手,室內一片氣氛愉悅。

「我們會留下這次的拍攝資料與“格拉斯哥之丘”的劇本,至於其他演員的挑選也已有名單,就請維克先生可以在一個月內準備好這份功課。」

秘書詳細的交代著,維克連忙微笑點頭。

藍道與秘書還在那裡互相禮貌來禮貌去熱烈談笑著走出辦公室門口時,法希爾對著身後的維克突然開了口。

「其實昨天見到的緹小姐並不是你的女朋友吧?」

法希爾微笑的看著征住的維克,後者愣了幾秒隨即尷尬的抓抓頭髮。

「真是逃不過法希爾導演的法眼。」

「我並不想追問你們是否刻意安排了昨天的偶遇,至少那讓我看到你的天生特質。所以你就別介意,專心的揣摩這次的角色吧。」

法希爾大方的拍拍維克的肩膀,又帶著興味的口吻問了一句。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知道緹小姐並不是你的女伴嗎?」

「我想大概是因為覺得我們不相襯吧。」

「不相襯嗎?」

法希爾笑著看維克那一副理所當然的回答,以帶點嘲諷的語氣說出自己的想法。

「的確是不相襯。但是維克,當你仔細看過我的這本自傳劇本,會明白那對我來說並不是問題。」

維克不解的看著法希爾,期望法希爾會給他一個更清楚的解釋。

「也許你並沒有發現,但是那位小姐,她少了半個靈魂。而現在的你,還配不上她。」

說完,又用著難解的笑容朝滿頭問號的維克笑了笑,走出辦公室。

維克呆呆的跟在法希爾後面,還想再追問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法希爾已經轉移話題到電影上,見法希爾沒有解釋的意願,維克只好把這些疑問吞進肚子裡。

「那句話什麼意思?什麼半個靈魂?又不是尤達大師﹝星際大戰裡面的絕地大師﹞,說話那麼禪。」

重點是法希爾居然還說自己配不上她!?

現在是怎樣,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感觀是正確的嗎?為什麼每個人都被那種其貌不揚又極端沒禮貌的肥女吸引住?

是了,因為她有雙重人格,而且還會靈視神通的關係吧!!

目送法希爾一行人坐上高級長禮轎車離去,藍道看也沒看維克一眼就將剛拿到手的劇本和資料副本輕輕甩在維克胸口,維克接住後瞪了瞪藍道,知道他還在為了昨晚的事情鬧脾氣。

嘆了口氣,追上藍道的背影,維克討好的對藍道說:

「嘿,我為我昨晚的行為道歉可以了嗎?親愛的經紀人。」

藍道撇了他一眼,還是有點不滿。

「道歉是一定要的,但是不是對我,而是對緹小姐。」

微微的壓下哀怨感,維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好,我會跟她道歉,為我昨晚壓力過大“夢遊”到她房裡發神經道歉。」

才怪!

聽完維克的承諾,藍道才鬆了臉上的怒意。

「我認識你這麼久還真不知道你有這種怪癖....

是沒有阿!完全是被魔女逼出來的!

「這個月就放你個長假,你好好揣摩劇本裡的角色吧,壓力過大?壓力過大的應該是我吧...

藍道邊走進電梯邊哀怨的擠臉皺眉,不禁讓維克偷笑了幾聲。

 

 

聖地雅酒吧內,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啤酒,維克一個人坐在吧檯桌邊耳貼手機賣力的噴著口水。

「老兄,都兩個禮拜多了!!我沒怪你打了我的鼻子害我腫了好幾天,反而還善盡老友職責打電話關心你,你好歹也來陪我喝點酒吧?」

話筒那頭不知道又說了什麼,維克翻翻白眼努力忍耐著。

「對,是我的錯,我嘴巴臭,她不是肥女可以了吧?你到底要不要出來啊!?」

這次的回答讓維克笑了起來,隨即應答幾句OKOK掛了電話。

過了半個小時,泛司推開酒吧大門對站在門口的大塊頭保鑣點了點頭,才拖著不情不願的腳步往維克走去。

維克在看見泛司的時候早已替他向酒保要了杯啤酒,遞給泛司。

泛司舉起啤酒咕嚕咕嚕的灌了起來,維克看他喝的那麼猛,趕緊抓住他的啤酒杯,阻止這個一來就發神經的老友。

「嘿、嘿!慢點!你幹麻?有那麼渴嗎?」

泛司吞下口裡大量的啤酒,呼呼的喘了喘,約莫過了幾十秒才看了看維克。

「看起來鼻子沒歪嘛。」

「像那種娘砲的力氣不用幾天就好了啦!」

維克打趣的說著,肩上挨了泛司小力一拳,兩人才相視而笑。

SO,最近過的怎樣?」

「不錯阿,接了法希爾導演的下一部戲。」

維克嘴角帶笑的喝了口啤酒,泛司驚訝的把嘴張成O狀。

「什麼?你怎麼接到的?」

略頓了一下,泛司又想起什麼似的瞇著眼說:

....是緹小姐吧?」

「我不能否認後面她有做了些什麼,但是在那之前法希爾導演就來辦公室找過我了。」

只是自己太蠢錯過了。

「也是,今年度你表現不錯,會被注意到很正常。」

泛司笑了下又說:

「不過我覺得那是緹小姐帶給你的好運。」

維克實在是受不了身邊每個人都把那個魔女當成神仙一樣膜拜,但又不想再反駁什麼所以無奈的翻了翻白眼。

「是、是、是,我是個衰人,都是緹小姐的功勞。」

泛司用古怪的眼神死盯著維克,吶吶的開口。

「那個.....那緹小姐對你說的要求你做了沒?」

「沒有。」

「沒有?為什麼?」

非常驚訝的泛司用誇張的語氣問著:

「因為你不想做嗎?」

「一開始是不想,但是後來我有試試看。」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

維克苦笑了一下。

「然後我在想要不是她在耍我,就是真的像老闆說的她是最像冰塊的女人。」

泛司嘴角緩緩上揚,然後很沒禮貌的笑了出來。

「哇,怎麼回事,原來連我們英國最性感情聖維克都征服不了緹小姐阿?哈哈哈!!」

維克氣惱的揍了泛司肩膀一拳:

「閉嘴啦!」

泛司還在笑個不停,甚至誇張到抱著肚子笑。

為了不被維克的眼神殺死的泛司終於止住了大笑,喝了幾口啤酒壓壓笑意,還咳了幾聲。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不知道。」

「我到現在還是不懂為什麼緹小姐要對你提出那種要求。」

我哪知道那個瘋女人在想什麼!?

「你要是可以問的出來麻煩你幫我問一下。」

「她沒有跟你說過為什麼?」

「她只說什麼必須是我、一定要是我、不是我不行!」

維克晃了晃手中剩下一半金黃液體的啤酒杯,然後以微小的音量但能讓泛司聽見的語氣。

「對沒有感覺的女人要怎樣讓她有感覺阿....?」

「緹小姐不是沒有感覺的女人吧。」

維克看了泛司一眼:

「你覺得她有情緒?你沒看過她的眼睛嗎?我從沒看過這麼冷血的人,還是個女人呢!」

「她有情緒阿,只是你不認為那是情緒而已。」

「什麼?」

現在流行繞口令嗎?

「你不覺得她很孤獨嗎?」

維克愣了一下,那好像就是他最初對她的感覺。

「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麼寂寞的女人,好像全世界什麼都沒辦法碰觸到她,連空氣都跟她是絕緣體,就那樣一個人活著....

泛司抿了抿嘴,繼續說:

「一個孤獨的人是沒辦法對別人有情緒吧?只能對自己有,因為她只擁有自己而已。」

「我就是那樣迷上她的,可是別誤會,我不是想當她的愛人!」

泛司說著又急急否認。

「我覺得我還不夠格保護她,她也不會接受我....所以當我聽到她對你的要求真的讓我沒辦法接受。」

說完泛司用古怪的眼神看著維克:

「為什麼是你呢?唉。」

「法希爾導演看過她,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麼嗎?」

維克天外飛來一筆說了這句話。

「什麼?」

暫時撇開為什麼法希爾導演跟緹見過面的疑問,泛司十分好奇鬼才導演對緹的評語。

「他說她少了半個靈魂...泛司你聽的懂嗎?因為我聽不懂。」

泛司皺了皺眉頭,好像在深思著什麼事情似的安靜了下來。

「而且他也跟你一樣說什麼配不配的上的話,我真的覺得很奇怪,你們都不會覺得她的外貌根本一點也不吸引人嗎?」

泛司哼了一聲。

「剛開始我也是外貌主義者,但是最近我領悟一個道理,人老了那張再怎樣好看的臉皮還不是會變成滿是皺紋的橡皮?」

「有的女人老了還是很有氣質!!」

「緹小姐如果老了,你覺得她的氣質會輸給珍璃嗎?」

「她跟珍璃怎麼能比呢!?」

居然拿珍璃跟那個魔女比,有沒有搞錯阿!?

看維克一提到珍璃就快翻桌的憤恨樣,泛司只好趕忙改口。

「是,珍璃小姐是仙女,我比喻錯了。」

維克以一記“算你識相”的眼神瞪了泛司一眼。

「不過我承認她打扮起來的確很有味道。」

實際摸起來也沒那麼噁心.....維克自認很有良心的想著。

沉默了一會,泛司又說了自己的感想。

「法希爾導演說的半個靈魂,其實我能體會到一點耶....

「嗯?」

「人不是應該都有喜怒哀樂嗎?我覺得緹小姐好像只剩下哀而已,其他都不見了,所以才對什麼都沒辦法有情緒。」

維克歪著頭思考著,對泛司這句感想似乎有了點體認。

「但是別看她那樣子喔,她還是會關心人呢。」

泛司笑了笑,眼中充滿了仰慕。

維克想起那瓶感冒藥,想起了森林慢跑路徑,想起了那天車上那句話。

「你不是男妓,你只是一個為了心愛的女人、敬愛的家人和夢想而犧牲自己的勇敢男人。」

或許他的確一直是用不正確的眼光歧視著她吧。

但是這不能怪他阿!任何正常男人面對那種奇怪的要求都會覺得她不知羞恥吧?

只是....如果是因為太孤獨、太寂寞而想要男人的疼愛安慰,倒還有那麼幾分可以原諒的地方。

「那你覺得我要怎麼做?既然你那麼了解她的話。」

「別問我....要說了解她的人,我還不夠格。」

講完這句話,兩個男人都愣了一下,突然同時浮現一個人的臉。

「老闆!」

「老闆!」

「叫我幹麻?」

冷不防的老闆渾厚且混帶著蘇格蘭濃厚口音從兩人身後傳了過來。

 

依舊昏暗的辦公室內。老闆拿出兩張椅子給兩個大男人坐下,自己坐在辦公桌上。

「好啦,想問我什麼?」

「老闆,你是怎麼認識緹小姐的?」

迫不及待先問出問題的人是泛司。

老闆挑了挑眉,不急不徐的說:

「我可以先問你們為什麼跑來問我有關緹小姐的事情嗎?」

「因為那個約定....。」

維克嚅諾的說。

「怎麼?小子?你擺不平啊?」

老闆快意的嘲笑著,維克臉色難看的閉緊了嘴巴。

「要我說也是可以,不過你們能夠保守這個秘密嗎?」

兩人忙不矢的點頭。

「只怕說了你們也不相信....。」

老闆打開辦公桌抽屜,拿出了一張黑白相片,相片中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穿著白色典雅禮服,而旁邊是個粗壯的蘇格蘭男人。

仔細一看,那男人跟老闆還有點像。

維克和泛司的眉頭打了好幾個結,不懂老闆為什麼拿出這張不知道幾十年前的老舊照片給他們看。

「仔細看看這個女人,你們有沒有想起誰?」

兩人又看了看那個嬌小的女人,相片雖然模糊,但仍然讓兩人驚訝的認出這張臉來,那是緹的臉。只不過相片中的女人,沒有現在的緹那麼胖,相貌依舊不出眾,那雙眼睛就跟現在一樣毫無溫度。老闆笑了笑,收回相片,然後指著相片中的男人。

「旁邊這位就是我老爸,這是二十年前的照片了。」

說完眼前的兩個男人如預期中的呆愣住、石化。

良久,泛司才顫抖著聲音說:

「二、二十年前?那緹小姐現在都應該幾歲了啊?」

「不知道,我老爸當時把這間酒吧傳給我的時候,就交代我以後要幫緹小姐工作,其他什麼也沒說。」

空氣中有著詭異的氣氛,終於維克再也受不了的爆出自己的疑問!

「所以她不是人類!?」

「不,她是人類,她會流血、會生病、會痛。」

老闆非常不高興的回答維克那接近冷血的問題。

「但是沒有一個人類可以活那麼久還保持一樣的模樣!」

呃,除了肥胖以外。

「隨你怎麼說,反正她並不是我們這些平庸的普通人所可以理解的女人。」

維克再度陷入沉默,完全不知道怎麼消化這些事實。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這個秘密嗎?」

老闆又突然說了這句話,泛司搖了搖頭,維克依舊沒有反應。

「在我幫緹小姐工作的這十幾年,介紹了那麼多貴族和名人給她之後,維克,你是第一個讓她提出這個條件的人。」

老闆將相片收回抽屜,兩手撐在桌上,看著維克繼續說:

「或許你那高傲的血統和自以為是讓你什麼都看不到、感受不到,但是緹小姐確實是個非常非常有感情的人,只是不是我們所能理解的感情。剛開始我也跟你一樣,覺得她很冷血,但是越了解她....維克,你會發現她是個把所有人事物拒絕在心門外,讓自己不受傷的孤獨女人。」

「我原以為我會這樣幫緹小姐工作直到給下一代,而在那之前她永遠也不會打開心房,但是你的出現讓這一切都破例了,你知道嗎?在我看來,是你讓緹小姐靜止的時間終於開始走動了。」

「我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緹小姐會有什麼改變,但我希望她有改變,所以我才告訴你她的事情。」

老闆突然走到兩人之間,穩穩的站立著,用非常嚴肅的表情和聲音在小小的辦公室內響著:

「如果你們把這個秘密講出去,甚至傷害到緹小姐,我保證我會用盡一切力量讓你們身敗名裂,而你們的麻煩事永遠也解決不完!」

好一陣子的安靜,泛司抬起頭來看著老闆。

「我不會說的,我還想多玩幾年、多演幾部戲。」

然後用瞭然的表情笑了笑。

老闆也對他許以相信的眼光,然後拍拍維克的肩膀。

「那你呢?」

維克沒有立刻回答,在喘了一口氣後,才漠然的說:

「我也不會說。」

然後,他用非常沮喪的眼神看著老闆。

「現在,我到底要怎樣履行這個約定?我真的擺不平她。」

老闆和泛司相視一兩秒,隨即很大聲的笑了起來,維克又開始皺眉哀嚎了。

 

維克提著一盒從新城皇后街最有名地英國高級糕點店買來的限量蛋糕走進家門,這是老闆特意提醒他去買來送給緹的。聽說緹非常喜愛這間流傳百年的糕點店,常常會托老闆幫她買幾盒。

輕輕的敲了緹的房門,維克整了整衣服,咳了幾聲調整聲音,腦中思考著等下要說什麼話。

過了十幾秒,房門小小的開了個縫,緹從門縫中看著維克。

「什麼事?」

維克將手上的蛋糕盒舉到緹的眼前,對她笑了下。

「請妳吃蛋糕。」

突然緹把房門關上,被門砰一聲嚇到的維克一臉莫名其妙,隱隱聽見房門內發出稀稀索索的聲音,好像是緹正在換穿衣服的聲音。

然後不到幾分鐘,房門隨即被拉開,緹穿著便服走出來的第一件事是直接提走維克手上的蛋糕盒,快步走向餐桌上打開盒子吃了起來。

維克露出好笑的表情,心想她真的很愛這個蛋糕。

只是一般人看到喜歡的東西應該會是很開心的表情、不然至少眼睛也會閃出驚喜的樣子,緹卻完全沒有那種東西,面無表情的吃著,吃的很快倒是真的。

維克走到緹的身邊坐下,有趣的盯著她看。

「妳不說謝謝的嗎?」

「謝謝。」

說的時候嘴巴含糊,裡頭還有些奶油的樣子。

維克看著她吃第一塊,接著吃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的時候維克已經開始有點覺得不可思議了。他想起週遭的女人每次吃東西都是吃個一兩口就不吃,還說她們本來就吃的少啦、要注重健康營養,在緹的身上好像完全沒有這種意識。

「妳是餓很久了嗎?」

維克啼笑皆非的說。

「很好吃。」

說著又塞了一口。

「妳不在意這些東西在身體裡堆積脂肪嗎?而且還會膽固醇過高、引發血管阻塞....

「有均衡的吃和稍微運動就可以了。」

「可是這些東西會讓妳肥胖。」

他想起照片中的緹還蠻瘦的,撇開相貌不談,如果緹現在是以前那個身材,他可能就不會這麼反感。

「好吃的東西不吃,反而去計較那種沒意義的東西不是很蠢嗎?」

迅速吃完蛋糕,維克驚異的發現緹僅僅花了三分鐘的時間就把五塊布洛百士奶油蛋糕吃完了,如果去參加快吃比賽緹應該會是冠軍中的冠軍。

緹開始收拾剩下的垃圾紙盒,正要起身的時候維克突然叫住了緹,伸出手將緹嘴邊的奶油擦了一塊下來,然後用略帶魅惑的眼神看著緹舔了手指上的奶油。

「好髒。」

緹面無表情的丟下這句,轉身將垃圾紙盒丟進垃圾桶。

愣在那裡的維克在恢復神智後差點把剛剛做出愚蠢舉動的手指給切掉,可以的話順便把緹給丟進垃圾桶裡面一洩怒氣。

不行!我不能放棄!

「等...等一下!妳要不要看影片?」

緹沒有回頭繼續走往房間。

「是“魂斷藍橋”喔!」

腳步稍微頓了一下,但仍繼續向前。

「我這還有貝洛西點店一整盒的蔓莓乳酪餅乾!!」

維克晃了晃事先藏起來的餅乾盒,就不信那個魔女不會回頭!

果然,緹轉身看著維克,然後往左轉坐在客廳沙發椅子上,用遙控器打開電視螢幕等著維克放影帶進去。

維克露出勝利的微笑,首度發現他的心情是這兩個禮拜以來最開心的一次。

客廳裡回盪著經典電影男女主角的台詞,還有優美的背景音樂。

維克特意將電燈關掉,只點了幾盞蠟燭,想製造點氣氛。

坐在緹的身邊,維克剛開始只是坐著,然後過一段時間又裝作很自然的把手擺放在緹身後的沙發椅上靠著。

再過幾分鐘他又稍微往緹的位置靠近了一點。

然後他等著經典電影撥放到男女主角開始接吻的橋段。

在電影撥放到男女主角深情相對,說著迷死人的台詞時,維克將臉緩緩靠近緹的耳朵悄悄呼氣....

「很吵,我聽不到。」

緹吃著餅乾微微將頭移開,臉部表情完全沒有變動。

尷尬的愣在那裡的維克緩緩緊閉雙眼、握緊拳頭努力克制想勒死緹的衝動,“用力”重新坐回他原來的位置。

緹一點也沒受到影響的吃著餅乾,仔細的看著影片。

電影繼續撥放著女主角美拉失神的走到與情人初次相見的滑鐵盧橋,想起過去種種甜蜜和誓言,但如今卻已不能再接受洛伊的感情,終於衝出車道香消玉殞....

看到這裡,雖然已看過很多遍的維克還是紅了眼框,畢竟對於一個演員來說,很快融入劇情是他們的優點和長處。然後他突然發現從剛剛開始旁邊就一直發出“喀吱、喀吱”的餅乾聲音,停了下來。

他看著專注看著電影的緹,電視影片撥放時的亮光在她的臉孔前不停閃瞬,那黑色瞳孔倒映著影片的藍色.....不對,魂斷藍橋是黑白片阿?

維克失神的看著那黑色瞳孔深處緩緩流轉的藍色,就像那天在車上看見的一樣,很炫麗、很迷人、很...哀傷。

維克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撫摸著緹的臉龐,緹沒有抗拒的任由維克將她的臉轉到他眼前,那藍色還在奇異的流轉著。

不要哭了。

維克的心裡突然響起這樣的聲音。

明明緹並沒有留下眼淚,臉也沒有悲傷的樣子,但是他就是覺得緹的內心深處在哭泣。

然後他不自覺的親吻了緹的額頭,往下再親了眼臉,深深的看著緹流轉的更快且幾乎佔滿了黑色瞳孔的藍色亮光,朝嘴唇輕輕的吻了下去.....

剎那間電鈴聲以比平常還要刺耳的音量劃破空氣中的微妙氣氛,成功的僵住兩人的身體與動作,維克看見那藍色自緹的瞳孔裡迅速消失,黑色瞳孔再度透出他原本該有的冰冷和空洞。

緹首先轉開了臉,手拿起剩下的餅乾盒子站起身來走向房間關上了門。

還沒恢復正常情緒的維克坐在沙發上,覺得有種濃濃的失望在心裡盤旋不去。

這時候電鈴聲又非常不客氣的狂吼了起來,維克升起一股怒氣憤然起身走到門口用力的把門打開。

藍道手指還停在電鈴按鈕處的半空中,手上拿著一盒老婆做的蘋果派,門一打開就看見維克用非常非常非~~~常難看的臉色瞪著他低吼:

「幹麻!?」

「哇,你吃了幾噸的炸藥阿!?我老婆作了點蘋果派,拿來分享給你們阿,你看我多用心....

說著擠開還擋在門口的維克,逕自走向緹的房間門口,邊走又邊說:

「幹麻搞的這麼暗阿?點蠟燭?這是省電新招數嗎?」

然後敲了敲房門。

「我們剛剛吃過了啦!」

維克不爽的把門甩上,走進客廳打開電燈,接著用力的坐在沙發上。

「你什麼時候有良心會帶能吃的東西給緹小姐了....喔,緹小姐這是我老婆作的蘋果派,很好吃喔?」

調侃維克到一半的時候發現緹打開了房門,藍道趕緊現了現手上的盒子,裡面散發出蘋果的香味。

緹伸出手來想拿走盒子在房間吃,但藍道卻轉身走向廚房。

「來來來,大家一起吃啊?我還有帶影片喔,是維克上一部主演的電影....

然後維克就看見緹又再度走出房門,坐在剛剛坐的位子上,再一次等著某人準備好派和電影。

維克懊惱的心想,這個女人根本是只要有食物就能拐出門的笨蛋!

送走被維克以目光殺死千次的藍道以後,維克走向緹的房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門,這次緹連開門都省了,直接從裡面傳來聲音:

「很晚了,還有什麼事情嗎?」

「喔....沒什麼,只是、只是想問妳明天有沒有空?」

「沒空。」

「晚上呢?我請妳去泰坦德尼吃法餐。」

裡面的聲音停了好一陣子沒回應,似乎是正在猶豫要不要答應。

「我八點回來。」

終於傳來緹的答應聲,維克放心的扯開了笑容,心裡有些雀躍。

「好,我明天早上去訂位子,喔!對了,晚安?」

等著緹回聲晚安的維克在等了幾分鐘後,聳聳肩無所謂的轉身走回自己房間,走沒幾步突然傳來輕巧的小小聲音:

「晚安。」

維克回頭看著緹的房門,他已經開始覺得那扇門沒有起初那麼的冷硬。

躺在床上,維克想著今天這一切的遭遇。

一個活了那麼久但卻沒有改變過形貌的奇異女子,他很好奇在這麼長的歲月裡她都是以怎樣的心情過日子的呢?他知道她沒有朋友,以她的個性也不像會去交朋友,反而應該會拒絕別人跟她交朋友吧。

....她是個把所有人事物拒絕在心門外,讓自己不受傷的孤獨女人。」

這是今天老闆講過的話。

所以她是故意讓自己那麼冷淡嗎?為了把一切都拒絕在外?不,維克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

她的冷是與生俱來的,或許是連她自己也不能抗拒的冷。

....人不是應該都有喜怒哀樂嗎?我覺得緹小姐好像只剩下哀而已,其他都不見了,所以才對什麼都沒辦法有情緒.....

這是泛司說的話。

也許她也想要表現快樂、表現生氣、表現正常人都能輕易露出的任何感情,但是她不行。

她,只剩下哀傷而已。

維克在快要睡著的情況下迷迷糊糊的想起那哀傷的藍色,如果可以....抓住那個藍色,或許他就可以讓她有了感情、有了感覺、有了.....什麼呢?

他想給她什麼呢?

而她又想要什麼呢?

維克在還沒想到答案以前疲憊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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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靈吉兒 發表於 5:33 AM | 文章分類: 創寫書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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