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Gay男的狐狸精心情記事













星期一, 九月 7, 2009
【男狐狸精日記之6】聽奧隨想--我跟聽障爸爸的清純不倫之戀

2009年9月,聽障奧運在台北登場。林嘉綺人體彩繪的海洋女神、張惠妹的白羽展翅凌空高歌、大陸聽障藝術舞團的千手觀音等開幕式的節目,都引起矚目與話題。看著一個個不同國家的聽障選手依序進場,其中有許多真是活力十足又活潑搞笑,搶足了鏡頭。而且,有好多位選手都好強健而俊美啊……(我又發花癡了XD)。


看著聽奧的進行,我的腦海裡浮現一個身影。我曾跟一位聽障同志交往過,他已婚,是兩個孩子的爸。

同志版瓊瑤清純戀情

沒錯,我的「狐狸精癮」又犯了,而且這回還是一位聽障人士。不同的是,我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真的只是純純的愛,很類似瓊瑤愛情小說男女主角手牽手漫步沙灘的那種。而且我比瓊瑤更清純,連Kiss都沒有,更別說上床激戰了。

對性愛相當熱中的我,怎麼會就這麼放過那位聽障爸爸?而且我竟然沒有就此拂袖而去,還跟他在一起了一段時間。這其中是有原因的。

我曾熱中地學過一段時間的手語。當時,受了兩部作品的影響:一個是日劇「跟我說愛我」,豐川悅司演一個聽障的深情男子;另一部是日本漫畫「妳的手在輕聲細語著」,故事是講一個聽障女孩嫁給一位「聽人」(聽障人士對耳朵聽得見的一般人的稱呼)丈夫,兩人還有了小孩,原本以為很幸福,然而,耳朵聽不見的這位年輕媽媽,卻面臨一波又一波的聽人難以想像的磨難與挑戰。

這兩部作品,讓我很感動,發願要去學手語,還想去當志工,為聽障人士做些事。我真的去上了手語課,還買了一堆手語教材,一比手語就很High。
學了才知道,手語也有地域之分,台灣南北就有所不同,國外的手語更是另一套系統。所以,我當時學的是「北部腔」的手語。

熱中學手語,奠下聽障同志緣

一頭熱地學了一陣子,偶爾在咖啡店遇到隔壁桌有聽障人士在聊天,還很想去「搭訕」。

後來發現,台灣的聽障人士其實多少有點怕生(或是說,他們害怕跟聽人接觸,擔心溝通不良產生誤解),而我周遭又沒有任何聽障朋友,除了上課之外,毫無練習機會。學了兩個學期之後,我的手語熱就慢慢消褪了。

有一天,我在同志雜誌看到一則徵友訊息,是個名叫「阿忠」的人刊登的。我覺得他條件還不錯,語氣也中肯,就寫了一封信過去。當時網路還不發達,根本沒有email、MSN之類的科技工具,所以真的是用筆寫、貼郵票寄出去的那種傳統信件。

過了幾天,阿忠回信了。他的字跡有點潦草,語意也不大通順,但勉強還可以看懂。我本來以為阿忠可能是因為教育程度不高,但發現真相並非如此。阿忠坦承在信上說,他很高興收到我的信,但他必須誠實說一件事--他是聽障人士。因為擔心若一開始在徵友訊息就說明這件事,可能根本就沒有人要寫信給他,所以他在回信中才說明,請我原諒他。如果我因此不想跟他交朋友,他可以理解。

至此,我終於了解為何阿忠的信如此難懂。因為,聽障人士打手語的溝通方式,跟一般人講話是不一樣的。例如,「我吃飯」,聽障人士會用「我飯吃」來表達。因此,在「我手寫我口」的書寫方式下,會出現許多不容易理解的句子。我學過一些手語,知道聽障人士的語言邏輯,所以還可以看得懂。

聽障同志,弱勢中的弱勢

我覺得,聽障同志是「弱勢中的弱勢」。同志在社會上本來就已經是弱勢了,在許多地方難免遭到思想迂腐的異性戀另眼相看,而且許多潛水的同志隱藏自己的性向,在家族壓力下強迫自己走向傳統婚姻之路。

一般同志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一位聽障同志?他們也想交往同志伴侶,但一般聽人會接受他們嗎?若想交往跟自己一樣性向的聽障人士,那更是難上加難,因為根本沒有這樣的管道,他們只能透過一般的同志交友媒介去嘗試看看那微小的可能性。

像阿忠這樣願意跨出去、給自己一個機會的聽障人士,我認為很難得。而且,我正好學過手語,對聽障人士也有好感,所以,並不會因為他是聽障而不願跟他交朋友。

阿忠收到我的回信,非常高興。但他說必須向我坦承另一件事--他已婚,是兩個孩子的爸。

這正中我的下懷。我一向對爸爸級的男人有莫名的好感,抱小孩、牽小孩走在路上的爸爸們,在我眼中簡直性感到爆。如今正好有一位送上門來,真是天助我也。

阿忠得知他自己連過兩關(聽障、已婚身分),欣喜極了。我們通了一陣子信,有一天,阿忠在信中約我見面。更令我驚訝的是,他說要開車來接我。

聽障爸爸開車來接我去約會,心裡隱隱不安…

對我來說,見面當然OK,可是,聽障人士開車,會不會有問題?阿忠要我別擔心,他開車很多年了,常載著太太跟小孩出去玩,沒出過事,他很小心,而且車速不快。

帶著幾許不安,我依約跟阿忠在新店的一家7-Eleven門口碰面。約定時間到了,一位看起來憨厚老實、有肚肚的中年男人開車出現。我們彼此微笑,他對我招招手,要我上車。

我知道阿忠聽不見,所以只能不斷向他微笑、比手勢。我還搬出以往學的手語試圖跟他溝通,但他一臉迷惘,似乎不太懂我在比什麼,令我有點氣餒。於是,每到等紅燈的空檔,阿忠就拿出手寫板跟我筆談。這一路,阿忠開車的確平穩,我也漸漸放了心。

車子開到台北郊區一家不錯的餐廳,我們下車去吃飯。席間,我跟阿忠以筆談聊了很多。阿忠的故事,其實跟一般同志的歷程差不多,不同點只在於他是聽障,所以走來更為辛苦。

阿忠小時候生了場大病,從此失去聽覺。依循著一般聽障人士的人生路,他上啟聰學校,畢業後找到一份工友的工作,也跟另一位聽障女子結了婚,生了兩個小孩。令他感到安慰的是,兩個孩子都正常,也成為他們夫妻對外溝通的橋樑。

然而,阿忠心裡清楚,他內心真正希冀的感情投射對象,是男性。只是,自己身為聽障,不僅有太多的不便,聽人同志也可能不接納他,因此,只有深鎖在心底。直到有一天,他說不曉得哪根筋不對,竟然到同志雜誌刊登徵友訊息。

阿忠說,有幾個人寫信給他,但知道他是聽障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我是唯一一個願意跟他繼續交朋友的,阿忠說他覺得自己很幸運。

展開挑逗攻勢,差點霸王硬上弓

吃完飯,阿忠開車載我回市區。阿忠雖然長得不帥,又有點肚肚,但我前面說過,已婚爸爸對我而言一向具有性感吸引力。於是,我開始挑逗他。

阿忠意會到我的意思,一直臉紅地笑著。招架不住我的攻勢,阿忠向我討饒。他說,至今尚未跟同性發生過親密關係,雖然他很嚮往,但總覺得尷尬不安,因此,希望我多給他一點時間,等他做好心理準備再說。

對這種憨厚老實男,我雖然當時很想霸王硬上弓,但想想還是應該尊重對方。其實他當時已經硬了,我如果真要硬上,是可以得手的,但我還是把手從他褲襠的拉鍊收回來。

後來,我跟阿忠繼續通信,偶爾見面吃飯。阿忠對我愈來愈信任,還把他工作的地點告訴我,說我有空可以去找他。

有一天,我真的去了。阿忠很高興,請我坐在他小小的辦公桌旁,倒茶請我喝。阿忠工作的地方,辦公室很大,他的位置在最角落。當時已是下班時間,但有幾個女的還沒走,那些婆婆媽媽就在另一端吱吱喳喳,眼睛還不時瞄過來,讓我覺得有點不愉快。坐沒多久,我就向阿忠告辭了。

真的想交往?還是「做善事」心態?

之後,我跟阿忠漸漸淡了。他不再寫信來,我也不再去找他。至於原因,我也很難解釋。

也許是因為沒能跟他上床,讓我有點不爽;也許是因為,沒把手語學好的我,跟沒把讀唇語學好的阿忠,彼此溝通起來太累;也許是因為,我是以「佛心來著」的心態,在跟阿忠這麼一位聽障同志來往,當作是「普渡眾Gay」做善事,其實卻並沒有真的把他當朋友。

願當「性義工」為殘障人士解決性需求

我曾看過一本書《性義工》,裡面是說荷蘭有「性義工」的組織,由政府補助,徵求成年女子為殘障人士提供性服務。其中規定,性器官不可交合,只能用其他部位幫殘障人士解決性需求,而且女義工不能為同一位殘障人士連續服務,以免發生情感糾葛。

《性義工》讓我印象很深刻。這種很可能受到衛道人士抨擊、引起爭議的公益服務,在台灣絕對不可能實現。可是,一般人是用怎樣的眼光在看待殘障人士?嘴上說祝福他們走出自己的一片天空,心裡其實卻是憐憫的心態?我們以「人」的角度來思考,殘障人士不只需要受教權、工作權,他們也有性需求,而卻有許多人根本無法擁有男友或女友,更徨論走入婚姻。

因此,殘障人士的確有性需求,而有一批人願意擔任「性義工」,以專業的角度制定規則,幫助他們解決生理需求,有何不可?

同志殘障人士,比一般殘障人士更為弱勢。如果有人發起「同志性義工」公益活動,我想,我會報名參加。即使無法跟殘障人士交往,至少,我可以幫助他們解決性需求。(天平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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