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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四月 26, 2005
王邪
王邪(九)眼淚

為什麼人要流淚呢?據說人流淚是為了要清洗眼睛,只是這樣的功能而已。

可是,為什麼當人流淚的時候,總是在心痛的時候?

為什麼看見心愛的人流淚時,自己是那麼的心痛?
***********

「蒼穹……為什麼……」美麗風騷的女人睜大了明媚鳳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灰髮男子,那穿著貼身紅衫的姣好身子緩緩地倒了下來,再無任何氣息。

淚水,滑出了眼眶,他的,她的,以及他的。

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是死在自己的手下,欲蒼穹漠然地看著劃過女人粉頸的手指。

「欲蒼穹,你太過份了!」舒老抱著氣絕的風凌韻,「為什麼你下得了手?她是風凌韻啊,她一直……比誰都……..」比誰都來得愛你……..

舒石公滿眼怨毒地看著他,他以前從來不懂報復種東西的,現在他明白了,只要學會怨恨,自然就會想報復。

「你是想說,她比誰都來得愛我,是嗎?」欲蒼穹微微一笑:「抱歉,我不知道。」

「你!」舒石公還想說話,卻被欲蒼穹一把抓住衣襟,對方臉上閃著殘酷的笑意:「你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虧我還特地拖了鬼隱一點時間,想不到你兩條腿跑得可真慢,那就與我無關了。」說完,他就手 刀揮出,打暈了舒石公用布袋套住就走。

真是麻煩又費事,他為了表現自己的兄弟情深,還小小的得罪了鬼隱一下呢!不過,能看到那傢伙氣得要命的眼神,倒也是值回票價了。

鬼隱,愛玩弄人心的,又豈止是你一人?

「比誰都來得愛我啊…….」那又如何?再怎麼深愛的對象,一刀揮下的時候,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心空了的感覺。
**********
女琊走出欲界,來到和那個男人第二次見面的地方。

有人在等她。

他在等她,果然,她來了。

高大修長的玲瓏軀體裹著一件孔雀綠的薄衫,衣領間裸露出她光滑柔軟的半截酥胸,裙襬間雪白長腿與纖細足踝慢慢地擺動著,一雙鞋尖上鑲著珍珠的孔雀綠繡花鞋,孔雀綠很適合她,將她的金色眼睛、蒼 白肌膚與雪紅的純襯托地更加妖豔,也更加迷人。

百丈逃禪第一次發現,這個美麗的女人,或許也是他生平見過最美的女人。

女琊緩緩走過來,坐在他當初為她穿鞋子的大石頭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是你將貝葉送回來的嗎?」當初貝葉是追著百丈逃禪而去的,而百丈逃禪是追假名伶而離開戰圈的,所以當貝葉回來的時候,她就知道是誰這麼好心到雞婆把貝葉送回來。

「是。」

「是你殺的?」

「不是。」

「那是誰?」

「我不能說。」

「是嗎?哼!」女琊冷笑了一聲:「算了。」她忽然安靜下來,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沈默。

他注視著她。

高挑的柳眉,金色的瞳孔,蒼白柔嫩的巴掌小臉,還有豔紅的小嘴,化做了一張哭泣的臉。

女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為什麼會在這個人眼前哭泣,她是不能動搖的信念,她心裡不該沒有特定的對象,因為她就是讓人信仰的對象,她必須大公無私,所以那時候她才沒有哭。

那現在,為什麼她在這個男子面前哭了呢?

百丈逃禪眼也不眨地看著她。

淚,不停地滑落下來,從金色的瞳孔映出來的淚珠,彷彿是金黃色的珍珠。
聽說人的眼淚不過是為了清洗眼睛用的,可是當這個倔強潑辣女子流露無助表情哭泣流淚的樣子時,他的心也感到陣陣針刺的痛楚?

「別哭。」他蹲下來,就像上次他為她繫上鞋帶一樣,溫和的褐色眼睛由下往上望進那雙金瞳中,伸出指頭為她拭去眼淚,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安慰她,只知道他必須這麼做。

一伸手,一滴淚在他和她之間滴落塵土。

「滾開。」

「真的那麼想哭的話,哭也無所謂,我不是欲界的人,也不會告訴其他人,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甚至是妳的敵人。所以……」百丈逃禪頓了一下:「妳就哭大聲一點沒關係,這樣我才會高興。」

女琊楞了一下,彷彿在思索這段話中的含意,又好像在猶豫,最後還是整個人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被女琊的衝力撞得很難看地坐在地上,百丈逃禪還是伸手環住女琊的肩膀,猶豫半晌之後,伸手撫上那頭瀑布般的烏黑長髮。

他和其他四個常常相聚的兄弟不同,他總覺得兄弟感情雖好,但是一個人的生命,終究只屬於他自己的。因此,他總是獨自四處晃蕩,流浪久了,有時候連回家的路有時候都找不到,他也習慣了,一個人的 日子除了無話可說外,沒有什麼不好。

但是這一刻,聞著那忽然濃郁起來的魅惑香氣,他忽然覺得累了,一個人的日子他過得很久了。

*************

「什麼事?」荒郊野外上,鬼隱遇上了好久不見的「朋友」,犴妖神。

「何必這麼冷淡?」犴妖神不無可惜地看著那個脆弱的美麗琉璃娃娃,不管妖玉再怎麼掩飾,她的身體逐漸崩壞是不爭的事實,但那種冷酷高傲的個性還是一點都沒變,那麼叫他喜歡和欣賞,他就愛她這種 調調,所以才會將烏麗娃教得與她一般深沈冰冷個性,當然,執著的部分也很像。

但是,雖然他強硬地以她的朋友自居,對方卻絲毫不領情。

「先說好,我對你一統冥界的想法沒興趣,你忙你的吧!」說完,裙襬一揚,從紅色繡花鞋開始,鬼隱的身形已經隨風而化。

這種舉動使得犴妖神開始苦笑,她這麼不喜歡他啊?「妳不想知道延續軀體壽命的方法嗎?」

鬼隱消失的速度慢了。

「雖然治標不治本,但是犴妖族的血可以暫時停下你的崩壞速度。」犴妖神長指一劃,血液從他粗壯頸項上流出來,滑下敞開的衣領,流淌在寬厚健美胸膛上,鮮紅色的線條。

他瀟灑地往路邊一坐,微笑著看到那個娃娃皺著一雙眉向他飛過來,他喜歡觸摸那雙冰涼小手、透明般的臉頰、還有她穿著紅色繡花鞋的白晰足踝。

喜歡到足以用血來換。

***********

閻達醒了,在名伶的歌聲下。

這應該是渴望已久的結果,不是嗎?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不應該只有一點點小小的勝利,如果說死傷無數的勝利也算是勝利的話。

女琊看著眼前的閻達,是多心嗎?閻達看起來和她記憶中好像有一點不一樣,但是她又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她告訴自己,是換了男人心的關係吧。

沒什麼要緊的,自己不是也換了稚心?還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閻達是他們三人之中最強的,應該不要緊的。

既然這樣,名伶這女孩子留著就沒用了,她想向閻達要這個女孩子,欲界馬上又要面臨另外一場戰爭了,她還是盡快把她送回百丈逃禪那裡比較好,這不是為了那個丫頭,是因為她欠對方一點人情。

「不行,我要留下她。」房間裡,閻達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她的要求。

「留她何用呢?」女琊不禁提高聲音,原本就尖細的女聲更顯得銳利:「閻達!你是欲界主宰,她在你身邊無多大用處啊!」

「我喜歡聽她唱歌,也喜歡她陪在我身邊,我要留下她。」閻達挽著名伶的柔嫩小手,彷彿心愛的玩具快被人搶走一般,聲色俱厲地拒絕了女琊的要求。

女琊一呆,這,為什麼閻達會有這麼劇烈的反應?看他一張又像是小孩子又像是男子的表情,好像是她在逼他一樣。

迷達其實也不贊成留下那個女孩子的,名伶看似手無縛雞之力,但是女人身上自有著讓男人無力的毒香,他能感覺到為了在這個險惡的環境存活,那個女孩已經不自覺開始散發女人特有的香氣。

「名伶,妳的想法呢?妳要留在這裡,還是要回去?」女琊轉頭直接問名伶,名伶一定也很希望回百丈逃禪身邊吧?百丈逃禪嘴裡沒提,但是眼神卻無聲地請求她放過這小女孩,她雖然不完全甘願,心裡卻 答應了。

名伶的反應是嚇得一副快昏倒的樣子,若不是閻達握住了她的手,她可能會真的昏過去。

「女琊!你嚇到她了。」閻達不悅地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不會放名伶走的,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一臉不想多談的樣子,迷達冷眼看在心裡,心裡不禁暗暗地恨起名伶。但是他必須沈住氣,一扯女琊衣袖,女琊滿面疑惑地跟著他出去了,一路還在想:怎麼?她真的這麼兇惡?

只有迷達才明白,這就是女人哪!

***********

當妖后眾人看著「那個鬼隱」跟著犴妖神一路飄進犴妖神根據地的時候,她們不無驚訝。

尤其是妖后,鬼隱曾經阻礙了她進攻欲界之役,還是出身殺了權妃的邪能境,她怎麼樣都無法敞開心胸去接納,更何況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會隨便相信他人的女人,但是既然犴妖神有他的打算,妖后也不說什 麼。

當眾人離開後,鬼隱隨著妖后來到後花園。

「鬼隱,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她沈思的時候,最討厭有人打擾。

鬼隱輕輕笑了一聲,「妳還是那麼不可愛,烏麗娃。」跟她幾百年甚至更久之前的記憶中一樣的美麗女人,依然如玫瑰一樣美麗而多刺。不過,上次在欲界外也是,這次也是,自己的術法已經登峰造極到連 她撫養過一陣的妖后都不認得,還是妖后根本已經忘了她?

妖后蒼白的臉上忽然閃過一道殺氣:「你叫我什麼?」烏麗娃?他從那裡知道她的乳名?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不用了,至少,在誅天背叛她之後,她就不允許任何人再提起,她現在叫作「妖后」。

鬼隱在滿園大紅牡丹花之中微笑了,算了,反正也是陳年往事了。

妖后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那時她姊妹倆剛失去母后,被犴妖神接到宮裡居住,犴妖神拜託一個人來照料她們一陣子。

紅衣紅裙,整張臉蒼白得連輪廓都看不清,有著滿頭黑髮的小女孩,她不是犴妖族族人,只是被犴妖神拖下水的倒楣鬼,那個小女孩是這樣講的,但是冰涼的手摸在她姊妹倆的額頭上,卻很舒服。

「妖玉……?」眼前的鬼面男子,是那個對她幼年施予唯一關愛的少女嗎?

鬼隱來到犴妖族時,心裡早已有盤算,這次不只是冥界之爭,對舒石公的感情、對妖后姊妹的慈愛、對邪能境放逐她的恨,她都要一併了結!

「妖后,我知道權妃已經死了。」妖玉淡淡地說道:「只要妳答應我暫時不再對欲界動手,我就替犴妖族爭取冥王之位,替妳徹底地出這口氣,更替妳和妳的兒子鋪好了未來冥主之路,這是我能做的底限了 ,如何?」

橫豎,九曲邪君那個只愛說大話的傢伙也該下台了。

現在開始,她要掌握背叛她和陰陽師的邪能境,連那個將陰陽師的死角告訴欲蒼穹的九曲邪君,還有敢反咬她一口的欲蒼穹,凡是背叛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連你也是,舒石公!

王邪(十一)無情

是男人無情,還是女人無情?

還是無心的人,最無情?
**********

他不常想起那個人,因為想多了,心會痛。

外掛袖子上繡著大紅牡丹花,黑色的單衣,白皙的手上一把繪金扇子描著一對飛鳥,黑色單衣上,金色的衣襬邊繡上,開著寂寞的曼珠沙華,走路的時候曼珠沙華開在風裡,他,或她,給他唯一的印象,或 許只 剩下這些。

對了,還有停著美麗小鳥的修長手指。

為什麼這麼喜歡鳥?

因為我沒有翅膀,那個人笑了。

蒼穹,你看過陽光嗎?噢,我忘了,你是從太陽下山的地方來的。

為什麼這樣問?

我只能存活於月光下,陽光對我而言太過強烈了,我會像露水一樣被蒸發。所以對我而言,月光是我的生命,但是旭日卻是我渴盼的東西。

他環住他的腰,柔聲問道,那我對你而言是什麼呢?

你呀……,他又笑了,蒼穹,你是我的天空。

修長的手指最後一次握住他的時候,那個人害羞地對他說,下次你來的時候,幫我帶點東西好嗎?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點唇的胭脂,你喜歡的顏色就好了。

所以他帶來了,血的顏色。

從此以後,那寂寞又艷麗的曼珠沙華只開在他心裡。
***********

「妳要去哪裡?」清晨,妖后便看到那個紅衣人影飄過她眼前,她並不是想挽留她,只是想知道她又要去哪裡。反正妖玉從來不是犴妖神留得住的人,也不是她留得住的人。

「烏麗娃,妳有家嗎?」

妖后遲疑了一下:「有。」

「是犴妖神殿,妖刀界,還是………魔劍道?」

妖后沉默了一會兒,「也許………在魔劍道,但是是我自己不要他的。」負心的男人,死了沒什麼可惜。

鬼隱沒有說她對,也沒有說她錯,妖后又不是小孩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當然也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看著那個美麗的女人好一會兒,鬼隱才靜靜地說道:「我實在不該放任那頭頑固的公牛把妳教成 這樣的,烏麗娃。」

「與妳無關,人又不是妳殺的。」

「烏麗娃,誅天不是一個好丈夫,他有時候無法控制身體的背叛,但是他的心並沒有背叛妳,也從來不曾將妳遺忘。」

「我知道。」

「所以,是妳自己不要回家的路的。」鬼隱轉身向外走:「那妳也應該知道,沒有家的人只能流浪,隨風而去。」

我知道,但是我並不後悔。妖后折下一朵牡丹花,然後將它扯成碎片,最心愛的東西,只有徹底將他毀掉,才能確保他永遠都是自己的。
也許,這就是妖玉和她最像的地方,她有點明白,為什麼犴妖神愛她的理由。

可惜,愛,不一定會有對等的回應。

********

女琊回房時,好幾天不見的閻達正在房裡等她,她有點驚訝,這幾天她晚上出欲界四處遊玩,閻達則是和那個丫頭在房裡不知道做些什麼,兩人難得碰上一面。

迷達好像也不希望他倆碰面,所以也不阻攔自己出門去玩,因此閻達會在她房裡等她,表示他不是順道進來喝杯茶而已。

「有事?」

「這句話該我來問妳才是,妳去了哪裡?」好幾天晚上來找女琊,她竟然都不在房裡,這發現讓他心裡不由得開始不舒服,女琊晚上都在哪裡?

女琊躺回床上,一邊打著呵欠:「你真囉唆耶,我又不是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放心啦!」

「女琊!」

女琊的金眼睜開,冷然地看著一臉怒不可遏的閻達:「什麼時候我事事要向你報備了?」

閻達發現自己表現得太激動了,他簡直像一個嫉妒的丈夫一樣執著地想知道女琊的行蹤,但是女琊卻如此淡漠……….

他換了另外一種方式,他上前坐在床前,俯下身看著那個女人,溫柔用雙手環著她腰間,像抱著名伶一樣將她摟在自己懷裡:「女琊,我關心妳啊。」他將頭埋在她的柔軟胸膛中,就像之前對她撒嬌一樣。

女琊只是靜靜地推開他:「別這樣。」不知道為什麼,她不喜歡閻達這麼親密地摟著她,他已經有了名伶了,而她不習慣這樣,總覺得閻達的氣息裡少了什麼她想要的東西。

「妳拒絕我?」他不信,他是女琊最親密的人,應該是的,但是女琊竟然拒絕他的擁抱!「妳是不是不高興我和名伶的事?」

女琊只是看他:「我沒有不高興,只是發現一件事,而這件事是你教我的。」

她終於明白,儘管是三體一心,但是不同的身體,就會有不同的心。就像她現在已經無法習慣閻達的擁抱一樣,閻達也不是過去她知道的閻達了。

看著女琊的金色瞳孔,閻達恨恨地起身:「女琊,我會記住妳今天對我的拒絕!」說完,他離開了。

女琊看著他離開,名伶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然後又消失了聲響。

她看到迷達推門進來,坐在她身邊一語不發,他沒有怪她。

也許,最可憐的人是迷達,他最穩定、最平衡,卻也最無法改變自己,但是卻必須接受魔佛另外兩體都已經改變的事實。

閻達和名伶在花園裡喝酒,他喝得很急,所以很快就醉了。

或許是因為男人心的關係,他無法忘記他剛剛在女琊眼裡所見的人影,女琊無法察覺,但是他知道女琊拒絕他,是因為她心裡有人了,儘管她自己還沒有察覺到,但是就是因為女琊心裡有那個人,所以才拒 絕了他!

「名伶,你有想要什麼嗎?」

名伶想了一想:「欲界裡面沒有紅色以外的花,我很想看到其他顏色的花。」

「你不喜歡紅花?」

「我會怕。」

轉頭看著滿園的花,鮮紅的顏色,刺傷了他的眼睛。

「來人,把這些花全撤了!」

一聲令下,她和他微笑地看著滿園紅花被拔掉。

閻達端著酒杯,嘴角流露一抹殘酷又自嘲的笑意,橫豎,你們跟我一樣,都是為了她的微笑存在的,既然我無法進入她的心裡,你們也不可以。


王邪 (十三)泣雨下

太過脆弱的夢,編織的時候過於迷離,碎裂的時候也沒有聲音,就像蝴蝶的翅膀,易碎又迷人的東西。

指尖蘸起一點,輕輕沿著線條畫了一痕,我想要象徵幸福的顏色,你卻帶來了鮮血,當我開始為你而美麗的時候,你卻取來了心碎做我胸口的裝飾。

當我離不開你的時候,你已經離去。

扇子上的飛鳥,它的翅膀蘸上了我的眼淚,銜著曼珠沙華花瓣的小鳥啊,我要你飛向遠方那個人身邊去。

離開我的人,我用生命詛咒你!
當我的曼珠沙華凋謝時,你的心也將被小鳥吃掉,我詛咒你變成一個空有軀殼卻沒有心的人,我要帶著你的心一起下地獄去!

我詛咒你的心,與我一起跌落開滿曼珠沙華的火焰地獄去………

***************

「哇!好舒服喔!」女琊興奮地在冒著熱氣的水池裡游來游去,想不到這間破屋子後面居然有這麼好的露天溫泉水池,而且天空現在正下著冷雨,這種上冷下熱交替的感覺對她而言舒服極了。

「………妳也顧慮一下我好嗎?」百丈逃禪坐在一邊角落裡,看著女琊開心地游來游去,他可笑不出來,因為那雙美腿拍出來的水花全噴在他的臉上,而他已經退到不能再退的位置了。

咳,這可不是他不守清規,他明明先叫女琊去沐浴淨身的。

*************

但是那時的女琊只是縮在他床上,茫然地看著窗外的無盡煙雨,像一隻找不到歸途的豹,縮在那裡可憐兮兮的活像大貓。

「看不到………」

「看不到什麼?」

看不到回去的路……她當然知道怎麼回去欲界的,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回到過去的時光,不知道如何回到充滿光榮的地方,曾經,她是最接近神的存在,現在卻離人越來越遠了。

只要閉上眼睛,彷彿那閃耀著光芒的日子還在眼前,儘管腳下踏著鮮血,那是宛如旭日東升的歲月,身邊的一景一物,都彷彿灑上了金粉一樣美好,那真是令人懷念的景象。

她曾經對某人說過,她是魔佛的信念,她就是欲界,她就是魔佛活著而且統治世間的證據,她是意志的化身,所以當意志消失,女琊也將成灰。

人活在世界上,不能沒有貫徹始終的意志,但是人的精神和肉體是可以禁得起意志的考驗,甚至超越它的,傻瓜才會信念而死,儘管世界上多得是傻瓜。

但是她沒有機會,她就是那個作為人支柱的東西,她就是欲界的心,欲界沒有了她,不過是一個殼。但是空殼是可以單獨存在的,沒有女琊的欲界就像是沒有心的人,雖然是會呼吸的活屍體,但是還可以苟 延殘喘一會兒。

但她女琊卻已經失去了賴以維生的東西,要是人們不再相信欲界魔佛,那她離消滅的日子也不遠了,心,永遠比軀體更早崩壞。

每個人都有他做不到的事,就像迷達無法去解決閻達的問題一樣,她也不能逼著人們去相信她,她只是信念,不是手段,信念可以主宰人心,卻無法指使人心。

所以,或許她在欲界滅亡之前提早成灰,也是一件好事吧?

***********

「你在想什麼?」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

舒石公在黑暗的帳棚中醒來,發現有一個人影安靜而優雅地坐在桌子前,從縫隙中,他可以看到一隻手。

一隻指尖點著朱紅色的冷白小手擱在桌上,紅色繡花鞋在紅色裙襬下輕輕晃動,似乎等他醒過來很久了。

舒石公出了一身冷汗,剛從喪妻的惡夢醒來,夢見心愛的女人被一刀斷喉的情景,醒來後,發現那個朦朧紅色的人影正在他眼前數尺外,如黑暗中發亮的珍珠般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看。

「做惡夢了嗎?」隔著厚厚的簾幕,舒石公看不見他的臉,但是感受到鬼隱的眼睛眨了一下,他也能感受到,鬼隱牽動嘴角的波動,但是他不能動。

「託你的福,算是個好夢。」

鬼隱下了椅子,他向前踏進一步,月光彷彿便前進了一步,從帳幕微弱的縫隙裡幽冷的光芒徐徐射了進來。

房間,以他和鬼隱之間為軸心,開始慢慢亮了起來。

那隻最早吸引他目光的小手朱紅指尖撥開簾幕,然後是細弱的手腕、紅色的衣袖,然後那張臉探進來,豔麗的血紅嘴唇彎起:「看起來還不錯嘛!」

宛如十歲小女孩的蒼白臉孔,豔麗的慘白色容顏旁飄著蒼然白髮,金色的眼瞳帶著奇妙的笑意,朱紅色嘴角撇撇後,整個人探進來,穿著小小肚兜與大紅色裙子的她微笑著把臉貼近舒石公的老臉旁。

「還記得我嗎,舒石公?」臉上吹來一陣寒意,十根纖細的手指摸著舒石公的臉,一邊感嘆著:「老了…….你和我都是……但是,沒這麼快將我忘掉吧?」甜甜冷冷的聲調,小孩子般的聲音,卻帶著針般?澈賰N。

舒石公睜大眼睛,他怎麼會忘記了呢?鬼隱的微笑,使得記憶像一顆大石頭砸進他的腦袋,將逃避現實的他砸得清醒、砸得再也無法閃躲。

「你是……妖玉……」對了,當年他受村民所託,去收服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就叫作「妖玉」。

有著不可思議能力,金光眸子用怨毒的眼光看著他的紅衣娃娃,舒石公記得那娃娃當年有一頭烏黑的長髮,戴著曼珠沙華的側面像是琉璃吹出,陶磁捏就,臉色慘白到幾近透明的小女孩。

她的名字,就叫妖玉。

「答對了。」她彎起嘴角,甜甜地一笑。

**********

「想什麼?」百丈逃禪靠近終於安靜下來的女琊,寬厚的胸膛貼近光滑的背脊,即使在這種時候,她依舊是渾身冰冷,讓人懷疑她是否活著。

女琊趴在池緣,手指頭把玩著旁邊的金色花朵,烏黑的長髮貼在她的背上,:「
沒有啊……我只在想,會不會打雷啊?」她頑皮一笑:「反正打雷的話,一定也打在你那顆大光頭上,嘻嘻…….」說完,她馬上往旁邊一閃。

「說什麼?」百丈逃禪佯怒地兩臂一伸,只撈住女琊細不盈握的水蛇纖腰,他一個重心不穩,隨著女琊的動作沈進水池裡,兩個人同時咕嚕嚕地喝了好幾口水,連忙掙扎著要起來,結果不是他打到她的手, 就是她踢到他的胸口,結果都起不來。

嘩啦!

「呼!」

「哈…….哈…….哈……」

好不容易,兩個人同時從水裡衝出,巨大的水浪過後,兩人面對面地大口喘氣,百丈逃禪是光頭一顆還好,女琊的黑髮全遮住了臉,蜿蜒如蛇的髮絲像瀑布一樣滴著水,看起來狼狽極了。

他好笑地幫女琊撥開眼前的頭髮,只見女琊臉上水痕一條條地劃過,連遮蓋美麗金瞳的眼睫上都掛著大大小小的水珠,滿面都是水痕。

他伸手撫著女琊的臉龐,那種涼冷的觸感直直傳進他的心裡,在這個時候,她的身軀還是如此的冰冷,水的熱度還是無法傳進她心理嗎?

「妳會冷嗎?」

嘩啦。

女琊站起來,那美麗的冷白色軀體一覽無遺在他面前呈現。
她張開雙手。
修長頸項、寬而勻稱纖弱的肩膀、然後連接到纖細而有力的雙臂,鎖骨下高聳而柔軟的胸脯下接平坦而毫無贅肉的身軀,然後收緊成水蛇般的纖腰,纖腰後豐滿渾圓的臀部下接修長的大腿…….漂亮而慘白?滫漲棌坐W,充滿著大大小小的細微傷痕,胸膛上兩個像指印一樣的硃砂紅瘢在水霧中發光。

金色的瞳孔、白色的臉孔、黑色的頭髮,與紅色的嘴唇,和尖細的嬌柔女音,構成了一張迷人心魂的臉。

她是美麗的女人,也是勇猛的戰士,完美的女人身體上有著戰士的勳章,所以對她而言,冷與熱、痛與不痛,比不上生與死的問題,因為她是從戰場上走回來的女人,她總是荷著劍,從這個戰場流浪到另外 一個戰場,這就是每一個江湖人的生命。

但是她喜歡這樣的生命,儘管每一步流浪的旅程都是鮮血,但是當別人流血時,她也流血了,這很公平,只是活下來的是她。

「漂亮嗎?」

「很美。」沒有人比她更美。

「這個身體只是欲界魔佛的一件『衣服』,她的痛與不痛,冷與熱,是人世間的問題,她是靠信念支撐而存在的。」女琊淡淡地笑了:「所以我不覺得痛,就不痛。」

一隻渾厚大掌貼上她的胸口,「那沒有了信念呢?」

「這個問題所問的,沒有先與後的差別。」

「不能捨棄它而存在嗎?」

她淒然一笑:「那我還剩下什麼?」

「…….妳沒有之前的家嗎?妳沒有親人?妳沒有回去的路嗎?」其實,他只是想說,就算妳什麼都沒有,妳還有我。

每問一句話,她搖一次頭。

「………妳沒有名字嗎?」

「名字…….?」

「妳叫什麼名字?」

金色的眼淚溢出了眼眶:「我嗎?」

「嗯。」指尖拭去那淚水,只見淚水被彈到空中,與水霧溶成了一片。

紅唇輕輕地張開,潔白的牙齒和粉紅嫩舌猶豫了一會兒,才輕輕發出兩個字「王‧邪。」

「王邪?」他將她拉進他身邊,在她耳邊說道:「我……懂得不是很多,但是我很喜歡這個名字,『王邪』,王邪…….」

宛如低嘆般悠長的聲調裡,她伸手捧著他粗獷的臉龐,像是著迷一樣熱切地凝視著百丈逃禪:「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再說一次……」

「王邪……」低沈溫柔的聲調,讓她想起最古老的記憶,彷彿從遙遠的海洋另一端傳來的呼喚,那女人捨棄了神之威嚴的身份,甘心作一個可悲的女人,為著不曾回來的男人,以一個孤獨的母親的身份就這 樣死去。

她是否,也流著那樣叛逆的血液?

「為什麼你要當和尚?」她微微一笑,吻上他的唇,印了一下然後又離開,「還是你只是單純的禿頭?」

格格笑著的嘴唇被他封住,將那柔滑冰冷的軀體抱出浴池,他抱著她回到房裡坐在床上,女琊像一隻貓一樣橫躺在他懷裡任他撫著自己的每一吋身體,她舒服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地呼出來,豐滿的雪胸也 因此一起一伏。

「 搞不好……」他低笑地咬著她耳朵:「我真的只是一個禿頭而已……」

************

「你和我……都老了……」低低嘆息著,她吻上舒石公的臉:「不過,你倒是老得比我還快……」她揪著他的眉毛,嫣然一笑:「跟我記憶中的你不一樣。」

當年的那個法師,是一個她必須仰起頭來看的高大男人,五官端正忠厚而一臉正氣,「怎麼了?不過幾百年的時間,你就變成了一個糟老頭?」

「……還不都是妳害的。」當年妖玉過度悲痛的情緒引發巨大的妖力,使得他的法術被反彈回自己身上,結果變成了自己軀體近乎報廢,害得他只好就近找個軀體借屍還魂,但是這種「返魂術」也不是說用 就能用的,那時他只找到一個老頭子的身體可以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其實他的歲數沒有那麼老,比憶秋年和欲蒼穹都來得年輕得多,可他在認識他們之前,就是一個冬瓜老頭了,這也非他所願,但是又能怎麼樣呢?

只是,他雖然受了這次教訓,幾百年了還老是學不乖。

「說來說去,當年你不要多管閒事就得了?也不會惹來今天這種下場。」小女孩露出類似取笑的表情:「不過呢,就算是多麼難忘的記憶,你也不應該在當年的受害者面前提起呀,本來人家是很想和你作朋 友的說…….」

她其實不知道舒石公就是當年那個法師的,但是舒石公這個胸無城府又大嘴巴的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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