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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五月 27, 2008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飄雨,在模糊的玻璃窗上涎流下水痕,金黃色的瞳孔倒映出窗外的暗綠森林色澤,顯的十分暗沉。

  僅靠幾盞精緻蠟燭檯燈照明的辦公室內,襯著暗紅色沉木的裝潢讓偌大的空間感覺起來十分悶重。過多的黑暗聚集在四周角落,對正常人來說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但對吸血鬼天生的視力來說,絲毫沒有妨礙。

  越接近血緣,能力就越大。看的更遠,聽的更清晰,連力量都是呈倍數在跳。

  室內的擺設除了一張華麗的大辦公桌,還有一張長型的會議桌,四周整齊的排列了充滿古典風味的巴洛克時期設計用成人椅,至少有八人座。

  從辦公桌上的用品和公文件來看,可見處理事務的人極其繁忙,堆疊的信件就像小山一樣多,且還沒有拆閱的跡象。

  王靜靜的站在窗邊,等著他的忠心者來到他的身邊,當兩道人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角落的時候,王也已經轉身帶著淺笑看著那對一模一樣的美麗臉孔。

  一張有著長髮的嬌俏臉孔正用略帶嘲笑的眼神看著左邊,而有著短髮看似嚴肅卻從眼神透露欣喜的臉孔直盯著王。

  對那種幾近盲目崇拜的神情,捷歐忍不住就是想要竊笑,儘管她自己對王的尊崇也差不到哪裡去,但總比那個一看到王就露出白癡樣的弟弟好多了。

  其實也不能怪捷斯,從他們成為王的人開始,只有前幾年王比較常陪伴他們、教導他們一切還來不及學習的知識,但那之後將近十數年的歲月裡王開始了他忙碌的計畫。

  雖然他們也參與其中,力量純熟後就時常被指派某些任務,但也因此見到王的次數幾乎是一年比一年少。

  拿這次王的召喚來說,就已經是相隔了四個月以上了。

  難怪捷斯會擺出那種好像很久沒吃飽的樣子,捷歐不停在心底碎碎念著。

  她甩了甩亮麗閃出金色光澤的長髮,兩手交叉在胸前像個瀟灑男子般的帥氣站姿,微微揚起下巴看著王說:

  「主人,捷斯看起來很飢渴。您要不要先賞他一點『溫柔』的親吻好治治他無可救藥的腦袋?」

  她有點惡毒的說著,才不管捷斯拿斜眼殺了她幾百次的目光。

  早習慣捷歐那種口吻,捷斯沒有回嗆他悶騷的姐姐一槍。像她那種愛在心裡口難開又老愛擺酷的彆扭個性他一點也不想沾惹,能夠大方表現自己的敬愛不是很好嗎?所以捷斯給她的封號除了「悶騷蝙蝠女」以外就是「裝模作樣女妖」。

  看,像剛剛那種口氣就證明了他的論點不是嗎?明明就是在抱怨王太久沒召喚兩人,偏偏要把那個罪名推到自己身上,對這種無聊的姐姐還有什麼好爭辯的?

  所以捷斯很「成熟」的展現大人的風範,收回殺人的目光繼續看著他敬愛的王。

  王抿嘴掩著笑,這兩個小鬼即使存活的歲月比一般小孩長,依舊收斂不了那份頑童心性,是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嗎?雖然沒有桶出過什麼大漏子,但來抱怨的吸血族們也不在少數。

  這兩個孩子自從可以自由操控力量後,就老拿其他血緣薄的吸血族開玩笑,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有次送來一個全身過敏的吸血族,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兩個小鬼利用催眠洗腦他說吸血鬼最愛吃的就是大蒜。

  結果這個倒楣的老兄就足足吃了好一頓大蒜餐點,身上滿是紅斑可憐的向王求救。

  市井傳聞之說,吸血鬼怕大蒜。其實那只是會讓他們的身體產生過敏,大蒜對血疾有部分的影響力是不容懷疑的,卻不致死。

  他們也不是真的怕陽光,只是因為血疾而過白的肌膚在白天裡不好走動,夜裡更好覓食,所以他們幾乎都養成了夜出早歸的習性。

  懼怕十字架這種愚蠢的事情更是不在話下……,雖然那是王所策劃的計略之一,但就算你拿一百個十字架貼在吸血鬼身上也不會使他們變成灰塵。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謠傳?只要是吸血族的人都知道這是王刻意製造出的假象,好讓蔓延在倫敦已久的吸血鬼傳說更添加幾分神秘。

  唯有真正獵殺過吸血族的小部分人類研究出殺死他們的辦法,就是在他們活生生的心臟上刺上木樁,粗到足以讓心臟整個爆裂的木樁。

  這種粗暴的方式,依附人類心臟器官維持「血疾」的吸血鬼們,當然不可能存活。

  雖然前提是,遲緩又弱小的人類可以捉住吸血鬼來去自如的幽魅身影才行……

  王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利用人類的恐懼建立了某些假象,為要成就將來他想成就的未來。時代的腳步很快,他必須全副精神去應付所有的計畫與謀略,此時的他最需要的就是忠心的下屬,所以今天安柏出乎意料之外的帶傷讓他十分的不滿。

  能讓第二繼承者受損到這樣的程度,在王遠見的眼光中有了一種危機感。

  他從原本的微笑,到皺眉深思的模樣,使得兩姐弟不禁收斂起戲謔玩心。

  以沉重的口吻,王解釋了今天召喚他們的用意。

  「捷斯、捷歐,我要你們停止『東正教』君坦丁教堂的監視行動,查探最近所有吸血族的近況。任何妳們覺得與獵殺吸血族有關的異狀,不知名消失的同族、甚至行蹤詭異的同族。」

  捷歐很快的彈起原本斜靠在沉木牆壁上的身子,他們奉命監視君坦丁教堂孤兒收容所的工作原本在最近有些動靜,只是她仍在等待時機報告予王,這時的命令讓她有些困惑。

  但她不會質疑王的命令,所以僅是陳述目前得到的消息讓王去判斷該怎麼做。

  「主人,數天前『肥桶』伯爵曾與君坦丁教堂的執事密會。」

  「肥桶」伯爵是捷歐給漢普頓‧瓦納伯爵的綽號,不用解釋也知道是因為肥桶伯爵那誇張的肥肉酒桶肚得來的。

  監視了半年才等到的消息,讓終於證實某些想法的王挑起了眉頭。

  「漢普頓最近在議會廳的職位降了?」

  「是,從二階降到三階,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在上次的軍事提議讓威廉斯法官不滿。」

  很快的報告出細節,捷歐其實有些邀功的心態,那使得捷斯略顯不滿,也爭著脫口而出:

  「執事似乎介紹漢普頓跟沙夫見面。」

  另一個令王微露厭惡的名字出現,他想著這些愚蠢的人類難道不管經過幾百年的教訓依舊不願接受事實嗎?第一次的革命才在不遠的過去發生,現在還來不及收拾殘餘就想挑起第二次的鬥爭嗎?

  其實不管是人類還是血族,都沒有分別了。儘管是血族也會有像沙夫那種不受控制的自大血族,總妄想挑戰王的能力,再怎樣的懼怕王,被利慾薰心後殘餘的劣根人性還是會影響著某些蠢蛋細胞。

  或許是因為倫敦的糜爛已經讓貴族們失去了警戒心,只想從過去的那些夢幻中撈些不現實的掌權慾望吧。

  雖然,這對王來說也可以是利用的地方。他很快的下了決定,要整頓這些腐敗老鼠,還不是時候,而現在重要的是不容許任何「意外」再度發生。

  「你們的安柏叔叔受傷,暫時先不用管沙夫。」

  明白自己的話無疑是讓雙胞胎震愣住,安柏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另一位父親,而那能力只比王低一階的吸血鬼居然受了傷?

  在捷斯還沒有問出口以前,捷歐已然消失在辦公室之中,看來她連想都沒想身體又先做出行動看望她的安柏叔叔去了。

  「那是不可能的,主人,沒有人能使安柏叔叔受傷。」

  捷斯苦皺著臉,小小的腦袋瓜子不停運轉著各種可能性,然後又一一的被自己推翻。

  「我想不是別人使他受傷……是他自己讓自己受傷。」

  「可是,主人!安柏叔叔不是那種笨蛋……」

  姑且不論安柏叔叔的動機,任何一個吸血族對自己做的致命傷害都不會是輕易解決的問題。

  要讓自己失去性命很簡單,自殘就行了,這是不管哪一個種族都一樣的道理,沒有比毀滅自己更為有效果的死亡方法。尤以吸血鬼來說,一些小小的自殘傷害就很難補救回來,變成灰塵就算了,成為狂暴殭屍是每個吸血鬼最悲慘的下場。

  安柏叔叔曾說過,除非他有把握讓自己真的變成土灰,也不會冒著危險讓自己變成那種沒有理智的狂屍,更嚴重告誡他們不許有那種念頭。

  這樣的安柏叔叔會傷害自己?捷斯完全無法置信。

  「對,除非他遇到了必須傷害自己來保護性命的危險。」

  那樣的猜測使得捷斯閉上了嘴,王的智慧遠比他深遠,而他現在根本毫無頭緒去猜測任何可能性。於是他握緊了拳頭落實王的命令。

  「我明白了,請給我幾天的時間。」

  堅毅的神情在十五歲的孩子身上看來應該是十分脆弱的,但捷斯的心智早已超越了外表的停滯。

  早在失去人類的生命時,他就把王和安柏以及捷歐當做自己最後的親人,如果人類的世界不能眷戀,那就只剩下吸血鬼的世界可以眷戀,他不允許那腐敗的人種毀滅他們的生活。

  感受到捷斯蠢蠢欲動的憤恨,他不禁在心底又抓到那絲懊悔,以憤恨為生存支柱的歲月是苦不堪言且難以忍受的……王慢慢的走近捷斯身邊,輕撫著他的短髮柔聲的問。

  「告訴王……你後悔過嗎?」

  捷斯以濁墨了淡銀閃光的藍色瞳孔望著王,讓全身的血液奔流、讓王明白自己早已把歸屬放在哪裡。

  於是王疼惜的接受這樣的服從,背對著捷斯下了命令。

  「你們兩個一起去,不可落單。」

  在捷斯無聲的消失前,王又補了一句。

  「不許受傷,完好的回來見我。」

  對王那種「嚴厲」的警告,捷斯還是在他殘餘的人性裡明白那就是溫暖。儘管他認為王太小題大作了,也許安柏叔叔只是意外……

  在他過於機靈的腦袋裡,其實他蠢蠢欲動的有著些許興奮,他渴望血腥的程度比王想像的多很多,只是他不敢太過表現。

  從他再次獲得生命開始,他已認定自己本來就應該是吸血鬼,而這是他天生就該擁有的力量……只是命運之神搞錯了,把他和捷歐降生在人類中。

  所以……現在的他只想找到捷歐以後,把那個讓安柏叔叔受傷的罪人抓到,然後盡情的發洩此刻的怒氣,一解血液中騷動的飢渴。

惡靈吉兒 發表於 3:44 AM | 靜態連結 | 文章分類: 創寫書語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1314)

星期一, 五月 26, 2008

  捷歐‧伊米和捷斯‧伊米是一對孿生雙胞胎,從他們的外貌看上去就宛如一對精心打造好的高級磁娃娃,十四、五歲的模樣顯的活力充沛,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活潑的猶如地獄來的兩個小魔鬼。

  一模一樣的臉孔,卻能清楚的分辨是男是女,先出生了一分鐘的是姐姐捷歐,性情有些許暴躁,一點小事情就會讓她做出比思考還要快的動作。相較之下捷斯比較穩重,但他的心性接近殘冷,喜歡捉弄人為樂,他唯一的致命弱點就是他最敬愛的王。

  捷歐留著一頭及腰的深黃色長髮,喜愛以男孩的馬褲裝來打扮,美麗中帶著瀟灑不俗,她熱情又火爆,熱愛所有能讓她感到生命奔放的狂熱運動,就像脫韁野馬那般有著年輕光彩。

  捷斯有著同樣的髮色,但他刻意學王的短髮與微翹瀏海,他喜愛正式的領帶燕尾西裝,但只要領教過他的人都知道這個外表看似乖巧的小紳士根本就是個惡魔。

  在遇上王以前,他們原本是鞋匠的一對兒女,在鞋匠父母眼中,他們宛如上天賜與的寶物。但逐漸長大的兩人卻因為狡好的面貌引來了垂涎童臠的變態豪紳,以強行的手段不惜逼死了無辜的父母,從七歲開始就讓他們兩人軟禁在他的私人地牢裡逞其獸慾。

  經過了八年的歲月,兩個相依為命的孤苦孩童內心早已對人性失去了所有信心,長期的凌虐下,原本身體就比較弱的捷歐終於重病不起。

  隨著年歲的增長,也讓豪紳對他們失去了興趣,甚至遺忘了他們的存在,只剩下可憐他們的老看守人會帶些食物給他們吃。

  他們就像被玩弄到破舊後就被丟棄的玩偶,裹著骯髒的破布可有可無的避寒,臉上無完好的乾淨,身上滿是醜陋的鞭痕和傷口。

  數不盡的夜月裡,捷斯睜著憤恨的藍色雙瞳看著窄小鐵欄杆外的霧雲,偶爾會看見狗兒在那欄杆前嗅著味道,必須非常專心的瞇著眼才能看見的天空卻連月亮都十分少見,就像他們兩人灰暗的囚牢生活一般毫無希望。

  連臉色都已經開始變黑的捷歐,從蒼白無力的乾枯雙唇吐著微弱的氣息,捷斯卻只能將頭枕在她的胸口,聽取逐漸微弱的心跳聲,撫摸她乾燥雜亂的深黃色長髮。

  咕咚、咕咚、咕咚……捷斯等著這鼓噪聲終結的來臨時,突然聽到從未聽過的溫柔聲調。

  「想活著嗎?」

  捷斯緩緩的抬起頭來,在這窄小的地牢空間裡,除了地板就是四面的牆壁,還有那扇毫無溫度的鐵門。那聲音迴盪在四周,無法分辨是從哪裡傳來。但在黑暗的角落中,他很快的看見那個奇妙的人───一個在將來他會死心踏地跟隨的男人。

  他定定的盯著眼前的男人,警戒的豎起全身的防衛細胞,他緊抱住只剩一口氣的捷歐,打定主意就算死也要抱在一起死。

  隱沒在黑暗中的男人,一步步踏出無聲的腳步,窄小欄杆透著的微微光亮讓男子現出了身影。捷斯被男人天生的尊貴氣息驚震住,那與生具來的王者氣息使他幾乎忘了喘氣,雖然他的人生裡沒有辦法見視太多臉孔,但他卻不由自主的確信男人俊美的程度是凡人難以相比的。

  冷冽在男人的臉孔上就像是他的唯一情緒,但捷斯卻不知為何感受到男人的眼神是溫柔的。他無法言語,只能愣愣的看著男人走到他眼前,不是高高在上的看著他,而是蹲下身來以半跪的姿勢抬眼看著他。

  男人的大手撫摸著他的臉,從失去父母後的溫柔撫摸讓捷斯無法分辨情緒裡的陌生感動,他很害怕,卻又眷戀那樣的溫柔。在他懷中的捷歐,似乎也感受到男人的不可思議氛圍,竟然半張開了雙眼,看著那雙大手流下了眼淚。

  捷斯終於想起男人的問句,他看著捷歐,以雙胞胎特有的獨特感應力了解了捷歐的心情。

  我……想活……

  「我……想活……。」

  心和話語同時的發出了聲音,兩人共鳴般的對生命渴求、對未來渴求、為他們任何還沒得到就失去的年輕生命發出呼救。

  男人不發一語,站起身來拉起黑色長袍,將兩人拉攏至懷中隱沒在他的寬闊胸膛裡。

  在那一夜裡,沒有人發現這一切,唯一會到那裡的老看守人只能愣愣的端著手上的剩菜殘餘,看著消失無蹤的硬鐵板門,和空無一物的地牢。喔,不是空無一物,在地板上有著許多殘破細小的鐵屑,那可能就是那扇囚禁了雙胞胎八年歲月的鐵門。

  於是再也沒有人看過雙胞胎的行蹤。

  以不可思議的力量縱躍在寒霧中的男人,懷中的兩個孩童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重量上的負擔,他甚至讓兩人以舒適的姿勢讓他們穩穩的各自座落在他兩邊手臂上。

  陌生的空氣讓捷斯很難適應,但比起地牢的霉味實在是好太多了,他貪婪的想呼吸每一口清新的味道,但過冷的空氣讓他想咳嗽,只好畏縮在男人溫暖的胸膛裡。

  有時候他睜開眼睛,會看見他們浮在半空中,從高空看見他們躍過的屋頂,霧很濃、街道很黑,她們就像夜月裡的蝙蝠悠然其中。

  從這刻起,捷斯已經把男人當作一生的偶像、尊貴的主人崇拜了。這樣的崇拜,以致於在接受下一個命運轉換的時刻,他也毫不猶豫的獻身其中………

  男人帶著他們進入華麗雄偉的城堡內,在他數十個房間內隨意挑了一間臥室房放下他們,儘管只是其中的一間臥室,卻仍有著讓人不敢置信的奢華氣派。

  男人先讓捷斯站在一旁,才輕輕的將捷歐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然後他輕撫著捷歐的臉,閉上了雙眼彷彿思考著什麼。最後他轉過頭來看著捷斯,平穩柔和的音調但能讓捷斯感受到話語中的重要性。

  「讓你們活下去……但代價是永遠的失去人類的生命,這樣你們願意嗎?」

  捷斯仔細的接收男人的話,沒有猶豫但態度慎重的點了點頭。在他短暫的人生中,最令他害怕的就是人類、最醜惡的也是人類……他甚至怨恨自己也屬於那種生物。如果可以,他要當這個男人、他要屬於這個男人的世界。

  男人走近捷斯身邊,他願意這麼做,但是他知道在將來每一次看見這對雙胞胎的命運時,都會在心底湧起不知名的懊悔。

  「你們還太小了……無法承受我的力量。」

  說完這句話,男人彈了彈手指頭,那小小的指肉聲,卻很快的出現了反應。臥室門被打了開來,蒼白老人西裝筆挺的出現在他們眼前,對著男人微微欠身。

  「帶安柏來,讓他們成為安柏的下一個繼承者。」

  話語剛落,老人已經無聲無息的失去了蹤影,捷斯愣愣的看著這一切,他開始想著這裡的人或許都是鬼魂,而這個男人正是看管所有鬼魂的統治者。

  儘管那絲毫不減他對男人的感激之情、儘管他根本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好是壞。他還是顫顫的用沙啞的聲音問了出口:

  「我要怎麼叫你呢?」

  這時候的男人已經坐在大紅皮質椅墊上,雙腿交疊著輕鬆的靠著椅背,在聽見男孩的問句時終於露出第一個小小的微笑回答了他的問題。

  「你可以叫我主人,但我喜歡…『王』這個稱呼。」

  「你沒有名字嗎?」

  捷斯很快的衝口而出,這來自於小時候微薄的記憶,那溫柔慈祥的母親總說遇見尊貴的人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有禮貌的稱呼對方。

  「那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少就目前來說。」

  男人若有所思的說著,那讓捷斯有些領悟,王以前也許也是人類這種生物,但他成為「鬼魂統治者」以後就不再需要那個稱呼了。

  捷斯還沒問出下一個問題時,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一股氣吹過他的脖頸!他顫起一身疙瘩,差點就要軟下腳來!但他的雙腋下很快的感覺被一雙結實的大手扶住……

  「小傢伙,這麼膽小嗎?」

  非常溫厚的低沉聲音,捷斯轉過頭去看,卻望進了一雙黑褐色瞳孔。那略帶笑意、溫和的神情在他眼前放大,雖不是很俊帥卻有著大男人的堅毅線條,唯一的遺憾是他的膚色過白,看起來有些像是撲了過多的白粉。

  「別玩他了,安柏。床上還有一個快斷氣的,我要你盡快解決這些事情。」

  王催促的口吻,使得名叫安柏的男人皺起了眉頭,他看了看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以沉重的口吻說:

  「我不知道你對小孩也有興趣,我甚至不知道這樣的孩子能不能撐過繼承力量的過程。」

  捷斯很想吶喊出聲,不管怎樣他們都要撐過去,但他不敢打斷兩個男人間的談話。

  「這不是興趣,也不是遊戲,安柏。我明白我在作什麼,而你只需要達成我的命令。」

  安柏似乎不滿意這樣的答案,違抗般的繼續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似乎忘了生命與時間的重量無法平衡,即使是現在,我也無法諒解……這一切。」

  王陰沉著臉沒有回答,逼不得已他可以用命令的口吻逼使安柏做,但他也無法忽略安柏的抗辯。不捨年輕生命在遭受極盡的凌虐後就逝去,但也不希望他們面對無窮盡的時間,在還沒褪盡的人類心性下,他與安柏都是該死的血疾犧牲者。

  仍在拉扯的兩個男人,很快的被捷斯的下個動作吸引過去。捷斯掙脫安柏的雙手,跪在床邊看著捷歐幾近無氣息的臉龐。

  他知道捷歐快要死了,也知道捷歐等不下去了,所以他終於流出淚水來以卑微的眼神看著王說:

  「讓我們活吧,我們寧可當鬼魂來復仇,也不願當人類悽慘的死掉。」

  沉痛的「復仇」字眼,深深的喚起了王的最初記憶,他終於想起自己長期以來為何要做到如今這地步的原因。從王的身上,隱隱的感受到力量狂大的流洩,那是恨意、那是悲痛。他僅是看了安柏一眼,就令安柏無法控制的爆出尖牙來,黑褐色瞳孔終於浮出銀色眸光。

  安柏明白了不管他的質疑有多麼重要,在王的面前他必須臣服……而他也確實接收到了捷斯和捷歐的強烈意願,在那瞬間他已經咬上了捷歐的脖頸。

  還未完全消化眼前恐怖景象的捷斯,在看見安柏轉過頭來的血滴尖牙後一秒,就感受到頸項上炙熱的刺痛……在那之後他完全明白了這裡並不是鬼魂之城,而是吸血鬼王的城堡。

  在意志淪喪以前,他只記得身為人類的最後一絲意識是───我可以活下去了。

  即使在往後的歲月裡,他已分辨不出活的意義是什麼。

惡靈吉兒 發表於 3:40 AM | 靜態連結 | 文章分類: 創寫書語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1391)

星期天, 五月 25, 2008
  黑夜中,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快速飛奔過無人跡的大片原野,沿著泰晤士河往倫敦北區郊野的方向,那猶如夜晚鬼魅般的身影很快的在其中一片森林中瞬逝。

  不容易察覺的森林道路窄小蜿蜒的在其中延伸,直連接一道約有兩人身高的大型鐵製柵欄門,宛如堡壘般聳立在幽暗森林中的威嚴古堡瞬時展現在眼前。

  以哥德式尖塔型建築華麗的綴飾著眾多雕刻與石像,猙獰的怪獸臉容雕像在四周主要支柱上靜靜的張口默吼,整棟建築以米白色磚石做為主軸延伸出堅固而不易攻破的城牆。

  正中央座落著華麗的大型噴泉,周圍是大長方形的水池,日夜不休的展示她豐沛的生命力,看起來歲月已久的古堡居然沒有一絲殘舊,有的只是經年受到細心照顧的古老面貌。

  富麗堂皇的城堡內部,四處皆是高貴華麗的藝術品,從傢俱到擺飾品,就像美術館裡的每一件寶物一樣陳列在其中。每一處的地板皆有鮮紅而編織著華麗圖樣的地毯舖過,每一處的窗簾、畫像擺飾都顯出不平凡的英式貴族風味,而每樣物品都閃著嶄新的光亮一塵不染的細心擺置著。

  迷宮似的偌大城堡中,僅以微亮的蠟燭油燈在牆壁各角落照明,長長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彷彿何處會跑出什麼鬼魂來般的陰森。

  但這樣幽靜的場景卻在打開大廳大門時徹底的被顛覆了,直達三層高度的白金大廳內正洶湧的舞出各種歡樂,這是一場熱鬧非凡的宴會派對。場中許多穿著華麗禮服的女性排成一列,與對面相同隊列的西裝燕尾服男士跳著輕鬆愉快的英國鄉村舞。

  大廳一角的台上,專業樂師激烈的演奏著各種改編的歌劇音樂,跳躍式的音符讓宴會中的男男女女皆融入熱情中,一旁等待進入隊列中跳舞的男女不停低頭竊竊私語著,每張臉孔都帶著曖昧與風情。

  這裡的人們,僅從服飾上的氣派就能知道皆是貴族或是富人,而奇妙的是,他們的外型面貌都一致的屬於高瘦型。女性是耀眼奪目的妖魅,而男性則都是英挺炯人的姿態,就連膚色也都一致的───宛如麵粉般的蒼白。

  在一陣陣歡娛氣氛中,不知為何在下一秒突然安靜了下來,就連音樂也停止了演奏。彷彿接收到感應般,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往了二樓高度的平台上,帶著景仰而崇敬的神情。

  黑色古典燕尾服,以十八世紀初風味的高級裁縫技巧襯托出一身的雄姿,不過度誇張的表現男性風色,而是以流線型使的瘦長的身材顯的十分迷人。純黑皮質手套在那雙大手上,典雅的將他致人的魅力洩漏出來,只想知道被那修長手指觸摸過的感覺是什麼?

  他有著一頭淺黃色金髮,柔順的瀏海在額前貼附著,稍長的髮鬢使他更顯性感,髮尾卻整齊的貼服在頸後,在光亮下淺淺的映照出黃金色的光澤。

  他的皮膚白皙,卻沒有如場中所有人一般的慘白,反而更貼近正常膚色,淡黃色的眉毛性格粗曠,但那雙動人心魄的金色雙眸卻帶著些許柔氣,讓那份嚴肅不那麼突出。

  他的雙唇偏厚,搭在充滿男性性感線條的臉上更顯邪魅,只要那嘴角稍微上揚,不管男女皆會被那充滿魅力的微笑擒獲……臣服於他宛如天神般的姿容。

  修長大指慢慢的滑過平台上的白色雕刻護欄,他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斜睨場中的男男女女,慢慢的走到直通往場中的華麗二層階梯上。

  場中所有的人屏息等待著王的來到,他們從王身上繼承而來的血統以及接近畏懼般的敬畏使他們就像孩子看著父親一般靦腆。如果你仔細的去分辨,你會發現他們根本失去了自己的呼吸,只是睜著大眼看著他們的王。

  王沉靜的看著他們,然後在下一個輕微點頭的動作,讓致命的性感微笑掛在嘴角上,奪取眾多男女的心……接收到暗示的樂師們,很快的從小提琴開始拉出第一個音符,將原本停止的宴會氣氛再度喚醒─

  大廳中停止跳舞的隊列又重新開始舞出活力!伴隨著每個人歡呼王的聲音讓這場饗宴更加熱鬧,每個人都盡情的享受王帶給他們的歡娛與放縱的權利。

  將雙手負在身後,王並沒有停留在大廳內的意思,緩緩的轉身走上階梯,今夜的他不想參與狂歡熱舞,僅僅只是來表達身為王的尊嚴和古堡主人的禮儀。

  走上二樓平台邊,看了最後一眼熱鬧非凡的舞會,他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的打開深棕色柏木雕刻門板,輕輕的扣轉上鐵製門把,在只有幾盞蠟燭照明的昏暗房內凝視著半開的窗戶。高大而長的大型長板玻璃窗不知何時被打了開來,吹動鵝黃色窗簾布緩緩的飄動著。

  在擺飾著眾多文具的黑壇木長型書桌後,窸窸窣窣的發出衣物摩擦聲,王緩緩的繞過書桌,微瞇著雙眼瞪視著背對著他的熟悉男人身影。

  陷入半瘋狂情緒的男人遲鈍的感受到背脊竄起的冷冽,他帶著痛苦的表情、滿嘴鮮血,失去人類正常的面目露出染血尖牙,流著淚看向那相伴了無數歲月的王。躺在他身邊的乾枯人型屍體,鬆鬆垮垮的套著略顯暴露的貴族女性服,失去了肉體的支撐看起來就像破布一般。

  染血的瞳孔顯示著男人正處於發病巔峰,王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塊潔白手帕,輕輕的擦拭去男人臉上的血跡和淚水。很快地純白的手帕已經呈骯髒的鐵血色,王隨手將它擱置在書桌上,大手輕柔安撫著男人的臉龐。

  奇異的安慰,撫平了男人瘋狂的理智,他的染血瞳孔漸漸的恢復到原本的銀色光澤,而後又隱沒在他正常的黑褐色瞳孔。終於恢復冷靜的男人,開始微微的喘著氣,癱軟的靠在書桌櫃腳上。

  王站起身,拿起書桌上的金製鈴鐺,搖晃出悅耳響亮的鐺鐺聲,過沒多久從鑲嵌在牆壁的高大書櫃中,赫然出現一道暗門,走出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穿著嚴謹的黑色制式管家西服,蒼白略帶青色而滿佈皺紋的老臉搭上白髮更顯歲月。

  他不必經過王的指示,僅是快速環顧四週後就明白了主人召喚他的用意,以平常老人不可能出現的輕巧速度很快的將那殘敗屍體拎走,就像抓著一隻洋娃娃一樣消失在暗門內,而桌上的染血手帕也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

  把金製搖鈴放回原位,王坐在胡桃木製的軟墊大背椅上,優雅的翹起單腳將右手肘靠在椅把上撐著下巴,靜靜的等待男人解釋一切。

  他頗具興味的表情展露無疑,在他的認知裡這個直接由他得到血疾的男人不曾如此落魄過,他很好奇是怎樣的故事,或許能為他平淡無趣的生活增添廣聞。

  但那樣輕鬆的心態很快的消失了,在看見男人頹軟垂下的右手上。他難得的感到不悅,因為男人的手窩心部分隨意的包裹著白布,且從那裡面滲透出鮮血來。視線變的更加冷冽,刻意壓低的聲音透著不滿。

  「誰做的?」

  一陣沉默,王並沒有等到他的回答,而是另外一個問句。

  「我們到底是什麼……?」

  洩流出的語氣有著濃濃的悲哀與迷惘,男人痛苦的閉上眼睛咬牙切齒,對剛剛所發生的事情仍然有著無奈與不堪。

  明白男人的痛苦來源,王以解釋的安慰口吻想替男人減輕內心的負擔。

  「不必為這感到困擾,你知道失血過多的下場,就當那個女人倒楣吧。」

  吸血族並不全是殘忍的殺人魔,大多數只是為了解除血裡的飢渴而做獵食,在那之後受害的人往往會在隔天醒來當成是一場夢,僅有少部分有著殘忍性格的吸血鬼會以吸乾人血作為能力的示威和愚蠢的自傲。

  眼前的男人與他有著接近相同的歲月,他救了他,但也毀了他人類的生命。他就像大部分有著絕大多數善良心性的吸血族一樣,表面上以吸血鬼的身分生活、自得其樂,卻在暗處傷心自己已不再屬於人類的生命。

  這樣的心態,當然不願意像剛剛那樣奪走一名女人的性命,但以血維生的吸血鬼若是大量失血,就必須補得同樣的數量、或者更多,才能治療身體的衰弱。否則極度缺血的情況下,引發瘋狂的病癲,就會成為喪失理智的人屍───「狂暴殭屍」了。

  「……有時候我寧可你沒有救我。」

  閉上了眼睛,男人將所有的感官摒棄在外,好像那樣能沉入永眠似的,儘管只是假象,現在的他只需要休息。

  在他的身邊,王飄然的以一個輕巧的縱躍停住,只揚起了一點輕微的風。他將男子橫抱起,儘管男人的身材比他壯碩不少,對他那卓然的力量卻像羽毛一般的輕。

  他轉身走向書房的另一道大門,微微側身用肩膀將門推開,入目的是以金色柔和裝潢的臥室。極盡奢華的傢俱擺飾,尤以那張以黑壇木製作的兩人身高雙人大床最為昂貴,綴飾著精巧編織的絲綢布蕾,以紅布為底繡上金色線條的圖樣,四角的支柱油亮的發出木頭上好的光澤。

  他小心翼翼的將男子人放置在柔軟的天鵝絨床墊上,看著仍帶淚痕的臉孔,在他心底有的並不是戀人間的不捨,而是充滿了愧疚與友情間的疼惜。

  王靜靜的坐在床邊,任由時間那樣流逝,儘管時間對他們來說已經失去了意義。

  在他的身後,不知何時老管家已經恭敬的站在那裡,忠心的等待著王將下的指示。多年的服侍經驗,老管家早已練就一身絕佳職業精神,他能夠在無時無刻利用觀察力探知王的需要與呼喚。

  王站起身,在經過管家的身邊時落下命令。

  「照料他的傷口,叫捷歐和捷斯到我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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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五月 24, 2008
  『日不落帝國』──英國首都倫敦。

  接近黃昏的時刻,城市開始釋放出迎接夜晚的濃霧,白天時的蓬勃生氣已然沉寂,漸漸的被奇幻迷離籠罩住原有的活力。

  初告別十八世紀末踏入十九世紀初的世代交換,最大的改變是愛爾蘭終於與大不列顛王國合併,成為歐洲史上第一大帝國。而倫敦也自然成為第一大首都,在金融、貿易以及人文藝術復興的鼎盛時期為開啟,更多的娛樂與休閒活動在這個城市活躍著,但這樣的享樂只限於貴族、富人們。

  因為第一次工業革命的影響,逐漸在這個城市拉扯著平民勞工與富有貴族間的貧富不均。

  大街上可以看見衣著光鮮亮麗的紳士們神氣的昂首闊步於磚道上,也可以看見衣衫簍縷的骯髒小丐在路邊伸手乞討。富貧之間的差距在這裡已經是一種不成文的規則風氣,這個城市擁有的華麗與腐敗卻成為她最邪魅而灰暗的吸引力。

  倫敦往西邊直通往西區劇院,鄰近則是熱鬧的酒家、商家,以及白日有著眾多小販的萊斯特廣場。在這熱鬧的城區中,許多歌劇院、娛樂場所都使這裡成為夜晚的歡樂場所,眾多雜亂的人種也在這裡依靠貧民勞工的微薄薪資過活。

  皇家歌劇院中的女名伶正聲嘶力竭的吟唱著著名歌劇『坦克雷迪』,豐富的表情動作與圓潤卻充滿力道的歌聲讓場內的數萬名觀眾如癡如醉───除了在三樓平臺中某個特等席位上的一對男女。

  伴隨著女性的嬌喘聲,緊咬著下唇不讓過度激烈的呻吟發洩出口,女人擰皺的眉頭看似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卻從她迷離的眼神中看出那是一種難言的歡愉。

  她的手一邊緊抓住看似價格昂貴的檜木椅把,另一手不知是推是阻的柔覆在男人略帶淺褐的頭髮上,任由男人的大手游移在她已經暴露在蕾絲領口的胸脯上,以熟練的技巧不停用濕滑的舌頭逗弄著粉嫩珍珠。

  埋在女人胸前的男人在覺得夠了以後,抬起頭來看著女人已經陷入情慾的臉孔,他過白的肌膚在男性的臉部線條中有些邪氣,不是很俊帥的臉龐卻有著一種致命的魅力,他的瞳孔淡淡的顯出銀色光芒,與女人第一次見到他時有著明顯的不同。

  「妳想在這裡繼續聽那個女妖尖叫……還是跟我去哪裡讓我繼續服侍妳?」

  已被男人帶入肉慾歡愉狀態的女人僅是喘著氣,無法做出反應。男人將她的領口拉回原先的位置,慢慢的牽起她的手悄然離開富麗堂皇的大廳。

  還未散場的歌劇院街道,僅有少數穿著大衣遮住寒冷空氣的行人三三兩兩的走過,濃烈的霧氣使的磚道上甚至有了濕氣,將灰色的街道染成了黑鐵色。幾盞高架汽燈散落在街道的兩旁,雖然沒有多大作用卻能讓人以它為目標走去不致迷路偏離街道。

  男人半拖著還將身軀掛在他身上的女人,狀似甜蜜情侶般的走出門口,在樓梯口打著盹的馬伕沒有注意到這對男女的舉動,而是等待著散場後的生意上門。

  神智完全被男人牽引著走的女人,還眷戀著剛剛的激情,腦中只想到等下兩人的纏綿,與男人令她神魂顛倒的魅力。男人帶著她走進昏暗的街道中,一名坐在角落的乞丐看著一雙高貴皮鞋和長裙擺在他眼前經過,隨即那小破碗上鐺鐺的滑進幾枚銅幣。

  乞兒捧住破碗不住的點頭道謝,卻在幾秒間發現那個好心人已經消失在街尾,融入迷霧之中。他愣愣的看著偌長的街道,不明白剛剛看見的是現實還是幻覺?

  陋巷中,男人輕巧的半抱著女人停在黑暗的角落,他激烈的狂吻著女人的雙唇,雙手更為大膽的襲向潔白的胸脯,女人已然渙散而控制不住的發出淫蕩的呻吟,什麼禮教或是女性矜持在她身上全然不見,就像花街柳巷中的那些妓女一樣沉淪在情慾之中。  

  男人從嘴唇到臉龐、舌頭滑過耳際,終於來到他今晚所渴慕的白皙頸項,他露出飢渴的神情,那銀色瞳孔瘋狂的染出血色,原本溫柔的雙唇轉變成猙獰的大口,露出兩根尖銳的白牙正欲往那白玉肌膚底下的鮮甜瓊漿咬下………

  「這就是你要的嗎?」

  已壓在肌膚前刺出微小血滴的利牙瞬間停止了動作,男人圓睜著大眼帶著仍未褪去的猙獰面孔緩緩轉頭看向身後的人影。

  懷中原本陷入迷離情緒中的女人在感覺到頸項上的疼痛感後,終於稍稍回復了理智,昏暗的巷子裡她看不清男人轉過頭去的臉,卻看清楚了不知何時在她對面的一名年輕女子。

  一頭大波浪的紅褐色捲髮,均勻協調的精緻五官,緊抿的嘴唇看似嚴肅,卻在她明亮的大眼下洩漏了年輕女子原有的氣息。在不明亮的霧中,她就像白紗裡浮出的神秘女神,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那裡。

  女人驚慌的胡亂將已褪到玉乳下的衣領拉起,躲在男人的背後羞愧的遮著臉,手指不由自主的撫向頸上莫名的疼痛,在感到微濕的指間嗅到一股血腥味。她終於感覺到不對勁,恐懼的味道蔓延在她所有感官知覺,隱隱在記憶中閃過幾條最近盛傳已久的傳聞………

  她顫顫的發著抖,眼前的高挺男人已經對她失去了吸引力,有的只是滿滿的驚懼。仍背對著她的男人也似乎失去了興致,沒有理會他的獵物現在正轉著眼睛想著怎樣逃跑,只是狠狠的瞪住那名神秘女子。

  但就在女人突然攀著牆壁跌撞衝出男人的身邊時,瞬間被人抓住了肩膀並在腹部遭到猛烈重擊後癱軟在地……而這整個過程大約花不上一秒鐘。

  以常人不能理解的速度完成這一切的男人,將癱軟的女人輕輕的放在一邊,冷冷的吐出言語。

  「妳是誰?」

  還帶著血色的眼睛瞪著年輕女子,年輕女子沒有做出回答。他撇了撇嘴,勾出一抹微笑嘲弄的繼續說著。

  「是哪個愚蠢的獵殺吸血鬼教派嗎?原來他們連年輕的女人都願意拿來填充作為誘餌。」

  「這樣的你,是你要的嗎?」

  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兀自說出同樣的問句,年輕女子冷靜而又難以言喻的卓然威嚴讓男子不禁感到有些不悅。僅僅是不悅而已……他可是第二繼承者的吸血族,又哪會害怕一個小小的年輕年輕女子?

  雖然年輕女子的問句讓他有些難以回答,那個問題在他略長的歲月中也曾無時無刻的侵擾著他。只是他現在已經對所有事物失去了熱衷,無力去改變結局……只剩下飢渴的食慾罷了。

  「如果妳指的是永無止盡的歲月,永遠保持年輕的模樣玩弄這些愚蠢的低賤人類,我會說是的。」

  他緩緩的說著,卻言不由衷的感到失落,但那又如何?反正沒有人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不……還有一個,那高高在上的王。雖然王不會顯露他的情緒,卻總讓他感覺到同樣的寂寞與難解的苦。

  年輕女子移動腳步,她穿著墨綠色的平民長擺裙,披上深棕色掛肩垂落在雙臂間,在喉口打了個結緊套住落下的帽袋。雖然看起來是那樣的平凡,但年輕女子的氣質和她出眾的美貌,讓男人不禁暗自讚嘆了起來,如果以獵物的素質來說,這名年輕女子肯定是上上之等……這樣一想,他的濃烈血慾在瞳孔中又再度狂肆起來。

  彷彿感應到男人即將奪眶而出的慾望,年輕女子停下了腳步。她的神情沒有恐懼,帶著的卻是憐憫。

  「難道你不是人類嗎?」

  莫名的話語讓男人愣住了血裡蠢蠢欲動的飢渴,她在說什麼?她稱一個吸血族為人類嗎?我是人類嗎……?還能……算是嗎?

  他微皺著眉頭,有些痛苦的想著這句話。年輕女子再度往前,她沒有太靠近男人,在距離幾步的間距下微微傾身,繼續用那悅耳帶著安寧的口吻說著。

  「我知道你是誰……安德烈。」

  乍聽見那人名,男人控制不住的暴出獠牙,對著年輕女子張牙舞爪的嘶吼著!

  「我不是安德烈!!他死了!!!」

  下一個秒速間,他已經擒獲了年輕女子的喉頭,用不可思議的粗暴力量將她撞向牆壁,在寧靜的夜裡發出不小的聲響!

  將年輕女子箝制在掌中,男人惡狠狠的靠近年輕女子沒有波動的臉龐,恐嚇的露出尖牙在她眼前發出低鳴,她不可以叫出那個名字!!

  緊縛的喉口,讓年輕女子難以順暢呼吸,但她卻好似早已經歷過這些陣仗,沒有露出該有的恐懼或逃跑的意念,反而定定的看著男人猙獰的臉孔。那份氣定神閒,讓男人非常的挫敗,他覺得年輕女子憐憫的眼神對他是一種污辱和傷害!

  「可…可憐的人……束縛在這裡…的靈魂……」

  那帶著沉痛的悲憫口吻,讓男人憤怒的將年輕女子重重摔往地上!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只想讓那個年輕女子閉嘴、讓那雙大眼不再那樣看著他、不要讓他感受到曾經身為人類的感覺……

  他快速的蹲在年輕女子身邊,右手將年輕女子的下巴抓緊,毫不憐香惜玉的抬起臉龐怒視著她,而剛剛的撞擊使的年輕女子似乎咬破了嘴唇,從嘴角緩緩留下一道血痕。

  還來不及發洩自己滿身的怒意,在下一個瞬間感受到右手炙熱詭異的燙度!他驚恐的抽回自己的手,那沾過血跡的大拇指居然發出陣陣的濃煙、侵蝕他的白色肌膚,轉變成恐怖的黑色!

  這是怎麼回事!?男人拼命的用衣袖拍打著仍在冒煙的右手,那燙熱的感覺就像被硫酸潑過一樣,刺痛而又火熱,重點是他無法阻止那熱度的蔓延!!

  生物的存活本能終於在他的大腦裡發出了作用,他毫不猶豫的奮力將大拇指活生生折斷!扔往一旁的地下,很快的那塊肉指侵蝕成一攤肉汁化在污穢的磚地上流逝。再也不敢停留在年輕女子的身邊,他快速的抱起躺在地上昏迷的女人,消失在黑暗迷霧之中………

  空無一物的暗巷內,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恢復了寧靜。年輕女子稍微咳了咳,慢慢的站起身來整理身上弄皺的衣擺和有些凌亂的披肩,擦去嘴角的血跡,帶著困擾的口吻自言自語。

  「真是的……越接近他的血族就越暴躁,真是麻煩。」

  抬頭看向霧中的旋月,那帶著思念意味的眼神像是透露著什麼,過一會她將頭髮塞進披肩裡,重新套上帽子,以正常人類的姿態也同樣的隱沒在濃霧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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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五月 23, 2008

  火爐裡劈哩啪拉的迸裂著乾柴的火花,溫暖的光亮淺淺照暈了室內安祥的氛圍。

  窗外下著飄雪,霧濛濛的一片好似高空中的浮雲不甘寂寞的跑來地面遊玩,而雪光是它們身上的裝飾品,呼出的氣息使得玻璃窗口結上了一層層厚冰。

  將寒冷拒絕在外的屋內,一名老婦人默默的拾起火爐旁堆積的乾柴再次丟進爐中,用火鉗攪弄著慢慢燒著的柴火,為充滿著十八世紀鄉間莊園氣氛的客廳增添更多暖和。

  終於滿意的看著旺盛燒起的火爐,老婦人才將火鉗放回原位,坐在厚實的硬毛絨椅子上,繼續她編織已久的半成品織毛衣。

  在她椅子旁的軟毛地板上,一名將單腳高高曲起搖晃著小腿的八、九歲小女孩正趴在軟毛地毯上,一手托著鵝臉蛋的尖下巴,靈活嬌俏的雙眼看著一本寫滿複雜文字的書籍。

  一頭紅褐色的大波浪捲髮,配搭上白皙水嫩的膚色,她穿著可愛的蕾絲小洋裝,雙袖有著誇張而感覺活潑的領口,蓬鬆的裙子底下穿著白色絨毛襪,看起來就像可愛的洋娃娃一般。

  她隨意的翻閱著破舊的厚書籍,對這本從早到晚被逼著唸的書,她早已背的滾瓜爛熟,只是因為老婦人就在身邊,只好裝裝樣子假裝十分認真。

  斜眼偷覷了一下看似專心織毛衣的老婦人,小女孩抿著嘴偷偷的將書頁快速翻到最後一頁……

  「翻回去,從『伊斯蘭』的治療書那裡開始重新閱讀。」

  老婦人看也沒看小女孩一眼,卻略帶威嚴的說著,讓微愣住的小女孩不禁懊惱的嘟著小嘴不甘不願的翻回老婦人說的地方。

  又沉默的看了幾行,小女孩終於忍受不住的用力闔上書本,跪坐起來看著老婦人抗議著:

  「奶奶,這根本是一件蠢事,我看不出來哪裡有益處,就算我讀到背出來又怎樣呢?」

  聽著小女孩清脆悅耳的抗議聲,老婦人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低頭看著小女孩不滿的神情。

  「那就展現妳的實力給奶奶聽聽吧,從頭到尾。」

  一聽奶奶說出這話,小女孩更是氣惱不已,不是背不出來感到氣惱,而是因為這下子反而變本加厲的從看書變成朗誦,徒增麻煩。她索性耍起賴來,將書本推到一邊,轉頭過去不看奶奶。

  嘆了口氣,奶奶微微傾身將書本拿了起來,與手上的毛織品放在一邊的矮凳上。

  摸摸那柔軟的褐色捲髮,奶奶輕聲的安撫著小女孩的孩子脾氣。

  「小蘿莎……如果妳願意繼續把這本書背完,奶奶就讓妳得到妳應得的獎賞──那本妳渴望很久的書,好嗎?」

  奶奶慫恿著小蘿莎繼續閱讀,也順帶的將早該獎賞給小蘿莎的禮物祭了出來。果然小蘿莎很快的閃著興奮的眼光看著奶奶,一臉的嬌麗讓她看起來就像小天使般的純潔可愛。

  但很快的她又皺起了眉頭,帶著疑惑看著奶奶溫婉的臉龐說:

  「可是,奶奶……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我必須一直看這些書,這不是艾麗莎姐姐的工作嗎?」

  明白小蘿莎已經到了會提出疑問的年紀,奶奶猶豫著不知要如何回答,但她仍盡其所能的想讓小蘿莎快點了解自己的使命。

  「在這個家裡……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使命和責任,女孩……妳所要承受的,比妳想像中的更大阿!奶奶希望妳能夠現在開始就準備好,面對未來……才不會太過艱苦。」

  奶奶用著誠懇而又心疼的眼神看著小蘿莎,儘管多般不願,但從小蘿莎出生開始,那命運就注定了小蘿莎未來該面對的漫長道路。現在,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基礎知識的傳遞,好讓小蘿莎能夠在她死後,堅強的面對這一切。

  小蘿莎隱隱的能夠明白奶奶的用心,在她心裡所違抗的並不是奶奶的用心良苦,也不是唸書的繁瑣,而是那從小開始周遭大人就不停加諸在她身上的「命運」。面對心愛的奶奶,小蘿莎還是只好收斂起自己的小孩心性,乖乖的背誦出那早就背了不知道幾十次的鍊金歷史。

  奶奶滿意的聽著一句不差的內容,等到最後一段話落下,奶奶才憐惜的輕揉小蘿莎的稚嫩臉蛋,讚賞的笑容掛在嘴邊,讓小蘿莎也微微感到自豪。

  接著,她才將預先藏在椅墊下的書本拿出來,遞給已經露出興奮神情的小蘿莎。

  很快的接過那本看似年代更為久遠的書籍,小蘿莎掩飾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這是她最喜歡的故事,從小到大聽奶奶說了幾百遍的故事。

  小蘿莎和一般的小女生不一樣,她有著早熟的心智,或許是周遭大人的教育所致,她不愛童話故事書籍,偏愛大人間的微美浪漫愛情故事。

  她小心翼翼的翻開書本,在每個優美文字中靜靜的欣賞著,在翻到其中一頁時,褐色瞳孔情不自禁的亮出了光彩,對那唯妙唯肖的圖畫感到驚奇而欣喜。她用著小小玉指點著畫中的一名男子肖像,對著奶奶說:

  「奶奶,這就是……亞倫‧路德公爵?」

  奶奶輕輕的點了點頭,回應著小蘿莎逐漸紅撲的雙頰。

  小蘿莎著迷的看著男子的畫像,雖然因為書本有些黃舊而不太清晰,但依然不減男子俊俏卻帶著尊貴溫柔的氣息。她不明白為何在看到這幅畫像後,胸口裡的心跳就不停加速,好像有妖精在裡頭歡呼跳舞,讓她發出小小的嘆息。

  看著小蘿莎那類似景仰而又略帶迷戀的神情,奶奶有些不安的皺了眉頭,遂輕輕的提醒了小蘿莎。

  「蘿莎……妳沒忘記他所承受的吧?」

  那有些警告語氣的口吻,成功的讓小蘿莎喚回了一些迷離的神智,用不屬於她年紀該有的小小哀傷眼神看著奶奶說:

  「奶奶,我知道,他……是帶血疾的病原者,也就是……」

  「吸血者。」

  重重的接下小蘿莎的話,從打算交給小蘿莎這本書開始,奶奶就決定她必須儘早讓小蘿莎明白自己的責任。

  在這一個夜晚,這個年僅九歲的小女孩,即將開始承擔她隨著命運輪盤走動的一生。

惡靈吉兒 發表於 11:46 AM | 靜態連結 | 文章分類: 創寫書語 | 迴響留言 | 引用列表 | 觀看 (1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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